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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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品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我像個瘋子一樣把自己的手臂咬得鮮血淋漓傷痕累累,頭發被我扯得滿地都是,手指也斷了兩根。醒來之後,我就看見韓雨笑得像個瘋子,凝視著我,似是讚賞又似是遺憾道:“不愧是程燁的女人。”

然後,他把我亂得像一團雜草的頭發梳整齊,又幫我擦幹凈臉上的血,接著就開始露出禽獸的面目,俊美的臉變得扭曲而愚蠢:“我都已經等了那麽久,實在是沒有耐煩心了,雖然我不願意上一個瘋子,但你不同,你是程燁的女人,你比我見過的很多男人都要狠。”

我開始笑起來,像個瘋子,像個傻子。

他問我:“你笑什麽?”

我的聲音很平靜,身體任他擺布,道:“我笑你永遠只能被程燁踩在腳下,他不要的女人你當個寶,她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程燁呢,只要他動動手指她就能千依百順;而他不喜歡的、想甩都甩不掉的女人你卻要用強才能得到她的身體,還是他早已厭倦的,你真可悲。事業上,你不是他的對手;情場上,你是他的手下敗將;就連強*奸,你都只能用他剩下的。”

我骨子裏,是一個極度偏執瘋狂的人,否則,我對程燁的愛情不可能延續到現在,我和程燁之間的糾葛也早就斷了,我對程燁的冷漠也早就發瘋了。

他臉色陰沈,動作停了下來,咬牙切齒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又咳了起來,我十分恨自己這種無能和無力,斜眼看他,笑道:“你也就只能拿病人撒氣,有本事你等我康覆了,我未必就會輸給你。”

他一把攥住我的頭發,我感覺頭皮都快被他揪了起來,笑道:“怎麽,是不是說到了你的心坎,你害怕了,惱羞成怒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大叫一聲,然後開始原形畢露,窮兇極惡般對我。

我嘲諷地看著他,既沒有屈辱,也沒有恐懼,只是道:“韓雨,你做這樣的事情有什麽意思呢,你這樣連j□j都不算,充其量也就只是奸屍。難怪,誰都看不起你,我都有點可憐你了。”

他的牙齒咯咯發抖,臉開始扭曲,汗水全都滴在我的臉上,肩膀上,我感到全身一震難受。他的眼睛赤紅,身體劇烈地打起擺子,像是寒冷,又像是熱得受不了。他的手指痙攣成一團,雞爪一樣,嘴角歪斜,流出涎水,眼珠不斷地往上翻,兩只腳在地上像船槳一樣毫無章法的在地上劃拉。我知道,他這是毒癮發作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一翻身立即爬起來,因為躺得太久,腿骨發麻。我使勁剁一剁腳,一瘸一拐地跑到床邊,鑰匙就放在床頭櫃上,因為我長期生病、挨餓受凍,根本沒有力氣逃逸,所以他們看我倒是看得並不緊。

韓雨爬了起來,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一個惡鬼。他已經顧不上我了,我知道,毒癮一上來,神仙都要墮落。他開始翻自己的包,掏出一袋白粉,我不能等他恢覆,那樣我肯定跑不遠,這兒應該遠離市中心,也許是某個荒山野嶺,我若是跑不了多遠就被他追到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的眼裏露出狂喜和貪婪的光,抖得像篩子的手幾乎都拿不住,就在這時,我看準位置將那一小袋白粉搶過來,他大叫一聲,表情兇殘,像一頭發瘋的熊一樣向我撲過來,我雙手一用力,袋子被我撕破,細白的粉末在空中飄散開來,像一場罪惡的白霧。

“我的寶貝”他怪叫一聲,跪在地上,撅著腰臀,像一條狗一樣開始在地上舔舐。

我抓起衣服和他掉在地上的手機立即跑,光著腳,也顧不得疼痛和寒冷。他已經顧不上我了,我打開門,立即跑到外面無邊風雪之中。

四野茫茫,山野樹林,都被白雪覆蓋住了。地上的雪不算太厚,我的雙腳陷進去,湮沒了腳上面的汙穢的痕跡和斑駁淩亂的血痕。那一刻,看著這純白的琉璃世界,我跪倒在地上,將頭埋在雪地裏,哭了出來。我捧起雪,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我開始找出山的路。

我跑得很遠,沒有方向的亂跑,開始撥打110,我的聲音嘶啞難聽:“救救我,我被人綁架了,我不知道這兒是哪兒,這兒是一座山,有一個廢棄的工廠。”

接線員立即道:“你不要害怕,先冷靜下來,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道:“我叫艾葉,我很冷,你們能不能趕緊來?”

“小姐,請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你這個號碼我們剛才......”

我的毒癮已經開始發作了,血液裏似乎有無數蟲子在鉆在吸食,我幾乎都握不住手機,對接線員吼道:“我快死了,你們不要來了,就讓我死在這兒吧。”

說完,我就掛掉電話了。我變得暴戾,甚至,我還有一種嗜血的沖動。

我跪倒在樹下,嘴角開始濕潤,我的手裏還握著剛才那袋被撕開的白粉,還有一點點,我的眼前世界都模糊了,只有那點白粉,極樂的誘惑。

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然後將外衣脫下來,墨綠色的呢大衣上面滿是牙印和撕咬的痕跡,有些地方,已經爛成一縷一縷的,有的地方破了洞,那是被咬碎的,上面布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這件衣服是聖誕節前兩天程燁給我買的,我第一次穿,現在,就像是被一只兇暴殘忍的瘋狗給撕碎了,看著那慘不忍睹的破洞和布條,我就能想象當時自己恐怖的樣子。

眼淚和鼻涕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我抓起雪就往臉上狠狠地擦。擦完之後,我瑟縮的蜷成一團,雙腿分開,跪坐在小腿上,將大衣罩在自己的頭上,然後我開始顫抖著打開那包毒粉,我一邊哭泣一邊貪婪而滿足地舔著手指上沾著的白粉。

“爸爸,媽媽,原諒我,原諒我”我仰起頭,一邊發出哭泣般的j□j,痛苦而歡愉;一邊喃喃喊著。我知道自己的樣子現在有多不堪,但是我卻可恥地笑了起來,因為那虛幻的歡愉。

手機一直在腳邊響著,我什麽都不想管,放縱自己墮落在罪惡的快感裏。

“小開”我恍惚聽見有人在喊我,我睜開眼睛,掃了一眼,沒有見著人,然後我便繼續舔紙袋壁上沾著的白粉。

“小開,小開......”

我突然停下所有動作,跪在地上,將頭掩在衣服下,拿雪洗我的臉,全身都在顫抖,哭泣道:“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爸爸,爸爸......”

我轉過身來,我的大腦有那麽幾秒鐘的空白停頓,我仿佛看見他身後的世界坍塌,地下的黑暗全都湧了出來,黑暗中一個蓬頭亂發、形銷骨立的幽靈浮了出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邊是糊得到處都是的粉末,還有貪婪舔舐的痕跡,臉上身上都是抓痕咬痕和淤青的傷。她衣不蔽體,雙腿j□j,她在他的腳下,骯臟醜陋得像一只茍延殘喘的臭羊,張著嘴驚訝而恐懼地看著他,沒有牙齒。

我幾乎暈厥過去,想大喊,卻笑了出來,我指著他,然後用衣服把我的頭全裹住,只露出我的一雙眼睛,平靜道:“先生,這一點都不好笑。”

他要過來,我擋住他,撿起手邊的石頭舉在太陽穴的位置,道:“你別過來,不要想著欺負我,你如果欺負我,我就死給你看。警察...警察很快就會來的,他們會來救我,我不要你管。”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轉過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麽。

程燁,我不想看見你,我有多恨自己。

我咬住自己的手腕,右手的石頭固執地舉著,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警察,很快會來的,我要幹幹凈凈的站在程燁面前。可是,程燁,我想我已經回不去了,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梅綠開了,我的身上,滿是塵埃和汙穢。這場白雪,能夠洗幹凈麽?白雪也不能,爸爸不會原諒我的,我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哽咽一聲,咬得手腕血肉模糊,雪地上是一行血跡,淒艷又炫目。他跟在我身後,就在幾步之遙,我不讓他靠近。

“綠開,你不要我了麽?”他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問我,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和悲傷,我頓時就心軟了,盡管腦子一團亂麻,但是心卻先斬後奏地做主了。

我也哀懇他:“你等等,好不好,我把自己弄幹凈,我的身上很臟。”

“我不看你,我背著你出去好不好?”他像哄孩子一樣哄我,他從未這麽溫柔過。我感覺自己開始動搖了,他說了,他不看我的。

但是很快我又固執的堅持:“不,我不會跟你走,我會等到警察來。”

“綠開,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他從未求過人。

我剛想開口,先前那種熟悉的感覺又竄了上來。我的身體像是被電流擊打過,頭腦發麻,心臟激烈地跳動起來。

我加快了步伐,他在我的身後,我對他道:“程燁,如果你不想逼死我,就不要跟著我,我不會死,我會等著警察來。”

這樣的遇見,像是滅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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