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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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以後了。”

於是瞿彥東又問了一遍,“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徐韶玨說:“現在約他們兩個不太合適吧?”

“不用叫他們。”

徐韶玨沈默了一瞬,說:“我中午……起不來。”

瞿彥東不由笑了,“那就晚上吧。”

“瞿彥東。”徐韶玨突然叫他。

“怎麽了?”

“沒什麽。”

瞿彥東等了一會兒,問:“那我掛了?”

手機像是被拿得很遠,徐韶玨的聲音輕而含混,“你掛吧。”

瞿彥東掐了電話,轉而給秘書打了內線通知她變更後天的日程。座機剛掐斷,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瞿彥東以為還是徐韶玨,手肘一轉嘭地打翻了馬克杯,深色的液體迅速浸染了文件表面。

瞿彥東眼疾手快地抽開幹凈的紙頁,翻過手機低頭一看,竟然是蘇夷雪。想到前兩天在書店門口的尷尬偶遇,瞿彥東掂量著失禮和濫情的區別,滑動屏幕按下了刪除。

瞿彥東到俱樂部的時候大概兩點半,樓下停了一圈車,上面圍了幾圈人。他在人群裏找了一會兒,才在一個昏暗的小角落裏發現了徐韶玨。

徐韶玨見他過來,順手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遞了瓶啤酒給他,笑笑說:“還當你要過一會兒才來。”

瞿彥東接了酒在他身旁坐下,沙發有點小,彈簧一陷進去,身體就不可避免地挨到了一起。

徐韶玨提著酒瓶往邊上挪了挪,讓彼此都坐得更舒服了一些,撐著下巴說:“你想看球自己過去啊。不招待你了。”

瞿彥東問:“你不過去?”

徐韶玨擡手喝了一大口酒,沖他笑笑,“人太多,不想擠。”

他轉臉露笑只是一秒的事,瞿彥東卻留意到他左側的嘴角稍稍有些不自然,“你嘴上怎麽了?”

徐韶玨舔了下嘴角,又咽了口酒,“沒事啊。”

瞿彥東晃了神,等他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去了,“被人咬的?”

“去你媽的。”徐韶玨笑得有些沒心肺,“誰他媽敢弄痛我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瞿彥東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右臉,見他無意配合便索性伸手掰了下他的下巴,“擋什麽?破相了?”

“沒有。”徐韶玨拍開他的手。不曾想瞿彥東更用力地握上來,直接抓著他的下顎強迫他轉了頭,呼吸驟然拉近,這才看清他嘴角的位置有一道細窄的口子,好在傷口不大也不深,已經很淺薄地結了一層痂。

徐韶玨翻了個白眼,“看夠了沒有?破個相而已。”

瞿彥東松了手,又突然托住他的腦袋,盯著他微微腫脹的左臉問:“有人打你了?”

徐韶玨不耐煩地推開他,“沒人打我。”

瞿彥東只是看著他,沒說話。片刻才聽徐韶玨低聲道:“我媽打的。”

瞿彥東怔了怔,“她打你幹什麽?”

“我前天……”徐韶玨揉了把頭發,自嘲地說,“前天晚上一沖動,回家……把櫃出了。”

29

瞿彥東再次伸出手,握住他的下巴,“跟你媽出櫃?你有人了?”

徐韶玨有些敷衍,說我身邊一直有人啊。瞿彥東用指腹按了下他受傷的嘴角,他嘶痛了一聲,說:“她心裏早就有數了,只是沒想到我會這麽直接,都沒點征兆說坦白就坦白了。”

瞿彥東問:“除了這一巴掌呢?”

徐韶玨皺眉道:“我姐都在呢,挨完這巴掌都過來攔著我媽替我求情了。”他狡黠地笑了,“我又不傻,難道還單槍匹馬挑戰我媽不成?才挨了一巴掌就把櫃出了,一點都不虧。”

他說這話的時候得意得像只小狐貍,眼睛亮閃閃的,瞳仁烏黑。瞿彥東轉而捏了下他的耳垂,收回了手,“這麽著急出櫃?”

徐韶玨說:“出櫃了好辦事嘛。”

“辦什麽事?”

徐韶玨一臉壞笑,靠過去貼了下他的酒瓶,碰撞間發出一聲玻璃器皿獨有的脆響,“結婚啊。”

瞿彥東看著他問:“結什麽婚?”

徐韶玨笑著逗他,“像紀鐸和齊莫莫以前那樣咯。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就是兩個男人結婚而已。”

瞿彥東沒什麽表情地笑了一聲,“他們好歹是出國辦的婚禮,出席的也就十幾個人,家裏的近親都湊不齊。”

徐韶玨搖晃著手裏的啤酒,說:“出國一趟多麻煩,在這辦了得了。有什麽必要藏著掖著,遲早要被人知道的。”

“你瘋了麽?找個男人進門還嫌不夠,還想大張旗鼓玩這種把戲?”

徐韶玨忽然斂了笑,“我又不是要跟你結婚,你管我玩什麽把戲?”

瞿彥東一楞,“你真的要結婚?”

徐韶玨低頭說了句是啊,悶聲踢翻了腳邊的空酒瓶。

瞿彥東呼吸一沈,問:“跟誰?”

酒瓶在地上滾出一串咕嚕嚕的聲響,徐韶玨嗤笑著說:“跟……薛然。你也見過好幾次了。”

“你不是養著他?”

徐韶玨反問:“養出感情來了行不行?”

“你喜歡他?”瞿彥東問,“還是你覺得結婚好玩?”

徐韶玨舔了下嘴唇,“不好玩啊,我也沒說我要玩,我哪玩得起,想收心了而已。你不也想找人結婚了。”

瞿彥東說:“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找女人我找男人?瞿彥東我不行啊,對女人我沒感覺的,硬不起來。每個女人都有結婚夢,我是gay,我也有。而且我還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成年人從來不關心活得不如自己的人的八卦,不是嗎?哈哈。”

“那你媽呢?你考慮過她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

徐韶玨仰頭喝幹了酒瓶底下的液體,支起身體喘氣道:“我會發請柬給你,來不來隨便你。就在我家,不會去別的地方,我不怕被別人知道。”

瞿彥東拉住他,“徐韶玨,你認真的?”

“就算一開始不認真……現在也變成了認真了。”徐韶玨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你不敢做的事,我來做給你看好了。跟家裏出櫃,找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像普通夫妻一樣過日子,還有什麽?你要不要列個單子告訴我?瞿彥東你下半輩子就看著我活吧,縮在你那個烏龜殼裏看著我,然後自己騙自己說你的人生很圓滿,沒有做錯過事,對得起父母也對得起你老婆孩子。哦……我差點忘了,你好像是雙?嗯?那當我什麽都沒說,祝你早日找到能夠讓你摯愛一生的女人,別再到處給人當攪屎棍了——”

瞿彥東跟著站起來,“徐韶玨。”

“別打斷我講話,沒禮貌。”徐韶玨捂著額頭轉過臉,手指插在發間,兩頰稍泛了些許紅暈,大約是酒氣上頭,“我真是受夠你了……瞿彥東。”

瞿彥東伸手去握他的肩膀,被他躲開了,咳嗽著笑道:“我原本以為……”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有一瞬瞿彥東幾乎以為他要喘不過氣來,“我原本以為只是感情的問題。”徐韶玨後退了一步,“沒想到……搞了半天,從一開始……性別就錯了。”

“徐韶玨……”瞿彥東上前扣住他的手臂,壓低了嗓音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聽到什麽就是什麽。”

瞿彥東制住他的掙紮,“你說清楚。”

到底是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徐韶玨逐漸冷靜下來,不再跟他較量蠻勁,“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聽不懂人話?”

瞿彥東道:“我有話跟你說,換個地方。”

徐韶玨嗤笑著說:“玩弄我有意思嗎?”

“不是玩弄你,我真的有話要說。”瞿彥東推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進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聲控燈亮起來,徐韶玨靠在墻角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把火機塞進褲兜,吐著煙霧仰起臉問:“你想說什麽?”

瞿彥東望著他,半晌才開了口,“我……”

徐韶玨不耐煩地打斷他,“如果不是讓我高興的話,我勸你還是別說了,我聽不進去,沒準還會跟你在這幹一架,一會兒出去誰都光彩不了吧。”他又吸了口煙,“不過我也有話想說,這一趟不算白跑。”

煙霧模糊了他的臉,瞿彥東沒有移動視線,只是順著他的話問:“你想說什麽?”

徐韶玨低頭把煙扔到地上,重重地用腳尖碾滅,“這麽多年我都沒告訴你,就是怕會有今天。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你沒必要有負擔。畢竟……我怎麽看你,跟你沒太大關系,以後會怎麽樣,你也犯不著勉強,我們倆誰也沒欠誰的。”

瞿彥東沒有說話。

徐韶玨笑了下,“我說要跟薛然結婚也不是因為你,我真喜歡他,覺得能跟他過下半輩子。到時候我把請柬寄給你,來不來隨便你,你要是覺得尷尬也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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