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時間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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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阮軟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摸到了柔軟的蠶絲被,一陣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好像很久沒有觸摸到這床被子,看見過這個房間了。

明明只睡了一個晚上,?卻像是經歷了好幾年。

可不就是好幾年嘛?

隨著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來,?將室內一點點的變亮,阮軟一點點的記起了,在初中經歷初中三年的點點滴滴。

這些和現實生活中她的初中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以至於她現在都有點傻傻分不清——總覺得在周年慶時回到母校,?就能見到倪霸古馳他們。

但事實上,?再也見不到了。

“快出來吃早飯!”

阮軟聽到母上大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還是那樣溫柔,?又帶著霸道的催促,其間的生動與溫情瞬間就能把人的心填滿。

“馬上就來!”

在香噴噴的早餐面和荷包煎蛋面前,阮軟的食欲被完全調動了起來。

香軟的面條觸及唇尖,霎時間綻放出一陣陣清甜的味道。

在感官的切實接觸下,?阮軟終於覺得自己完全又回到那個熟悉的,?真實存在著的世界了。

還好我回來了。

眼前的母上大人和夢境中的沒有什麽區別,?只是鬢角多添了幾絲白發,眼尾多了幾條皺紋。

阮軟卻一眼就註意到了這些細小的變化,?不由的心裏一酸。

在和母上大人共進早餐的時候,阮軟感到從所未有的溫馨和幸福。沒有什麽比差一點失去更能讓人珍惜的了。

以至於當一個星期過去後,每當阮軟想起自己差點滯留於書中世界,還是會感到一陣心慌。

她怎麽能把母親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拋在這個世界上呢?她怎麽可能這樣做?

天知道,在世界即將崩塌,她的靈魂一點點上升,最終抽出世界的那個剎那,?阮軟是多麽的心碎和驚慌,甚至差一點就想讓世界意識把她放回去了。

她身處在那個世界,所以那兒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有血有肉的,鮮活真實的。

好在,最終她沒有這樣做。

也是在醒來之後,阮軟才清醒地認識到那一切只是一場夢境。早上剛睜眼的時候,夢裏的一切都很清晰,然而不過幾分鐘過去,記憶中的每一張臉龐都逐漸模糊朦朧了。

這場穿書之夢和她以前做過的每一場夢,似乎沒有任何區別,都在她清醒過來之後裏她遠去了。

眾所周知,夢境裏即使有生死一線和海誓山盟,也會隨著做夢者的醒來而逐漸淡化,那些感情只變成了腦海碎片中的幻影。

手機鈴聲響了,在看到來電人的備註的那一刻,阮軟楞了一下,隨即按下了接通。

“餵。”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眼前的宋逾已然出社會工作了,聲音比起年少時的清爽幹凈,更多了幾分男人味。

“怎麽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

“丁墨出院了。”

阮軟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你和她說了嗎?”

“說……什麽?”他的聲音放緩,顯得有些猶疑。

阮軟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眸。

“我們分手的事。”

對面沈默了一瞬。

“我沒有同意。”

他的聲音低沈有力,並沒有霸道強迫的意味,但是很斬釘截鐵,自帶那種讓人信服的氣質。

“我已經說過了,我們之後大概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就是因為丁墨嗎?因為她喜歡我,並且現在情緒失控住進了醫院?”

宋逾的聲音慢慢的激動起來,壓制了太久的情緒忍不住在此刻露出了冰山那緊繃的一角。

“你就這麽在意她?甚至超過了在乎我?”

“好了。”

阮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事實上,我不會因為她喜歡你,糾纏你,就放棄這段感情。”

電話那頭終於安靜了下來,阮軟似乎可以想象到他微微鎖緊眉頭,沈默的聽自己這一番話。

“可是,我受不了這樣的壓力了。”

“你明白嗎?當我們的感情必須背負上另一個人的心理疾病時,尤其是這個人是我們共同的朋友,我們甚至是因為她才相識的……我們會被拖垮的。”

說道這裏,阮軟不由的哽咽起來。

“我當然知道錯不在你,錯也不在我。可是每當我想到有另外一個人會因為我們在一起這件事而抑郁崩潰,她的人生會因為我們而接近於毀掉……我實在承受不了這份心裏壓力。”

“我明白。”

宋逾站到窗口,放下手中的紙煙,閉了閉眼。

“這個世界上永遠是惡人在得逞。善良的人只能為之妥協。”

聽到他說這樣的話,阮軟心裏有種異樣的不快。

“丁墨……也不能算是惡人吧。”

“說實話,你現在也不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要不是你當年為了擺脫她的糾纏,不透露一點消息就忽然跑到外地,她也不會因為心裏巨大的空蕩和失落而被人網戀騙錢,最後又鬧的全校都知道,她那段時間幾乎整個人就頹廢下去了。”

宋逾想要分辨什麽,卻被阮軟接下來說的話打斷了。

“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讓你承諾過,一開始不要告訴她,後面再慢慢告訴?可是你卻在第一天就公開了。”

“現在想起來,恐怕你那時候被糾纏的煩了,只想通過任何辦法讓她死心,所以沒有遵守你答應我的事情。”

“我不是……”

阮軟越想越覺得心寒。

“我甚至會想,你那時候著急和我表白,在一起,是不是為了做給她看,其實你心裏根本就……”

“我都說過我沒有!”

宋逾的聲音也變得沖動起來。

“當時丁墨一表現出自殺傾向,你就提分手。我早就看穿了。”

“現在丁墨都已經出院了,你還是想分手。”

“可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看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電話被掛斷了,只剩下嘟嘟的音節。

阮軟:“……”

這都是什麽事兒?

果然啊,男性的腦回路和女性根本就不一樣,簡直無法溝通。

不喜歡?他說的倒是輕松。

要是不喜歡,她怎麽可能頂著“撬閨蜜墻角”的天大罪名和他在一起呢?

她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丁墨出院了之後,她媽媽擔心她病情覆發,又要做出偏激行為,就把她關在了家裏,不許任何人探望。

尤其是宋逾和阮軟。

雖然丁墨媽媽心裏也明白,這件事不怪他們兩個,但感情上她總是無法不怨恨他們的。

當時,丁墨和阮軟成為最好的朋友,她還很是驕傲了一把,經常拿阮軟做典範激勵自家女兒,以為這樣就能促她上進。

如今想來……真的是大錯特錯。

這兩年來,丁墨媽媽的眼淚都已經流幹了。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去了一段時間。

每當空閑下來,阮軟總會不由自主的回響起書中世界裏發生的事。

那些熟悉的帥氣面孔在時間的沖刷下越變越淡,可是他們在她腦海中留下的印象卻越發深刻,就像與她的靈魂共在。

阮軟終於領悟到那一句“不思量,自難忘”了。

不經意間,她也會下意識的打開手機,對著?Q/Q列表發呆。那裏再也沒有她和李想刷出來的暢聊之焱了。

她也會時常對著丁墨的?Q/Q頭像發呆,回憶起她們過往無憂無慮的初中時光,又想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阮軟本以為她們會就此斷掉聯系,沒想到在不久的某一天,她的手機上忽然收到了一條轉賬消息。

[xxx向您打款五萬元]

這是誰啊?打錯賬戶了吧?

這年頭怎麽連打錢都馬馬虎虎的!

阮軟當即聯系銀行,希望獲得這位用戶的手機號碼,溝通一下。

沒想到這一串數字卻讓她傻了眼。

這不是丁墨的手機號碼嗎?!

思來想去,斟酌了半天,阮軟還是決定用比較溫和的方式打探一下。

她用最原始的短信發送消息:“你為什麽給我轉了5萬塊錢。”

一整個上午過去了,阮軟都沒有收到回音。

下午的時候一個,電話忽然出人意料的撥了過來。

看著屏幕上久違的丁墨兩個字,軟軟的心不由得為之一顫。

“餵?”

她聽到這個熟悉的現在卻透著沙啞和病弱的聲音時,不由的一下子紅了眼眶。

這既是陪伴了她初中三年的清脆軟糯的聲音,又是世界崩塌前夜那個猙獰嘶啞的聲音。

好在現在這聲音終於恢覆了溫和平靜。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給你打錢?”

阮軟聽到她淡淡的笑了一聲,像是很遠之外傳來的,有些飄渺。

“因為愧疚。”

這兩個字,是被她用來反覆譴責自己的詞,卻是第一次從丁墨口中聽到。

她竟然……不,她終於感到了愧疚?

阮軟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些,擡起左手,抹了抹早已沾滿淚痕的臉頰。

“在你靈魂抽離世界的那一刻,我終於看到了你靈魂的模樣。”

“那時候你是已經失去生理意識的,只剩下最本能性的反應。你哭得全身顫抖,眼淚潤濕了整個身體,在空中無依無靠的飄蕩。”

“可是你像絲毫都沒有感覺到似的,哭得那麽專註,那麽投入,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絕望,而你卻偏偏反抗著命運的安排,要把這兩個字裏都灌進自己反抗的痕跡——哪怕是淚水。”

阮軟感到一陣恍惚,那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痛楚到撕心裂肺的一幕終於被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我忽然發現,我沒有感受過那種絕望。”

說這些話的時候,丁墨的聲音很平靜,好似把自己抽身在外成為了一個局外人。

“哪怕我想要自殘,我的心中也是憤恨惱怒的,沒有感受過心如死灰的冰冷。”

“所以我還差得遠,我不配自殘,不配自殺,因為你明明經歷了比我更深刻的痛苦,卻依然活得很健康。”

阮軟沈默的傾聽著,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是她的心中著實松了一口氣——至少丁墨不會再有自殘的想法了。

“所以你想補償我?”

“對。”

這個字是顫抖的,像是從胸腔裏嘶吼出來的,但最終呈現出的效果卻輕若蚊蠅。

愧疚和後悔席卷了丁墨,讓她整個人雙手環抱不斷的顫抖。

“我覺得我錯了。”

“你在那麽痛苦的情況下,還是選擇為了親人回到現實世界。而我……”

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是多麽自私,放任自己沈浸在抑郁裏,甚至不積極治療,不管不顧他們的感受。”

“不,你還是顧及的。”阮軟適時的打斷了她,“因為你沒有自殺。”

“是的,我幾次都有想到過我自我了斷。”

“但是,我看到父母的頭發都白了,和我說話時小心翼翼,臉上的皺紋卻越來越深……實在是不忍心。”

阮軟沒有經歷過那種痛苦,但是想來,那一定是每一個普通人都難以忍受的。

“但你現在已經治好了,出院了。”

她用輕松歡快的語調說道,聲音裏隱隱透露出溫柔的關心。

“是啊。”

“那麽——是時候擁抱新的開始了。”

“是時候擁抱新的開始了。”

丁墨喃喃自語。

陽光透過窗戶曬進來,籠罩了她大半個身子,過了許久許久,丁墨忽然感到臉上有點疼。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撫摸自己的臉頰,發覺那裏的淚痕已然幹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隱隱的火辣。

掛斷電話之後,她在這裏坐了一下午,半邊臉頰被太陽燒傷了——她的膚質一向不好,很容易被曬傷。

打開窗戶,仰頭迎接太陽強烈的光芒,她感到雙眼微刺,快被激出淚水來了。

原來,夏天到了呀。

“墨墨,晚上要是沒事的話,陪我和你爸爸一起出去走走?”

丁墨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現在就出去吧!”丁墨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我聽見外面賣棒冰的車正在經過我們小區。”

丁墨媽媽的眼神瞬間亮了,眼底那欣喜的光華,讓她心中一燙。

“孩子他爸——”

新的生活,就從和親人一起下樓買棒冰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一篇親情相和友情向的文,唯獨沒有愛情向(bushi)

明天就開始愛情向啦!第一篇是李想的番外~感謝在2021-08-06?23:59:41~2021-08-07?23:20: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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