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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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驚得一個機靈,雖然我不認為吳邪會帶來一只正規的考察隊,但是出現此等人物,也太誇張了點。

“人齊了,走吧。”我招招手,轉身帶著人出機場,坐上車上路。

出了市,就能看見呂梁山的支脈,一路上綿綿延延,秋天的陽光,熱烈的斜照過來,我往後看了一眼,吳邪正望著窗外,那個年輕人,吳邪喚他小哥,一動不動的仰著腦袋打盹。胖子,吳邪介紹他姓王,倒是發現我在看他們,搭話道:“還有多久?”

“快了,還剩兩三公裏。”我道。

吳邪轉過頭來,沖我笑了一下,道:“這次不會叨擾很久。我們之前已經解決了很多事情,這次就當來度假。”

車子行駛到一大片山巒的陰影中,車裏一下子暗了下來,兩年前那件事的陰影從我心底浮了起來,我勉強笑笑,“我只能幫助我能做到的。”

我真巴不得,跟那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

悶油瓶自四月間住下,已有兩個多月了。這期間,我二叔差人把狗送了過來,說是這老狗自從西藏回來,思主心切,不吃不喝,再見不上我一面就要歸天啦。我當時一個不忍心,就答應他給小滿哥養老送終。結果當時一見這狗,哪有氣息奄奄的樣子,幾乎是四蹄不著地的奔過來,一蹦老高,糊了我一臉口水,當時悶油瓶不在,汪燦從外邊進鋪子裏來,那狗瞧見他,立刻變了臉色,口裏狺狺作聲,眼中兇光四射,弓著身子作勢欲撲。

幸好後邊還跟著一個悶油瓶,那狗見了頓時萎了,轉頭鉆在我兩腿之間,乖巧的不行。後來它也認識了汪燦,不再撲咬。我知道汪燦當過黑飛子,這種人從小打一種從含有黑毛蛇身上提取液的血清制劑,小滿哥一聞就聞得出來。

從此之後我家養著兩個老家夥,一個小哥,一個小滿哥,都是公的。早起悶油瓶帶狗出去遛,帶回早飯大家吃。白天去盤口或者鋪子,晚上一起回家做飯吃。這個人睡得早,完全是老年人的作息,吃完晚飯就在歪在那裏打盹,但是如果早早睡下,他一沾床就精神起來,睜著眼看著我,我不好意思,只能拉拉雜雜的講一些事情,以前的,以後的,盤口的,生意的,熊孩子的,胖子小花黑瞎子,秀秀初一汪藏海,唯獨不敢講那事。

我這個人,絕望的時候什麽都做得出,黃鼠狼都敢日大象,手筆遠超汪汪叫,可一旦安逸下來,又頗多顧慮,只想維持原狀。

我當下裏認為,這樣的生活,過上一百年也不錯。

大約在五月的一天,我三叔吳三省回來了。起初有人早早跟我透了風聲,說有那麽一小搓汪家人,願意開一個比較低的價錢,讓我們來贖吳三省,我當時知道這事,卻暗暗的瞞了下來。自蛇沼以來,我一直都鬧不清吳三省和解連環究竟哪個是哪個。蛇沼時失蹤的那一個,後來應該是落入了汪家人之手。而三叔地下室的那一個,則潛入了汪家,用蛇和登報的方式給我傳遞了很多信息。汪家人這樣放話出來,可見多半是在蒙我們,我們只好一邊拖住他們,一邊靜觀其變。

當然後來證實確有一個吳三省在他們手中,到救得吳三省回家,中間頗費了一番周折,這裏不容贅述。他回來那天正好是五一勞動節,之前住了小半個月的院,身體也無大礙,夥計直接把他送到我家來。這中間我雖然一直張羅這件事,卻一直沒去見看他。

十一年了,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他哄的團團轉的菜鳥,這十一年的事他也清楚,這回見他,不論他是小花的爸還是吳三省,他都是我三叔。

我那天下午讓汪燦和悶油瓶去超市采購,準備晚上跟三叔小聚,按說來應該預備樓外樓,可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這是家裏的事,不願意往外抖落。我還和二叔商量著,等過幾天,我家和解家的幾個人過來看三叔。

這天下午四點,夥計跟著他就上來了。開門迎進來,老家夥卻站在門口不進來,我看著這張臉,皺紋縱橫,頭發也白了一半還多,裏面穿著件花灰色家居服,外套黑色皮夾克,這不就是我那在蛇沼失蹤的三叔麽!

我驀地想起十二年前,他站在陽臺上罵我錯過了龍脊背,聲如洪鐘,雲頂天宮那次,他傷重瀕死,卻塞給我悶油瓶的紙條,以及最後一次見面,在蛇沼,他抽了我一個大嘴巴。那時他是長沙地頭上的吳三爺,叱咤風雲,何等英雄的人物,如今卻老邁成這樣,不禁上前擁住他,叫聲“三叔”,他定睛看著我,連聲應答,嘴唇卻哆嗦起來。

夥計半攙半推的請他進來,坐在沙發上,就起身告辭了。

我們叔侄兩個對坐著,半天無言,好不容易才緩過來話些家常,我們都不提彼此心知肚明的那些辛酸事,只是說說這幾年家人的近況,好像這十二年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正當我準備旁側敲擊的問他有沒有一個兒子叫解雨臣時,一邊坐著當擺設的小滿哥突然立起來,輕吠兩聲,搖著尾巴。

接著聽見鑰匙在鎖孔裏轉了三轉,哢嗒一聲,門開了。悶油瓶回來了,動作很輕。因為客廳大,和玄關處有一博古架擋著,所以我三叔也看不清回來的是誰,只聽見進來的那位拿了我家的鑰匙開門,動作很文靜,輕輕巧巧的在那兒換鞋,就有些喜上眉梢,轉過來對我道:“侄媳婦?我沒準備見面禮,這可怎麽好…”

我一下子窘上心頭,這倒不一定是誰出了我的洋相,蒙騙三叔說我結了婚, 而是誰都不會跟他提我在家裏養著一個男人。

三叔立刻坐正了,擺出長輩的架式來,卻抻長了脖子往那邊看,只等他的侄媳婦過來見家長。

只見那人沒直接過來,而是悉悉簌簌掂著一大堆東西進了廚房放冰箱,三叔對我說:“趕緊招呼一聲哎,就說你三叔我在家吃飯,隨便弄弄就好…”

我只得叫了聲小哥,人接回來了。

三叔露出滿意的笑容來,卻瞬間僵在臉上,只見他那個侄媳婦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端的一副好身量, 可身量再好也是個男人,而且是三十多年前就認得的老相識。

悶油瓶點點頭,輕聲說:“解連環。”算是打了聲招呼,靠著我坐下,倒茶遞與三叔,三叔狐疑著應了一聲,接過來,沈吟不語,眼睛卻瞟著我,等著我說話。

我本來還想打聽他是不是解連環,這下也別打聽了,只得招呼三叔吃些點心墊一下,等我和悶油瓶燒晚飯。

我們兩個站起身來,我推著悶油瓶去廚房,他自然的攬著我的肩膀一起走,我站起來時有些心不在焉,左腿絆右腿,不免趔趄了一下,但是練了這些年,輕易不會摔到,誰知悶油瓶還是伸手過來撈了一把我的腰,把我扶穩,真是多此一舉,我面上一時掛不住,就推了他一下。這時,就聽見後面三叔大聲咳嗽起來,應該是喝茶嗆住了。

在廚房裏,我心不在焉的淘著米。話說三十多年前,解連環是長沙一所大學的學生,那時候大學生稀罕,哪像現在一抓一大把。我突然想起,旁邊這個快刀切菜悶聲不吭的小子也在考古研究所當過一段時間的學生,雖然不知是怎麽插混進去的。說來奇怪,他從來不提他在考古研究所當學生的時候的事,晚上得空盤問他一下。

吃晚飯時的氣氛有一點詭異。三叔雖然隱約知道悶油瓶年齡很大,但作為年青時的相識,自然把悶油瓶列為他的同輩,對於我們之間的關系,他估麽出來一些,但也沒有說破,長沙三爺的氣度恍然間又回到了他身上,閑話了幾句,倒了酒就來敬悶油瓶。

對於悶油瓶,我只見過他抽煙,沒見過他喝酒。我原以為他會推辭,誰知他接過來就是一仰脖,再看杯底,一滴不剩。我三叔連聲讚道爽快,自己灌了一杯,又來勸悶油瓶。這樣一來一回,就各自灌了半瓶,三叔嘴都歪了,撐在桌上直哼哼。我一看不好,他自己這是要把自己送回醫院的節奏,於是連忙勸住,幹脆讓悶油瓶收拾桌子,我去趕緊把三叔安頓下來,我好給解雨臣打電話。

趁悶油瓶背轉,三叔一把扯住我,含含糊糊地說:“大侄子,今晚咱爺倆好好說道說道,行不行?”我哎哎地答應著,把他攙到洗漱間吐了一回,再草草洗巴了一下,直接扛進客房裏去。

一進屋關上門,老狐貍就一把甩開我,自己穩穩當當的走過去坐在床上,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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