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1-19 23:50:43 本章字數:54590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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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分明是從——母親的屋裏傳出來的……

南宮墨雪和夏侯懿長大了嘴對視著,甚至忘了回答,正房裏的夏侯雲淩卻伸手去了一旁的新衣遞給耶律錦秋,見她怒視著自己也笑了起來。

“生氣了?這麽容易生氣的話,那日在朔方城又是怎麽說出來我身上有胎記的呢?”夏侯雲淩好整以暇的說道,還一邊給耶律錦秋穿著衣裳。

原本要離開的夏侯懿和南宮墨雪又是一怔,兩人密音道:“你猜父親的胎記在什麽地方?”

夏侯懿見她一臉好奇的模樣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密音回道:“咱們偷聽不就知道了……”

於是,兩個無比好奇卻沒什麽隱私觀念的夫妻偷偷的隱藏了身上的氣息躲在花園裏豎著耳朵聽著正房裏的聲音,房頂上的影衛早已經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主子做壞事他們最好是躲遠一點……

裏屋的耶律錦秋咬著唇瞪著給她穿衣裳的夏侯雲淩,面色也紅了幾分道:“難不成你身上的胎記很多人見過麽?”說完她心底又是一陣哀嚎,這廝簡直是為了逼瘋她而生的,當年若不是因為貪那美酒春江月,她也不會酒後……

夏侯雲淩被她問的大笑起來,有意逗弄她道:“是啊,很多人看到過的,怎麽,這個你要好奇?那我給你說說……”

“不要!誰稀罕知道!”耶律錦秋被他那句很多人看到過氣得不輕,明明當年他對那事就是一副什麽都很生疏的樣子,還裝什麽老道……不過,她又想起來那個月牙胎記的位置,面色也是一紅。

見她不高興了,夏侯雲淩仔細地給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衣裳,笑道:“母後和父皇還有乳娘都見過,還有小時候伺候的小太監福全,不是很多人麽?嗯,還有……”夏侯雲淩的眼神在她身上繞了一圈,沒有說出來,然而那個意思卻不明而喻了,自然還有她。

耶律錦秋如今也明白他故意逗自己,撅著嘴咬著牙道:“也不是每個人的胎記都長在小腹上的,你還真是會挑地方呢!”

躲在花園裏的兩個人險些笑噴了出來,都憋著笑紅著臉悄悄地往外挪這身子,父親和母親的功夫都十分了得,他們也不敢造次……

夏侯雲淩瞥了一眼花園裏搖曳生姿的牡丹,低笑著將唇湊到她耳邊道:“既然你對我的胎記這麽感興趣,不如我稍微犧牲一下讓你再看看如何?”

梳妝臺前剛坐下的耶律錦秋被他的話激得跳了起來,面色卻更紅了幾分怒道:“你莫不是發燒了?這般輕狂的話也說得出口,還真是……”

“哈哈哈哈哈哈……”

夏侯雲淩見她惱了便不再逗她,只是突然推開窗戶閃身飛向花園中,腳尖一點地再一折身手裏領著兩個人落回到了耶律錦秋面前。

被抓包的夏侯懿和他家夫人都縮著脖子尷尬地站在裏屋,耶律錦秋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這下子丟臉丟到兒子和兒媳面前了……

夏侯懿和南宮墨雪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只見夏侯懿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地道:“父親功夫了得,不過拎著我媳婦兒這事兒下次還是別做了,她有三個月身孕了。”

耶律錦秋也瞪了夏侯雲淩一眼,伸手拉著南宮墨雪坐了下來,輕聲道:“坐下壓壓驚。”

南宮墨雪陪笑道:“母親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方才多看了兩眼,想著母親跟父親出來一道兒去鳳府呢!”

耶律錦秋再次回頭瞪了夏侯雲淩一眼,親切的回答道:“雪丫頭小心身子,過會兒去鳳府讓鳳嵐小子給你做藥膳補補。”果然,大家都已經將鳳嵐看成了藥童和廚子這一類了,可憐的孩子……

折騰到巳時一刻,一家人終於上了馬車往鳳府去了,馬車行到洛王府大門口卻聽到有聲音在爭執,似乎十分不滿。

夏侯懿推開車窗往外看去,只見洛王府大門外站著四名管家打扮的男子,正在同洛王府的管家理論這什麽,見狀他嘴角不屑的勾了起來,真實些不知死活的家夥!

“黛影,停車!”夏侯懿關上車窗說道,趕車的黛影也即使停下來馬車,站在王府門口的四名管家突然停下來爭吵,齊齊轉頭看向這倆華貴的馬車。

為首的一名年紀稍長的管家眼角帶了幾分笑意,他就知道若是鬧起來洛王定然不得不出面幹預,畢竟洛王極寵清靈公主,卻也不甘違背皇命!

洛王府的管家微微一笑,想來王爺也受不了這般苛待,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家人,只能怪他們看不清了……

“洛管家,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在這兒喧嘩?”

夏侯懿立在馬車邊上打量著面前的被指婚四名側妃家的四個管家,似笑非笑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還有幾分不滿。

“回王爺的話,是、是聖上指婚的四家來人了,分別派了管家前來取王爺的生辰八字,說是想商量一下這幾日那一日日子比較好……”

洛管家伸手摸了下額角的汗水,懿王可是比世子爺更狠辣的角兒,他看著他們兄弟長大,不會不明白他們的心思,昨日王爺就已經吩咐過了這四家送人來直接送到京郊別院去就可,不必經過王妃,更不能讓旁的女人臟了洛王府的地兒,他們今日便迫不及待的來鬧開了,當真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呢……

“本王怎麽不知道本王又多了四名王妃,要本王的生辰八字,那是誰想越過清靈去呢?”夏侯懿半瞇著眼說道,站在他對面的四名管家一下子便縮了脖子,垂著頭不敢言語。

“奴才們見過王爺!”四人硬著頭皮跪下行禮,見這個軟硬不吃的洛王,也重新審視起他們的判斷來。

夏侯懿微微擡了下眉毛道:“嗯,都起吧,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洛王府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今日他忙著呢,沒工夫收拾他們,但也不容許他們在這兒鬧起來。

洛管家見他忙著出門也會意道:“四位請回吧,既然是聖上賜給我家王爺的側妃,那麽一切事宜自然是我家王爺來辦,給位是否越俎代庖了呢,沒得讓人看了笑話!”

夏侯懿見處理了轉身上了馬車離開了,留在原地的四人若有所思的上馬車回府去稟報了,畢竟這事兒關乎他們全族的將來,若是能攀上洛王府這條大船,日後一族興旺自然是不用操心了。

南宮墨雪見他臉色不大好,從小火爐上倒了杯花茶遞了過去,“喏,暖暖手。”

夏侯雲淩和耶律錦秋還因為剛才的事情別扭著,兩人低聲說著話倒也沒註意對面兩個孩子的神色。

趕車的黛影心情無比舒暢的甩著鞭子,馬車裏有四個人和兩個人就是不一樣啊!若是夫人和老爺能常住在洛王府多好啊……

京郊西二百裏,皇陵。

五月初一,太子妃文舒蘭下葬皇陵邊上的龍脊山。

文氏一族上下幾千人聚集在龍脊山上,唯有夏侯泰獨自立在山頂上久久不能離去,面前只有那一座空寂的孤冢,終究他還是負了她,那個曾經靈動而聰慧的女子,他自小當做妹妹青梅竹馬的女子……

“太子爺,天色不早了,再不啟程咱們便要走夜路了……”青衣心腹太監提醒道,太子妃去了這些日子太子爺每一連著好幾日都不曾用膳,日漸消瘦下去了,如今再不好生照顧恐怕就要病倒了。

夏侯泰似乎沒聽到他的話,立在墓道入口處,裏面的千斤石已放下,她生前喜愛的東西也都一樣不落下的放了進去,可是他心底卻憎惡自己,憎惡文氏一族的可惡嘴臉,甚至不想再去為他們爭鬥……

“讓他們都走吧,我再留一會兒,再留一會兒。”

夏侯泰嘲諷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顫顫巍巍準備著趕回家用晚膳的文氏親族,那些人永遠只懂得利用他來謀取他們的利益,從不考慮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有血有肉也有感情,哪怕舒蘭是他們的親人,除了她的母親以外,恐怕也沒人會記得這個可憐的女子了。

文皇後立在不遠處,原本她貴為皇後是不必來的,可是舒蘭這孩子是她自小便看著長大的,如今她沒了,她心裏也不是滋味,最後一程自然是要來送,本以為她這個兒子跟他爹一樣寡情薄幸,如今看來她的兒子還是像她多一些……

“泰兒,回吧,外祖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走夜路……”文皇後本想勸他幾句,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過不了多久母族定然會送來新的太子妃,而舒蘭也定然會被他們忘記。

夏侯泰回頭看裏一眼容色憔悴一身素白的文皇後,再慢慢地轉向不遠處空地上文氏一族焦躁不安的人群,嘴角的諷刺也變得殘忍起來,嘴角拉開一個更加諷刺的弧度。

“母後說大家等不及了?想回家用晚膳?”他的音調極為和藹,難得地沒有怒氣和玩世不恭的模樣,甚至多了幾分親切,文皇後卻是一驚,嘆了口氣。

文氏一族為首的幾名族長長老和有些名望的命婦都一副長輩的模樣自居,紛紛點頭,這小子比他那個老爹聽話多了呢,雖然死了個丫頭,不過換來皇長孫也是值得的,他們文氏一族馬上就要掌握主動了。

“太子爺聖明!還請太子爺上馬車回城吧,天色不早了呢!”

文家現任的族長也是夏侯泰親舅舅的嫡長子恭敬地說道,語氣雖然恭敬卻透著不耐,其他人也是這個模樣,看得夏侯泰心底又寒了幾分,為了利益臉親兄妹也如此……

“本太子的確聖明!所以才會聽信你們的話讓太醫給舒蘭催產,否則她也不會丟了性命!”夏侯泰銳利的眼光在為首的人臉上一個個劃過,這些人他們都是舒蘭最親的人,卻不顧她的生死只想著他們的榮華富貴!

“文氏一族昌盛數百年,靠的都是祖宗記下來的蔭蔽,而如今,你們!一個個都狼子野心不滿足於現在的權勢,你們步步為營籌謀多年為的不就是這滔天權勢一世榮華麽?本宮是瞎了眼聽信了你們的話!”

夏侯泰甩袖朝著陵墓的入口出走去,遠遠的他的話眾人也聽不真切,只是聽得出來太子大怒,而站在他面前的文皇後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她連忙轉身讓身邊的心腹大宮女過去通傳族裏的人回京,她自己卻楞在了原地,心裏五味陳雜。

這麽多年的後宮爭鬥她之所以能活到今日全是仰仗了自己的太後姑母,她大半輩子沒想明白的道理自己的兒子卻已經想明白了,可是他們文氏一族樹大招風根基深厚,無論泰兒他願不願意,他們都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娘娘,已經吩咐文家主家人都回了,太子妃的娘已經暈過去了,也叫人好生照看著送回去了。”

心腹大宮女走到文皇後面前稟報,躊躇著是否勸她也回宮,畢竟過了百日之後皇長孫就要被送進相國寺了,這會兒孩子跟著墨小側妃倒也無事,只怕蓮皇貴妃那邊生出什麽亂子來……

“最近,金蓮宮裏的那位是不是太閑了?”

文皇後輕輕拭了下眼角的淚,她只有不斷的變得殘忍才能在這後宮之中屹立不倒,德妃舍了她的孩子,換來一世平安,辰妃舍了她十皇子的前程,換來了榮寵半生,而她,舍了她的一切,換來文氏一族的安泰和泰兒的皇位……

“回娘娘的話,近日蓮皇貴妃的確是折騰的緊,上次陷害娘娘毒害十七皇子一事剛過,皇貴妃便打殺了她宮裏的所有人,一個不剩!說是金蓮宮裏有別宮的內奸,全都是在金蓮宮裏打殺的,聽說慘叫聲從金蓮宮裏傳了三日夜……”

大宮女瑟縮了一下脖子,想來那位皇貴妃也是個很辣的,以前只覺得她手段很辣,如今是真的心狠手辣了呢!

文皇後彎了下唇角,諷刺道:“比起二十年前未央宮裏的那位,梁青蓮她還弱得很……”文皇後幽幽的嘆了口氣,二十年前那個令太子府裏的所有女人妒忌,令天下女人妒忌的女子,那才是真正的狠辣呢!

幸好那個女子已經死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她們動起手來,夏侯雲天會如何?

大宮女聞言一怔,她入宮的十日不算短了,從文家過來的時候正好是未央宮大火之後,聽聞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有著凡間不該有的容貌,美得驚心動魄,她嫁入太子府時,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一月未離開過她的院子,可惜這些卻終究只是傳言……

夏侯泰呆立在墓前,嘲諷的看著墓碑上那些歌功頌德的話語,再一想到他那失去了母親的可憐長女,心底一軟。

“回宮!”

夏侯泰身後的心腹太監連忙喝道:“太子起駕回宮——”

文皇後長舒了一口氣,轉身扶著宮女的手臂往前方的鳳攆走去,心底釋然了許多。

申時,東宮。

角落裏的八角香爐內焚燒著淡淡的青草香,因著這殿裏有兩個孩子的緣故,墨家姐妹十分註意平日裏使用的東西,她們卻沒註意到繈褓裏的皇長孫已經被人調換過了。

墨大側妃抱著小公主逗著,這個孩子名譽上是她們姐妹的,實際上生母已亡自然也是她們姐妹的,至於雲側妃的孩子,終究是晚了幾個月,也正不過她們姐妹的。

孩子“啊啊”地叫著,金尊玉貴的天家孩子自自然是比別的孩子都要受寵,即便是皇上下命百日之後讓皇長孫去相國寺帶發修行,墨小側妃也求得了太後的同意,讓她守著孩子長大,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

送葬回宮的夏侯泰並沒有直接踏進夕霞殿裏逗弄孩子,只是遠遠地聽著殿裏嬰孩的聲音,而後轉身遠遠地離去了。

五月裏的頭一日,即便到了晚上也熱得緊,太陽西斜在天邊染出絢爛的晚霞,透著緋色無邊。

今日被趕出洛王府的賜婚的四家並沒有再一次上門自討沒趣,幾個當家主母都聚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然而卻沒有她們各自的女兒。

洛王確實是不同於任何親王的存在,也是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巴結的對象,四家主母商量了一個下午,最終決定明日一早便直接將女兒們送進洛王府,既然洛王想安撫身份高貴的清靈公主,那麽她們便讓他做個好丈夫,只是哪個男人敵得過溫香軟玉在懷呢?

用過晚膳之後回府的夏侯懿還不知道他被一群女人算計了一個下午,陪著南宮墨雪和父母乘馬車回了洛王府,一路笑聲不斷。

“王爺這麽高興究竟是為何?”

見他笑得太過暴露,南宮墨雪忍不住提醒道,然而見他這般開心,她也熱不住笑了起來,畢竟以前的他過得太壓抑。

“因為今日鳳嵐的菜做得好!王妃喜歡嗎?”夏侯懿低聲答道,惹得對面的耶律錦秋和夏侯雲淩也笑了起來,他們兄弟這幅性子,想讓人誤會他們不是父子都難……

實際上大家心裏都明白,他這麽高興是因為聖手醫仙說父親失憶是藥物所致,只要配制出解藥來,他自然而然就能想起來那一年的事情,況且如今看來即便是沒有那解藥,父親和母親也不會因此而生分了去……

洛王府門口,候了大半個時辰的洛管家已經滿頭大汗,這麽悶熱的天兒即使是只著單衣,身上的衣裳也已經被汗水濕透,然而更讓他著急上火的卻是方才收到的四府送過來的信函。

馬車遠遠地朝著洛王府的門口駛過來,洛管家眼底一喜,趁著侍衛開門的間隙上前,將信函交給了趕車的黛影。

“請姑娘交給王爺,這是方才四府送過來的信函,說是他們理解王妃如今有孕不宜大肆操辦,明日他們會將四名側妃送過來,請王爺不必操心。”

洛管家無奈的笑了笑,無論是出塵那孩子還是懿這孩子,那張臉都是紅顏禍水,人家倒貼女兒嫁妝都想嫁……

馬車裏的夏侯懿已經聽見了洛管家的話,臉色一下子便冷了下來,黛影恭敬地遞進來信函,將馬車趕進院子裏。

南宮墨雪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四封不同紙張的信函,四種不同香氣的信紙刺的她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驚得夏侯懿直接要將信函扔出去窗外,扔到一半被她即使阻止了,一手用娟帕捂著鼻子,一手將信函接過來拆開。

第一個桃粉色的新封拆開,露出裏面同色的信紙,濃烈的桃花香味讓她連眼睛都覺得不適幾分,這信紙一看便知道是京陵有名的三月桃,出自禦坊齋的信紙,怎麽看都不可能是當家主母用的,不過倒像是——被賜婚的女子!

夏侯懿見南宮墨雪眼底閃爍著鬼畜的光芒,熱不住搖了搖頭,伸手將其餘三個新封也拆開來,不同色澤和香氣的信紙讓他皺了下眉,繼而一一展開遞到南宮墨雪手裏,耶律錦秋和夏侯雲淩則是低聲說著他們的話,互不幹擾。

馬車停在院子裏,耶律錦秋先下了馬車,做了幾步突然回頭道:“懿兒給你父親準備一個院子,最好是離我這兒遠一些。”語畢留出一個動人心神的笑容之後進屋去了。

南宮墨雪還在仔細看著手裏的信,夏侯雲淩沖夏侯懿擺了擺手追了上去,夏侯懿見狀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挑了下眉“嗯”了一聲便拉著南宮墨雪回院子了。

被四封信函冷落了大半晌的懿大爺不高興了,兩人剛一進屋他便打橫將南宮墨雪抱了起來,極其不滿的神色昭示著他需要安慰。

“爺不好奇這信上寫了什麽嗎?”南宮墨雪揚了揚手上厚厚的信紙,往桌案上一扔,伸手捏了他的俊臉一把,十分得意的由著他抱自己進去沐浴。

夏侯懿微微擰了眉道:“也對你好奇,對那些個勞什子的女子沒什麽興趣!”微涼的呼吸噴在她頸間,她如今也逐漸的明白獅子毛順著捋就行的道理,於是乖巧地任由他伺候自己沐浴,半瞇著的眼睛像足了一只小貓。

“那明日府裏的侍衛可都要多加照顧了,畢竟四家一齊送人過來就怕鬧大了洛管家擋不住呢!”她煞有介事的說道,半瞇著的眼睛索性閉了起來,準備睡上一覺了。

“嗯?說說看。”夏侯懿被她的話說的有了幾分好奇,隨即問道,其實他只是不想她這會兒就睡著,若是睡著了一會兒他跟誰說話去……

南宮墨雪彎了下唇角,神秘的道:“信函是你那四名側妃親自寫的,封信前三張宣紙都寫滿了對王爺的愛慕和傾心,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她們明日集體嫁過來,不必洛王府操辦任何儀式,體恤王妃——也就是我有孕在身,所以溫柔體貼的她們都願意帶著厚重的嫁妝嫁進門來,王爺只用等著洞房就行了。”

夏侯懿聽罷皺起眉來,看樣子他這張臉還真是煩人呢,不過那四家倒也有些意思……

“黛影,聽令!”夏侯懿沖著房頂上低聲道,只見浴室窗外立即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旁邊還有另一個略高的身影,想來是青影。

“主子,在!”窗外傳來黛影的聲音,似乎有幾分欣喜,最近青影總是出去辦事,她偶爾見一面自然是高興得。

“明日讓王府的侍衛戒嚴,只開正門的小門,不開大門,任何人來都不見客,無論是求見本王還是王妃,四府送人過來讓他們直接往城外別院去,若是不肯就一人一張休書,省的煩心!”

夏侯懿冷著臉說完抱著南宮墨雪往內室走去,窗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黛影想來比她反應的還要激烈,畢竟她們是好姐妹。

不知是因為懿大爺今日心情太好還是心情不好的緣故,他竟然規規矩矩地抱著南宮墨雪便睡了,難得一覺好眠。

天色微亮,時辰還早夏侯懿卻已經躡手躡腳的起身去上朝了,既然出塵回來了,他就得去上朝,否則他們私底下交流太多也會讓人生疑。

夏侯懿的馬車想著宮門的方向去了,而宮裏傳召的馬車朝著宮外洛王府來了。

心裏忐忑不安的連公公揣著太後的懿旨坐著馬車往外走,回想起半年前他去將軍府傳召清靈公主時候,是多麽的盛氣淩人,可如今她不僅是東辰兩名將軍的至親,更是權勢滔天的洛王的正妃!

“嬤嬤一會兒說話要多註意,這位公主可不像是宮裏頭嬌養的公主那般好唬弄,說不好就是掉腦袋的差事……”連公公想起來在這個還未及笄的小王妃,在想想這一年來她盡力的那些事情,心裏就是一陣森寒。

年輕的嬤嬤微笑著點頭應了,心底卻有幾分不以為然,哪怕是天家的公主她也天天見,又有哪個公主敢在太後面前放肆呢?可即便是這般想著,她也恭敬地點了頭,畢竟連公公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他提的醒兒總歸是沒錯的。

“多謝連總管提醒,我會多註意的。”年輕的桂嬤嬤即可答道,連公公聞言才微微放了些心,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去洛王府傳召了,前兩次都被洛王世子給拒了,這一次洛王上朝了,應該能將人帶進去……

近來總是貪睡的南宮墨雪這會兒還沒起身,青衣進來看過她兩回見她還睡著便直接出去了,準備好的安胎藥和早膳都擱在小廚房裏溫著。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青衣第三次想進門悄悄自家小姐是否醒了之時,突然看到院外洛管家走了進來,臉上隱有著焦急之色。

“洛管事的,這一大早的過來是找王妃麽?”青衣笑著迎了上去,黛影還在房頂上打著瞌睡,想來昨晚跟青影聊得晚了些。

“青衣姑娘,宮裏來人了,太後跟前的太監大總管連公公帶著個嬤嬤過來傳旨,想讓王妃進宮陪太後祈福呢!”洛管事見青衣臉色不好,心裏也明白太後傳過好幾回讓王妃進宮,都被王爺給擋了下來,今日卻趁著王爺上朝之時來了人,很明顯是別有用心的……

青衣聞言神色肅然點頭道:“還請洛管事先去招呼著吧,打點的東西一會兒我讓小丫頭送出來,王妃這會兒還睡著,等我瞧瞧她醒了沒。”

語畢兩人都各自轉身往不同的方向走了,房頂上打瞌睡的黛影也突然閃身下來,跟著青衣進了房間,沒有半點瞌睡的模樣。

本就困倦的南宮墨雪雖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卻懶得去仔細聽是什麽內容,與她而言,除了懿和出塵身上的毒以外,已經沒有什麽能夠震懾她了,且不說高枕無憂,日子卻也過得極為舒坦了。

“小姐,您醒了嗎?”青衣立在床邊輕聲喚道,見南宮墨雪一副懨懨的神色便止住了聲音不打算再喚了,文家那個老妖婆又要鬧什麽,竟然讓小姐有身子的人去陪她祈福?

半晌,南宮墨雪揉了下眼睛轉過身來,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青衣和黛影問道:“何事?”

“宮裏來人傳太後的懿旨,讓您進宮陪她祈福去呢!”青衣見她醒了便開口說道,說完便轉身朝著小廚房去了,只留下黛影一人。

黛影扶著南宮墨雪坐起身來,給她遞上一杯溫水,她慢慢地喝了下去,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困倦散了幾分。

“影衛已經給主子傳信了,一會兒王妃進宮擔心些,尤其是避著香薰一類的東西……”黛影接過她手中的

空杯子放下,青衣已經端著早膳和安胎藥走了進來。

“黛影姐姐說的是,要不然奴婢隨小姐進宮吧,不然總是不大放心。”青衣將早膳和湯藥都放在床上的矮幾上,黛影則是被她的話激得笑出聲來。

“黛影姐姐笑什麽?可是我說的不對?”青衣白了她一眼,小臉上糾結了起來,逗得南宮墨雪和黛影都笑了起來。

南宮墨雪慢慢的吃著東西,一邊道:“黛影不是笑你的法子不可取,不過要跟也是她跟著我去,帶著你去我還得照顧你。”

青衣這才垂下頭去點了下頭,小姐說的沒錯,自己去了還得小姐分心照顧著,若是黛影姐姐去了就能照顧小姐了。

“是,那麽黛影姐姐跟著小姐去吧,我在家等著小姐回來。”青衣乖巧地說道,她很聰明凡是都是一點就通,雖然年紀小但是辦事牢靠心思也縝密。

“嗯。”

南宮墨雪看著矮幾上的安胎藥皺著眉喝了下去,再一看那個調理身子的藥終究是不必再喝了,送了一大口氣,青衣一邊給她餵酸梅一邊笑話她怕吃藥,一頓早膳竟然磨磨蹭蹭地吃了兩刻鐘。

前院正廳裏,坐著添了三次茶的連公公和桂嬤嬤都面露不耐之色卻又不敢發作,一炷香之前洛管事還差人去問過,那邊回說王妃身子不好,剛起身正在吃藥,勞煩宮裏的貴人多等上一會兒,他們的抱怨被盡數堵了回去,全京陵的人都知道洛王妃有孕在身並且是雙生之象,饒是太後本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動她……

洛管事在一旁只管吩咐下人添茶水和點心,青衣讓人送過來的東西他也暗地給了連公公和那個眼生的桂嬤嬤,見他們吃癟的模樣心底也樂了半晌。

用完早膳的南宮墨雪讓青衣給她簡單的裝扮了一下,身上的衣裳雖然是王妃的命婦衣裝,頭上的首飾卻都是輕便的為主,畢竟她進宮也不知道要折騰多久,萬一文家的那兩個女人找她的麻煩就不好說了……

等到黛影跟著南宮墨雪出來前院正廳的時候,距離連公公和桂嬤嬤到洛王府已經一個半時辰了,連公公見識過這位公主的厲害,心底嘆道今日運氣好,總算是肯出來了。

可那新晉的桂嬤嬤卻不這麽想,她本就是官家女子在宮裏多年有本家照拂眼高於頂,最近剛提了嬤嬤在太後宮裏伺候,哪個宮的見了她都是極為恭敬的,不想這個光有個頭銜的假公主也敢這般落他們的面子,當真是不給她點教訓日後便要爬到頭上去了。

南宮墨雪一進正廳便見到臉色已經極為難看的年輕嬤嬤和老熟人連公公,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連公公,隨口道:“讓公公久等了,本妃身子重了不大方便,還請公公原諒則個。”

連公公見南宮墨雪神色不善,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他覺得脊背發涼,連忙推諉道:“王妃嚴重了,奴才見過洛王妃!”說著便恭敬地朝南宮墨雪行了禮,而他身邊的桂嬤嬤也極不情願地跟著行了禮。

南宮墨雪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恭敬的連公公,和敷衍著一行禮便要站起身來的年輕嬤嬤,突然笑了起來:“這位看著眼生吶!”

說罷便往主位上一坐,一旁的小丫鬟連忙遞上花茶,南宮墨雪捧著茶杯輕輕吹著滾燙的茶水,看著各色花瓣翻飛,香溢滿堂。

連公公連忙伸手拉了一把身邊不情願的跪著的桂嬤嬤,陪笑道:“王妃好眼力,桂嬤嬤是新晉的嬤嬤,最近才分來太後宮裏的,也難怪王妃沒見過。”

被他這麽一拽桂嬤嬤心底也驚了三分,能叫連公公這般忌憚的人,即便只是個未及笄的小丫頭她也不恩能夠大意了去,畢竟對方是公主之尊,不過一想到最夜裏老嬤嬤們說起今日的事情,她心底又多了幾分得意,做不過是個將死之人,這宮裏頭想要她命的人恐怕多如牛毛……

“王妃自然是不會註意到奴婢的,這大半年來王妃也沒怎麽去過太後宮裏祈福,前幾次請王妃不都被擋回去了麽?”

桂嬤嬤一張略俏麗的臉上帶著幾分嘲諷,語氣也沒有什麽恭敬之色,看得連公公直嘆氣,她太年輕了!

南宮墨雪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施施然朝面前的兩人走了過來,手裏還端著方才的茶水,慢吞吞的步子在連公公面前停了下來,笑道:“公公起來吧,公公是太後面前的老人了,比不跟本妃這般行禮。”說著她還伸手虛扶了一下,連公公連忙謝恩站到了一邊。

接著她又走到了桂嬤嬤的面前,只見這個年輕的嬤嬤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跪著,脊背挺得筆直,眼中卻是諷刺的神色,南宮墨雪轉身時手上一抖“哎呀”一聲輕呼,手中的滾燙茶水已經倒在了地上嬤嬤的臉上。

“啊——”

連公公伸手遮了下眼睛,卻沒有替她說話,他在宮裏這麽多年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小太監坐到了如今的位置,這種事情見的多了,今日別說是得寵至極的清靈公主,便是換了某個不受寵的嬪妃,桂嬤嬤這等忤逆犯上的行徑也是死路一條,他沒有善心去救蠢人……

南宮墨雪輕撫著燙的微微發紅的手指,略帶歉意的道:“哎呀,本妃身子重了,手滑不小心灑了茶水,只是可惜嬤嬤這麽不巧跪在了本妃面前呢!”

說著她還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面上的笑意半分未減甚至笑得越發甜了起來,看得連公公心裏咚咚直跳,幸好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招惹這位!

地上簌簌發抖的桂嬤嬤捂著半邊被燙傷的臉,連呼吸聲都強忍著不敢太大,只是不住的磕頭,沒一會兒額頭便已經磕破,額前的鮮血順著燙傷的臉流了下來,臉上盡是哀求之色。

南宮墨雪見她終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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