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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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那人帶著副眼鏡,一只耳垂上掛著個鈴鐺,啥話也不說,隨即戴上了飛行頭盔。

在托著他們上升的氣流中,黎簇看見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們會一路向西南,最後停在拉薩,在轉車走公路,去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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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這天早晨,黑瞎子的老夥計進了堂屋,往桌上擺早飯:一砂鍋八寶粥,夜裏就用大火燒開,小火煨上,一籃子蔥油餅糖酥火燒,六必居的醬菜四碟,茶葉蛋若幹個,並一份報紙。黑瞎子在裏屋,摸到暗門邊上,摁了個三長兩短的暗號,呼啦一聲那兩個人就從地底下開了開關竄出來,三人往堂屋桌邊坐定。

解雨臣沒顧上吃東西,拿著那份報紙就細細的翻看起來。黑瞎子向著他的方向伸出一只手,解雨臣拗不過他,只得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額頭上覆,黑瞎子摸了一回,道:“退燒了。——報紙上有消息麽?”

解雨臣邊吃邊說:“還沒看完,等等。”

等到吃幹凈東西,三人都洗了手,張起靈開了冰箱,拿出針劑和一次性註射器配藥。解雨臣一只手拿著報紙看,一只手解開腰帶,褲子一褪,往貴妃榻上一趴。黑瞎子摸索著給他註射,邊問:“翻譯完了沒?”

解雨臣緊緊盯著報紙,好像沒聽見。黑瞎子註射完,笑哈哈的拔了針,順便往他屁股上一拍:“走你。”解雨臣沒計較,提了褲子擡頭說:“汪家亂了。”

黑瞎子不笑了,道:“你說。”

“黎簇在嚴密監控下消失了,他們懷疑有內奸,對所有人進行了審查,全族上下一片恐慌。沙子下面那件事情已經大功告成,上邊已經註意他們了。汪家大一點的魚誰也漏不了網。”

“好消息。”黑瞎子坐直了。

“他們有人懷疑吳邪沒死, 另派一撥人去了墨脫。”解雨臣有點哆嗦,聽見這個,張起靈輕顫了一下。

“但是我估計不太可能,”解雨臣輕聲說,“汪家那群人殺死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被殺弄不好也是吳邪的局。他想把他們的註意力全轉移在黎簇身上,再讓黎簇消失。所以吳邪會讓汪家人務必確保殺死自己。況且他身邊已經沒有能保護著他的人,一直孤身一人,過得很艱難,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剛才有些振奮的氣氛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

“不好的消息是他們可能會處置秀秀和胖子。秀秀估計一時半會兒沒大事,胖子恐怕要壞。這裏傳過來一個地址,就是汪家的本部。秀秀和胖子就關在哪裏。”

“你這些消息都可靠嗎?”

“除非吳三省不是吳邪他三叔。”

黑瞎子低下頭,沈吟片刻道:“我已經托人把你從門裏帶來的好東西丟出去了,即使知道上邊註意他們,他們也肯定忍不住又動作。就這幾天,鬧市區會變得清靜,他們會在全城搜索,到時候,那種東西沒準連我這裏都敢來。”

“哪種東西?”

“黑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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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小心的把刀放進大提琴盒子。琴盒裏還塞了其他一些東西,解雨臣又幫他整了個雙肩包讓他帶上。他縮了骨又易了容,帶了副黑框平光眼鏡,變成個看起來平淡無奇的落拓文藝青年的模樣,準備淩晨時走。三人都曉得這幾天會發生些劇變,而今這訣別好像生死離別一樣。

黑瞎子道:“混進去就量力行事,能救得回來就幹,別把自己搭進去。”

他也不知聽進去沒有,默然的整著東西。黑瞎子讓解雨臣給了他一個地址,“啞巴,不管成不成事兒,回來了先到我這兒看看,要是找不到我們,就到這個地址去。”張起靈看見那似乎是京郊的某處荒地。“要是這裏再找不到我們,你就直接走吧。愛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和花兒爺那時都沒命說你了。”

他們就此別過。深冬時節的淩晨特別黑暗寒冷,張起靈從黑瞎子宅子下面的暗道裏走到外邊去,背著包和琴盒的身影很快被黑夜吞噬。

接下來的兩天解雨臣和黑瞎子都有些不安。張起靈再沒有回來。臨近年關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解雨臣卻感覺到了某種位於暗處的窺伺的東西,他一整天都呆在宅子下面。前一周他剛回來時,馬上發起燒來,黑瞎子擔心創口毛細血管多,離腦子又近,萬一聾掉還是小事,得敗血癥時會沒命的。他們沒有時間去醫院修覆鼓膜,只是找了人清創和打了抗生素而已。

年三十這天晚上解雨臣和衣躺在防空洞的裏,身上蓋著一條毯子,聽見外邊劈裏啪啦的放炮,漸漸快要睡了過去,突然聽到一些奇怪的響動。他在黑暗中坐起來,向上走去,把右耳貼到入口處,只聽到三長兩短的暗號聲音,就屏住氣息開了開關。

黑瞎子探了進來,神色有些奇怪。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衣,像是從床上爬起來,又像是剛做完運動,氣息稍微有一點不穩,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咧開嘴笑。

“他們來了,還有十分鐘。你快從暗道裏出去。”

解雨臣的心沈了下去,道:“上去,我和你一起。”他抓住黑瞎子的手臂就往上走。

黑瞎子在黑暗中,像塊石頭似的不動,他的聲音第一次冷硬的好像塊鐵:“花兒爺,這次不是三五個,有二十幾個,還帶了東西,不是槍。”

解雨臣心中發緊,用雙手拽住他,說:“那就和我一起逃。”

黑瞎子舒了眉頭,終於呵呵笑起來:“以前倒可以,現在我這樣子恐怕會拖累你。況且,他們不敢就把我怎麽樣。我在上面,可以拖他一陣子,你出去以後直接到那個地方等啞巴。快走吧,沒時間了。”

他甩開解雨臣的手,扭頭就要上去。

解雨臣在黑暗中跳起來,一把抱住他,晃了晃,隨即松開,卻沒再動作,黑瞎子聽得他叫了一聲“齊先生!”又說了句什麽話,但是被外邊劈裏啪啦的炮竹聲蓋住了。

他看不見,解雨臣對他深深地行了個古禮,就像三十年前的一個春天,在二月紅的宅子裏第一次遇到他那樣。

黑瞎子笑著咬牙,幾步躥了出去,關閉了防空洞的開關,並作了一些設置,如果這門再次打開,整個宅子就會引爆,成為一片火海,就像七十年前那樣。

他微笑著整了整衣服,摸索著在床上坐下,摸出他的槍來,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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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雨臣到底說了句什麽,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寫。

為什麽沒人吐嘈三長兩短?

我這一輩子(十)(上)

從年三十到初三這些天,北京一直下著雪。

胖子看著窗外的泛白的衰草,心說沒想到老子最後的春節居然是在私人監獄裏過的。他敏銳的覺察到汪家發生的巨變,所有人都在人心惶惶的尋找著什麽,躲避著什麽。半山腰的這樣的地方,似乎新關進去了很多人,秀秀已經在3天前被帶走。而且,已經很多天沒有人來拷問他了。

這天中午,門開了,一個蓬頭垢面的青年被推搡著進來,那家夥穿著件白羽絨服,但是袖子和胸前都臟的可以。進門的時候還罵罵咧咧,身後的門砰吃一關就住了嘴。那孩子一雙眼睛四下裏瞅瞅,居然沖著胖子打了個招呼:“喲。”

胖子心念一轉,湊上去問:“哥們兒,怎麽進來的?有煙沒?”

那蓬頭孩子楞了楞,左右搜搜,最後從褲襠裏掏出來半盒七星和一個打火機甩給胖子,坐下說:“殺了個人,沒殺利落。”

胖子也不嫌棄,抽了一支就點火,說:“殺的什麽人?”

那蓬頭孩子道:“名字不好說的,是個喇嘛。這幾天都亂了。你看著很眼熟啊。。。你是管三食堂的夥夫吧?”

胖子聽他說喇嘛,心裏一緊,表面上卻做出被認出來的樣子,不好意思地掏後腦勺,憨笑道:“可不是。”

那蓬頭孩子靠過來借了個現成的火,道:“這幾天太亂了。三十那天晚上,老黑帶了三十個人去了王爺的地盤玩命,說是要抓張家的起靈官。明明風聲緊,還這樣造次,真是活膩歪了。”

王胖子心裏焦慮起來,忙道:“抓到了沒?”

那蓬頭孩子抽了口煙,吐著煙霧道:“抓到才怪。老黑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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