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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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創可貼去了公司。秘書見到他嚇了一跳,一臉擔心地問他是不是多休養一陣比較好。瞿彥東說沒事,可沒想到幾天後傷口就發了炎,沒日沒夜地頭暈耳鳴。

瞿彥東索性不再著急,安心在家養退了炎癥,動手準備起簽證資料來。他一點點地處理掉了積壓的工作,順帶著放緩了接單的速度,有意為自己騰出一段時間的空檔,以便能夠無後顧之憂地去一趟美國。

知不知道具體的地址都無所謂,一個城市裏幹這行的公司原本就不會有太大的數量,用華人身份註冊的就更多不到哪裏去了。只要時間足夠,他可以一家家地找,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

他時常心癢想給徐韶玨打電話,但他清楚這一通電話過去,徐韶玨或許會在認出他聲音的下一秒就掛斷,一分解釋的餘地也不留。而文字又太過單薄,連他自己都覺得缺乏誠意。這其間可能產生的誤會只會讓隔閡更大,還不如不聯系,直接找過去。

瞿彥東回想著那天徐三氣急之下說的話,反思自己應該每一句都聽進去了,唯獨信心那句沒有。徐韶玨不會那麽快就愛上別人,至少這段時間內不會。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只是無端地確信著他們之間還有機會,徐韶玨依舊在等他,等他解決所有的問題,等他開口說在一起。

張亞琴的態度終於在這一年酷暑褪去的時候有了轉變。那天瞿彥東送了一箱大閘蟹到家裏,瞿川平正忙著裝盒放進冰箱,張亞琴突然下了樓。瞿川平是在他出櫃一個多月後和他緩和關系的,主動打來電話約他在外面吃了飯,言辭鄭重地問他想徹底沒有,有沒有做好對自己的決定負全責的準備。瞿彥東點了頭,他便提出了想見一見徐韶玨的要求。瞿彥東沒有全盤托出,只說徐韶玨目前不在國內,還要過一陣子才會回來,等他回來,一定盡快安排。這之後瞿彥東會定期跟瞿川平外出吃飯,近幾周不時會送些東西過來。張亞琴知情卻從不現身,瞿川平沒法留他吃飯,每次都是看著他來,放下東西便送他走。

聽著張亞琴下樓的腳步聲,瞿彥東身體一僵。他的車就停在門外,從二樓的高度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沒理由不知道。

瞿彥東快步往外走。他已經數月沒有和張亞琴打過照面,既想見她,又怕自己引得她情緒激動。瞿川平在他身後嘆氣,張亞琴走到樓梯的轉角,人還沒現身,聲音先出來了,“今天只能做幾個素菜,你沒事就留下吃飯吧。”

瞿彥東猛地轉過身,等了幾秒,張亞琴才走出了拐角,扶著墻說:“你不常來,家裏的大米都吃不完了。”

瞿彥東只從瞿川平口中聽說她瘦了不少,如今一看,豈止是瘦了不少。原本挺精壯的一個人,瘦得連夏天的汗衫都撐不滿,大大的眼袋垂在眼睛底下,顯盡了憔悴和老相。

一瞬間瞿彥東覺得眼眶有些熱,喉結滾了幾滾,最終略帶哽咽地叫了一聲,“媽。”

張亞琴目光呆滯地盯著他額頭上因反覆發炎而愈發見深的傷疤,顫顫巍巍地說:“天氣熱,吃不下飯,人就瘦了。”

瞿川平趿拉著拖鞋板子從廚房裏走出來,扯下袖套,“時候還早,我再出去買幾個菜。”

盛夏的陽光火辣,瞿彥東站在門口,後背被曬得發燙。

張亞琴又往前走了兩步,身體傴僂,這幾個月像是讓她老了十來歲,發頂長出了絲絲縷縷的白發,“以後,多來吃飯。我跟你爸,就你這麽一個孩子。想你好,想你開心,想你多回來看看我們。”

瞿彥東說:“好。”

張亞琴眼也不眨地看著他,抖著嘴唇又重覆了一遍,“就你這麽一個孩子……”

瞿彥東打算在十一月底的時候動身,整整半個月的空檔期,他安排了許久才定下來。原先按捺著性子預備等到過年,忍著忍著卻怎麽也忍不住了,他知道張亞琴的妥協只是暫時的,也許過上一兩年,又會有矛盾凸顯出來,有些問題免不了要卷土重來。他的確想給徐韶玨一個足夠堅固的生活保障,眼下看來這只能算是相對穩定,也沒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了。日後的困難日後再解決,時間拖得越久,他便越發覺得不安,幾個月前信誓旦旦的“有信心”早已被他拋在了腦後。

而紀鐸突然打來的一個電話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徐韶玨雖然和紀鐸關系親密,但分別得久了也鮮少聯絡。距離上一次的聯系已經隔了快兩個月,有別以往簡短的閑聊,紀鐸這次帶來的消息是徐韶玨準備回國。

“什麽時候?”

“就這幾周吧。”紀鐸的聲音也頗顯無奈,“我還特地問了他什麽時候飛,他沒細講。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思要移民,說是有些東西還在家裏,得回來收拾收拾。”

瞿彥東沈默了一瞬,“他要是回來了,記得打給我。”

紀鐸笑了笑,“你們這別扭都鬧了多久了,還沒和好啊?”

瞿彥東說:“快了。”

Jenny把人送到機場,陪著排隊拿登機牌的時候就問:“回去見你的secret guardian?”

徐韶玨推了下墨鏡,否認道:“不是。”

Jenny搖搖頭,“每次送你走,都覺得你可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不回來?”徐韶玨轉過頭看她。

“感覺。”Jenny說,“這一次的感覺尤其強烈。”

徐韶玨笑了下,“我不是那麽容易被留住的。就送到這吧,你趕緊回去。”

Jenny背身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沖他擺擺手,“但要是被你的secret guardian留住。”她伸手比了個大拇指,“那就恭喜你咯。”

近段時間瞿彥東一直留意著從美國那座城市飛過來的航班信息,最緊要的關頭還是多虧了徐三對紀鐸的不設防,那邊徐韶玨給準信,這邊紀鐸的電話就來了。知道了日期,再想估算落地時間就不會太難,一天統共就只有那麽幾班飛機。瞿彥東先是去了機場卻沒等到人,又第一時間抵達了徐家大宅。誰料徐三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一下車就發現平時白天不落鎖的鐵門已經被鎖死,偌大的庭院裏空無一人。

十三幺趴在花壇邊上,一見他頓時激靈地跑了過來,樂顛顛地沖他搖尾巴。瞿彥東有些心急,撥了大門旁的視聽電話,反覆幾次都無人應答,不由焦躁,拿手機打了徐三的號碼,同樣也是無人接聽。

徐二在書房裏練書法,徐三一進來,坐在地上練軍姿的連七對當即破了功,搖頭晃腦地繞著她直打轉。

徐三的表情還挺得意,“我動作快吧二姐?一下子就把人帶回來了。”

徐二有條不紊地撇下一筆,“他睡了?”

“睡了。”徐三捋了把連七對的腦袋,“剛洗完澡,我看著人又瘦了。”

徐二蘸了墨,擡起頭,“那你也去睡吧。”

徐三轉過臉,“這才幾點就讓我睡?我又不倒時差。”

徐二道:“你還是去睡吧。一會兒老四醒了,有你難過的。”

徐三“啊”了一聲,便又聽她接著說:“你把人關外面不給進來就能解決問題了?過會兒老四睡醒了知道是誰在外面,自己就出去了。”

徐三仰起腦袋,嘴唇一動,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徐二從容不迫地寫完一帖,端詳著放下毛筆,“等他醒了你就老老實實告訴他。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還處理不了?”

天色暗下來,溫度也跟著降低。瞿彥東只得鉆進車裏,一邊煩躁一邊反省自己怎麽就想到飛機可能會提前降落這種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他知道徐韶玨剛坐完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機,眼下應該正在休息,恐怕要斷斷續續地睡到明天早上才會舒服。但就這麽回去,他不甘心。

正當他趴在方向盤上束手無策之時,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瞿彥東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餵?”

“找我?”

聽到這個聲音,瞿彥東頓時精神一振,“徐韶玨?”

聽筒裏的聲音打了個哈欠,“還在外面嗎?”

瞿彥東望了眼前院,“在。”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徐韶玨說:“等我一下,我出來。”

瞿彥東立即跳下車,十三幺聞聲而來,趴在門上激動地嗚嗚著跟他打招呼。片刻後,果然有個人影從房子裏走了出來,十三幺馬上調轉了方向,沖向對方。徐韶玨穿得有點單薄,連帽衫的帽子罩在頭上,一臉憊態,走近後便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倒了根煙,用小腿擠開了挨著他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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