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彎起眼睛的周錦畫，他沒過腦子冒出來一句：“就……這樣？”

周錦畫如有實質的目光掃了過來，嘴角有抑不住的笑意，裝傻地問道：“那你……還想哪樣？”

李寒臉上頓時跟著了火一樣，嗖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否認：“我想什麽了？沒想！”

“噗嗤！”周錦畫終於憋不住樂了出來，捂著臉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李寒終於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人耍了，耍得相當嚴重！

既然剛才周錦畫只是……摟了一下，又只親了下額頭，說明……

不，說不定額頭都是多餘的，姚之迢說自己是移動陽氣站，往那兒一站就能起到殺蟲劑的效果，指不定周錦畫也是，所以也許自己只要和他靠近些，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會沒了……

片刻之間，李寒把前前後後的東西想了個遍，瞬間憤怒值燃到了最高點。

感情他家房東真是個變態，騙他這種事，很有意思麽？！

他忽然想起之前徐澤陽第一次過來時，問過自己的話。

李寒突如其來地戒備了不少，躊躇著問道：“……周錦畫，問你個問題。”

“咳……唔嗯……什麽？”被他楞楞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的英俊男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擺出正經的模樣看過去。

只是那雙桃花眼裏還含著笑，看向人的時候，似乎帶了十萬伏特的電壓，但凡對方是個人，應該就能接觸到這十萬伏特。

可惜李寒和他相處久了，現在又心事重重，自然無暇接收他的電流，天然豎起了一道屏障，只緊蹙著眉頭地問：“你不會……是喜歡同性的吧？”

周錦畫還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神色怔了一瞬之後，眼眸微微地瞇了瞇，嗓音低沈得跟故意引誘誰似的，“你希望我是嗎？”

這句不答反問有些微妙，他的語氣有些輕佻，眼神裏又帶著試探，叫李寒一時摸不清狀況了。

感情這種事上，簡簡單單地空白了二十來年的正直好青年李寒同志，沒有早戀，沒有初戀，沒有老大葉閔樂和王爽那樣的暗戀對象，更沒有風流富二代徐澤陽那樣的女友不斷。

這句蘊著些暧昧的反問句，讓他無從招架，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廚房裏安靜了會兒。

周錦畫盯著他的好看眸子持續發電，修長的身形站在裝修品味極好的奢侈豪宅裏，依然依憑自身發光發熱，把這一方廚房映出蓬蓽生輝的效果。

李寒糾結了下，終於猶豫地開口了：“……我希望不希望，和你是不是……沒關系吧？不是說這個……取向這個東西，是天生的麽？”

這是他內心千回百轉，腦子裏都要繞成亂麻之後，得到的答案了。

同性戀這種事，學校裏不是沒有過，他也不是沒見過。

對於這種情況，他沒什麽想法。

一男一女在一起和一男一男在一起有差嗎？

在他眼裏好像也沒什麽差別。

別人的選擇，別人的生活，只要沒傷害到誰，作為一個旁人，有什麽資格去說三道四呢？

周錦畫本來好整以暇站在那兒，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地滯了滯，隨後失聲低頭笑了。

“行了，我肚子餓了，大廚。”他上前揉了揉李寒的頭發，語氣裏帶著濃濃的笑意：“再沒飯吃，我就要吃人了啊。”

李寒被他推到流理臺邊，滿腦子的莫名其妙。

他剛才問的問題……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得到回答？

周錦畫踱著步子出了廚房，臉上興味的笑意漸漸褪去。

就仿佛是清水洗去了玉石上的彩繪，露出晶瑩冰冷的原色來。

他站在客廳裏，眉頭擰了擰，感覺到胸腔的異樣，忍不住伸手漸漸探到胸口，像是在感受著什麽。

這樣站了不知道多久，他回過頭去，通過拱形的廚房門口，看向正在裏面忙碌的大廚。

客廳裏水晶燈層層疊疊的光斑打在他臉上，墻壁上覆古裝飾的壁燈散發著幽暗潤澤的亮光。

兩種燈光交織而分割地映照在他身上，像是把他也交織分割成兩個人。

盯了片刻，他像是倏然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麽在客廳裏站了這麽久，驟然回神。

深呼吸了幾下，周錦畫閉了閉眼，再睜開，神色如常。

他邁著長腿，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開了電視，無聊地握著遙控器轉了幾個臺，已經儼然又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懶貓模樣了。

葛芫華是由龐蕾幾個女生陪著回去的。

她這下是正正經經失了把戀，對方還是個坦坦蕩蕩欺騙感情的渣渣，姐妹們少不了一頓安慰。

岑弘偉作為男生，這個時候又不會溫言軟語，只好被排除在外，自己回家去。

快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接起來一聽，是幾個哥們兒約他去吃大排檔，喝喝夜啤酒。

岑弘偉看了眼自己拿報紙包起來的香，又往自己住的樓上看了眼，猶豫了不足一秒，就滿口答應下來：“行行行，等我啊，我回家擱個東西，馬上過來！”

算算時間，現在離晚上睡覺還早著呢，他現在出去吃個飯，晚上回來再點香，也不礙事。

上樓把香恭恭敬敬地往桌上一放，岑弘偉拎著鑰匙錢包就竄下樓了。

到了地方，幾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早就吃上了，支在大排檔店鋪外的桌子上一堆麻辣小龍蝦的殼子。

見他來了，忙吆喝著來晚了來晚了自罰三杯。

岑弘偉酒量不錯，毫不含糊三杯就下去了。

大排檔晚上本來人就多，人聲鼎沸，熱熱鬧鬧，很快就沖散了下午在那個破舊老樓裏受到的驚嚇了。

岑弘偉邊喝邊吃，很快酒意就上了臉，醉醺醺地跟其他人劃拳扯淡，不知道幾點才散的場，一搖三晃地回了家。

等他突然被地板的涼意凍醒的時候，不清醒地摸到手機，瞄了一眼上面的時間，已經是半夜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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