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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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教處出來的時候,郝仁已經完全沒有來挑釁時的瀟灑自如了。

他在臨走前惡狠狠的拋下一句話。

“你等著。”

阮軟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等著你集齊三張違紀單被勸退。”

已經走遠的郝仁氣的沒看路,差點摔個趔趄。

阮軟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卻隨即黯淡下去。

今天的垃圾事真多。

啊,天藍雲白,深呼吸,垃圾不配占用我的腦容量。

“本系統剛剛提醒了你多少遍,牽手,牽手,牽手!郝仁是書中的乙級男配之一,多難得的機會啊!”

好吧,怎麽忘了腦子裏還有這坨強行安裝的系統。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史萊姆在口袋裏四處蹦達,暴躁地引起她的註意。

“牽了牽了。”語氣敷衍。

“你當我瞎?”

“我牽了他的手機。”阮軟正色說道,“簡稱牽手。”

“……”

現在恢覆出廠設置,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我知道宿主不喜歡郝仁。但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就必須要犧牲些什麽。”

史萊姆循循善誘,說得義正言辭。

“宿主喜歡宋逾,但他是男主,你們註定無法在一起,他對宿主的任務也起到了負面影響,必需及時止損。”

“宿主答應過我,要好好完成任務的。”

一瞬間的沈默。

宋逾。她暗戀了十幾年的男孩。

知道結局又能如何?大腦意識永遠控制不了心跳。

一下一下,從最初的羞澀悸動,變得苦甜參半,甚至於現在,雖如履薄冰,每一下卻都在被無限放大,直至盡頭。

“我很抱歉。”阮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宿主的情緒波動強且綿延,即使史萊姆能量如此之低,也能隱約感受到,它不由的著急擔憂起來。

它將宿主的種種情況輸進系統自帶的互聯網,搜索起來。

更年期?不不。焦慮癥?抑郁癥?……

“宿主,心情不好的話,可以去宛平南路600號看一下呢!”

“主治精神病,神經病,少中老年癡呆……”

史萊姆看著阮軟勾起的唇角,莫名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阮軟的手伸進了外套口袋。

“啊疼疼疼!”

史萊姆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阮軟面不改色的將手抽了出來。

“謝謝你啊,捏你真減壓,我現在心情好多了。”語氣特別真誠。

史萊姆:……

等我恢覆能量了,我就要換宿主,一定!

語文課報了周測的成績,阮軟的作文只扣了兩分。

這是真實的嗎?我超神了!

她對著自己史上最高分的卷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心情成指數增長,甚至暴了最近的峰值。

然而,一分鐘,她還在草稿紙上蹂·躪火柴人,口中默念“汝母婢也”“非人哉”“不得死其然”。

通曉一切的史萊姆忍不住吐槽:“呵,女人真是多變的生物。”

“而你連生物都不是。”

阮軟心裏美滋滋的。

系統怎麽會懂人類因何而快樂呢?

事實證明,阮軟高興得太早了。

她正在自習課上起勁地刷一模卷,忽然感覺兜裏的史萊姆抽搐了一下,腦中蹦出一個機械化的聲音。

“檢測到原著劇情正在進行,發布臨時任務。”

[臨時任務:劇情阻斷]

[任務範圍:原著章節“女廁所的硝煙”]

[任務內容:阻止倪霸為丁純解圍,丁純對其產生好感]

“緊急傳送中……”

阮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裝什麽純!小狐貍精。”

“搶別人男朋友很爽?”

“姐姐今天不教訓你一頓,你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好吵。

阮軟睜眼,眼前是一堵黑漆漆的廁所門板。

由於她還沒從眩暈中緩過勁來,身體搖晃了一下,只聽“咣”的一聲,額頭撞上了門板。

“……”

垃圾傳送陣,差評!

“廁所裏面還有人!”說話的女聲又尖又細,惱羞成怒,像被皇帝撞破奸情的貴妃。

外面女孩子們的罵架聲也即刻停了下來。

“怕什麽?”一道女聲厲聲說道,“是誰,給我滾出來!”

阮軟聽見廁所單間的門板被踹了一下。

可惜,踹錯了位置。

阮軟索性大大方方的解開插銷,猛的用力,一下子把門打開。

咚。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震驚又錯愕。

等等,那些目光看的好像不是她,而是她身側的門板。

“黎姐……”有一個女生小心翼翼的喊。

黎什麽姐?

阮軟順著那個女生的目光看過去,轉身,再轉身。

敞開的門板後面,那個被稱為黎姐的大姐頭,額頭紅了一片,正用手扶著額頭,表情痛苦猙獰。

黎姐,高中部橫行無忌,無人敢惹的流氓頭子,第一次栽了。

栽在一間廁所的門板上。

全場寂靜。

阮軟試探著伸手去扶她:“對不起啊,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黎姐紅了眼眶,對著阮軟的臉一巴掌就扇過來:“我□□媽!”

阮軟側身一躲,這一巴掌就落在了她肩頭,把她打的一晃。

疼是真的疼,一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

但是阮軟也顧不得這麽多了:“餵,你們誰來勸勸她,不去醫務室要闖禍的。”

黎姐的額頭已經腫起一個烏青色的包了。

畫著濃妝的太妹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是該先教訓眼前這個小賤人,還是該先送老大到醫務室。

黎姐頭被門板砸了本來就很暈,打完那一巴掌更是覺得脫力,有點站不住了。

“過來,扶好她。”阮軟眼疾手快的托住她的腋下,轉身對離她最近的一個女生說。

直到阮軟拿出紙巾為黎姐擦拭破皮處流下的血,那個女生才反應過來。

草,老娘剛剛為什麽要聽她的話?

她剛想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學妹喊幾句“你算哪根蔥”之類的,就看見阮軟從洗手池走回來,手裏拿著冷水泡過的紙巾。

“麻煩讓一下,謝謝。”神情焦急,態度禮貌。

“哦。”社會姐下意識的側過身子讓開了路。

眾太妹對這和諧的一幕感到瞠目結舌。

社會姐:……算了,伸手不打笑臉人。

阮軟打算將打濕後的紙巾敷在黎姐的額頭上,卻被她一巴掌乎開。

“成吧。”阮軟也不堅持,“臉是你的,愛要不要。”

眾太妹:我懷疑她在罵老大,但我又有點猶豫。

黎姐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從她手中奪過紙巾,動作粗魯地往額頭上一拍。

“嘶,我操!”

黎姐倒抽了一口冷氣,疼的罵出了聲。

剛才這傻逼學妹給她擦血的時候,咋就一點都不疼呢?

冰涼的濕紙巾敷在額頭,果然感覺好了一些。

“馬上要上課了,我先送你去醫務室吧。”

“去個屁。”黎姐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頭發長見識短,這點小傷當個屁。”

“我說,”阮軟沈吟了一下,“你的臉長得又不是沒救了,幹嘛要自暴自棄。”

旁邊的社會姐會先反應過來,“你這賤人會不會說話呢!”

她為自己終於能在這個學妹面前找回場子,而感到十分欣喜。

卻見阮軟用哄小孩般的溫柔語氣說——

“賤人說的話只有賤人能聽懂。”

“……”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看著有人已經挽起了袖子,阮軟朝閨蜜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傻妞正楞楞地看著自己,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沒有逃跑的意思。

敵眾我寡,她還帶著家屬。

阮軟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皮膚白皙,睫毛超級濃密,特別明艷,五官又立體深邃,有一點歐美風的感覺呢……”

阮軟笑容甜美,眼神真摯,活脫脫一個見到偶像的小迷妹。

眾太妹:要不是我的眼睛沒瞎,我就真的信了。

社會姐被她誇得摸不著頭腦。她頭一次被人這樣真心實意的誇讚,心裏不由的又是雀躍又是羞澀,但外表還維持著裝逼的冷漠:“你什麽意思。”

阮軟眨了眨眼:“你聽懂了對不對。”

社會姐被問蒙了,下意識點頭。

“你看,我說話,你聽懂了,我不是賤人,你也不是。”

這是什麽邏輯?社會姐被繞暈了,仔細琢磨著上述對話,一時有點上頭。

黎姐哼了一聲:“耍嘴皮子很有意思?”

“沒有。”阮軟直視著她,“我只是想說,你長得這麽好看,為什麽不愛惜一下自己呢?”

“如果有一天,你臉上滿是傷疤,你或許不會後悔,但真的不會有

分毫的惋惜嗎?”

黎姐沈默了。

“你不會遺憾,我會覺得遺憾。”

“所以,我現在在你面前,勸你去醫務室。”

——————

黎姐曾經無數次來過醫務室,以肇事者的身份。

現在,她卻是傷員了。

她其實並沒有那麽不在意自己的傷,畢竟,作為打架的慣犯,她家裏的醫用品是常備的。

她不來醫務室,一是避免麻煩,二是覺得恥辱。

現在,黎姐躺在病床上,堂而皇之的曠課,忽然覺得,待在醫務室也不錯。

阮軟留下來給她端茶遞水,好一通道歉。

她心裏其實早就原諒她了,畢竟阮軟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而且,是自己先踹的門。

“你誤會了,我就是來阻止你欺負丁純的。”

“操!”黎姐既震驚於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傻逼的老實人,又對自己之前的心軟感到後悔不已。

她那時就應該先把阮軟揍一頓解氣的。

黎姐磨了磨後槽牙。

“你再不滾,我就要動手了。”

“暫時滾不了。”阮軟退到離她幾米開外,拉了把椅子,悠哉悠哉的坐下。

“可以和我說說,你為什麽要找丁純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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