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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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阮軟正讀的盡心,忽聽手機“叮咚”一聲,提示有新的短信信息。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真聰明啊,還能利用這事兒來賺錢。”

一瞬間,阮軟腦子裏就蹦過那句“當風揚其灰”,並想立刻付諸於行動。

這語氣她熟悉的很,一看就是郝仁。

沒想到啊,她把郝仁拉黑了,他卻能找到她的手機號?

阮軟的腦子裏湧現出無數罵人不帶臟字的短語,進行排列組合……

她在手機屏上碼到一半,忽然覺得自己在浪費生命。

母上大人曾經說過:對待傻逼,一個微笑足矣。

是啊,何必把她驚世卓絕的語言天賦浪費在這種人上面。

阮軟想了想,發出一句話。

“您的消息已被對方拒收”。

那邊沈默了。

“你在的。短信拉黑沒有這種功能。”

好的,是我疏忽了。阮軟秉持著勤奮好學的態度,上網頁搜索如何拉黑別人的短信。

網頁一邊加載,郝仁發來的信息一邊在手機屏上沿轉跳。

這人真有耐力啊,他打字打的手不痛,我眼睛都看痛了。

阮軟於是將那句“拒收”的話又發了一遍,後頭補上一句。

“這是一種態度。”

那邊的刷屏終於停頓了一瞬。

“你什麽意思?拿我們炒作還有理了?”

炒作?

他的想法可真別致。

阮軟將要按上拉黑鍵的手指停住了,她決定讓他的信息欄再多茍延殘喘兩秒鐘。

“所以你是來幹嘛的?覺得自己參與了演出,要問我要點出場費?”

“那您想多了哦,這邊不提供工資給背景板呢。”

說完,果斷拉黑。

不對。

阮軟想到了一個問題:發短信好像是要錢的,一條信息一角錢。

她連忙把郝仁加回來,發送了一句話。

“行啊,你說,我就聽著。大不了靜音。”

然後,再次拉黑。

依阮軟對他的了解,看到這句話後,那人必然會噴她到天長地久。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阮軟滿意的放下手機,去刷一模卷了。

——————————

另一邊。

郝仁發了很多條短信,卻遲遲沒有收到回信。

他相信息往上翻了好幾頁,找到阮軟發送的最後一條消息。

他盯著那行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難道……他試探性地撥打了阮軟的號碼。

撥通了。

“尊敬的用戶,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

操,被拉黑了。

手機被摔在一邊。

郝仁薄唇緊抿,十指驟然緊扣掌心,指尖泛白。

須臾,他拾起手機,撥通了號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餵。”對面的聲音粗聲粗氣,顯得很不耐煩,“找老子什麽事兒?”

“你不是要丁純照片?”他的聲音淡淡的。

“我發你。”

他輕滑手機屏,點開“一次性出單”的那個交易記錄,覆制了一張全身照。

————————————

學校圖書館裏。

阮軟上周在這裏借了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上》,看的食之入味,於是得了空就迫不及待地到圖書館裏面找下部。

結果,她循著記憶到上次的書架那邊時,卻發現那套紅黑風格統一的列夫托爾斯泰全集都在,就是沒有《安娜卡列尼娜·下》。

被別人借走了嗎?

阮軟抿了抿唇,垂眸看著一旁空空如也的推書車,心中微感失落。

她於是從書架深處轉出來,向圖書館門口走去。

今天當值的志願者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學妹,她此刻正在幫忙錄入借書。

那個借書的男生身材修長,腰窄腿長,一頭黑發被打理得幹凈柔順,但是一個背影就能讓人浮想聯翩。

他將書本輕放在桌面上,緩緩推給她,露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

“你……你也喜歡列夫托爾斯泰的作品嗎?”

那個志願者學妹支支吾吾的開口,一張緋紅的臉上滿是羞澀。

“啊,不是。”

學妹臉上不自主的顯出在男神面前失語的懊惱。

“那,那你為什麽要借這本書呢?”

“因為,有人借了這本書的上部,我要是把下借走了……”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阮軟本來都要踏出門了,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回過頭,瞥了一眼那本書。

等等!那熟悉的黑底封面怎麽那麽像……

就是《安娜卡列尼娜·下》!

阮軟快步走向借還書的地方。

那男生若有所感地回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秦肖庭?”阮軟微感錯愕。

她還以為這麽惡心人的事,只有郝仁才幹得出來。

見是她來,秦肖庭瞳孔微縮。

他立刻將書收了起來,單手拿到背後,一雙桃花眼含了笑意,波光粼粼。

“你晚來了一步呢。”他唇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你要看的話,就只能問我借了。”

兜裏的史萊姆終於找到機會發言了。

“借書好呀,有借有還,一來二去,摩擦生火花……”

它顯得心潮澎湃。

“對,摩擦生火花,”阮軟真誠的讚同,“在煤氣竈上一點,水就沸起來了,湯圓也可以下鍋了。”

正夢想著走上統生巔峰,迎娶白富美的史萊姆:“……”

不過,阮軟確實懷疑,秦肖庭抱著類似的目的來的。

畢竟,論壇上打賭的三個月快要到了,而他除了摸到了自己的手以外(特指那次以手腕脫臼為代價的扳手腕),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但我記得這本書還沒有登記借出吧。”阮軟看向那個負責借還書的小學妹。

“啊,對,但是……”

“我想,圖書應該要借給看書的人,而不是放任根本不看的人占用資源吧?”

秦肖庭微微揚眉,手指摩梭著封面,打斷了她的話。

“先到先得,對不對?”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他望向那個小學妹,桃花眼微眨,輕車熟路的放電。

小學妹頓時被迷得七暈八素,紅著臉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

我真傻,真的,怎麽忘了這狗逼還長著一張帥氣的臉。

阮軟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比自己高,搶是搶不過的,向他妥協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起了原著裏,秦肖庭對丁純愛的癡情,愛的卑微,甚至能為她瘋,為她狂,為她咣咣撞大墻……

他追求自己,部分是因為校園論壇上的賭約,部分也是因為能借著和自己的關系離丁純更近一點。

如果說——

“其實,這本書不是我要看,是我替丁純借的。”

阮軟的神情坦坦蕩蕩,雙眼充滿了真誠。

為了精神食糧,她必須向奧斯卡金小人邁進。

秦肖庭沒有馬上回答,不自覺地捏緊了書面,微微皺眉。

“我答應了幫她借的,她還等著我呢。”

阮軟見他遲遲沒有回答,知道自己的說辭讓他動搖了。

誰不知道男主們對女主的心,山無棱天地合啊,她怕什麽?

阮軟於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拿他手裏的書。

她一抽,那本書就向她手裏貼近了許多。他果然拿的很松,根本就想要放手了嘛!

秦肖庭忽然反應了過來,另一只手按住了阮軟的手腕。

“幹嘛?”阮軟感到他手掌的溫度從肌膚貼合處傳遞而來,不由得皺了皺眉,只覺得厭惡和窘迫。

“你,就這麽討厭我?”

他那雙整天含情的桃花眼裏罕見的沒了輕浮。

“我哪裏不好?”

“這段時間我送你禮物你也不收,找你你總是沒空,你上次那樣罵我我也沒有生氣,如果說是因為其他女生,只要你……”

“確實,”阮軟微笑著點了點頭,“你長得不錯,家裏有錢,我都挺喜歡。”

“但是你本身,我不喜歡。”“你……”

“就憑我拒絕了你這麽多次,你還要來打擾我。”

秦肖庭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從根源上說,我是人……”

阮軟停頓了一下,語氣很認真。

“而我謝絕跨越物種的戀愛。”

秦肖庭松了手。

他看著阮軟拿著書走出圖書館門口,頭也不回。

他親眼看到的,阮軟每到課間都會拿出那本封皮的書,看得入味。而她為了少和自己接觸,卻說那是借給丁純的……

原來,她真的不是什麽欲擒故縱。

他出生好,一路被人捧著長大,又生了張好皮囊,從來沒有哪個女生拒絕過他,還是如此接二連三。

阮軟承包了與他此生受到過的所有羞辱。

秦肖庭心裏升騰起一種強烈的怨恨與挫敗感,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摻雜在裏面,甚至一點點變了味。

在她眼裏,我就如此不堪嗎?

什麽三個月賭約,去你媽的。

他一拳砸在書架上。

書架劇烈顫動。秦肖庭握緊了微紅的拳頭。

喘息片刻,他靠在一排書架上,閉上眼。

宋逾……快回來了。

我徹底沒希望了吧。

————————————

“啊,果然!”

感受到手中光滑的書皮,阮軟心情甚佳。

“女主的魅力果然是無窮的!這不,一說是閨蜜要看,他就二話不說,馬上把書給我了,生怕他擺在心尖尖上的人委屈了。”

史萊姆看著秦肖庭那不斷崩壞的人物屬性面板,陷入了沈默。

“嗯,那個……建議宿主查詢一下秦肖庭對您的好感度呢。”

阮軟沈浸在名著閱讀裏,半個字都沒有聽進耳朵。

一天就這麽平靜無奇的過去了。

放學後,阮軟理好書包,走出教學樓。

她摸摸口袋。

“你是不是變重了?”

史萊姆幽怨地在心裏咆哮:因為我心事重重啊!

同時,不由的對宿主會不會關心自己產生了小小的期待。

“真是的,害得我以為口袋裏的鋼蹦變多了呢,白開心一場!”

阮軟遺憾的嘆了口氣,神色之悲痛令人動容。

史萊姆:“……”我在期待什麽?

就當阮軟真的以為這天平靜無奇的時候。

[警告!警告!]

[重大劇□□件脫離原來軌道,請任務者早做準備!]

阮軟的胳膊被人揪住了,側頭一看,是一個頭染黃毛的花臂社會哥。

他身後還站著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大多數都穿著校服,但明顯隨意的很,扣子不扣,露出鎖骨,有的嘴裏還叼著煙。

“跟我們走一趟。”花臂小哥惡聲惡氣的說道。

……?

阮軟想把主系統揪出來,痛打一頓。

這就是你所說的“早做準備”?

你咋不等我屍體涼了,再警告我要早買棺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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