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他家小媳婦手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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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到院外傳來的動靜,段姑娘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隨即很快展開。

她沒多想,拉著傅雲墨就轉身進了臥房。

她骨子裏本就有些不受這個時代的禮教約束,再加上自幼在江湖中長大,什麽“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那一套在她這兒根本就不起作用。

她也並不覺得讓傅雲墨進自己的閨房有何不妥。

事急從權嘛。

否則被人堵到院中她又不能殺人滅口,也不能就此嫁給傅雲墨呀。

段姑娘心裏坦坦蕩蕩,卻架不住咱們這位太子殿下有些想入非非。

他能理解阿離只是擔心被人撞見解釋不清,可她這緊緊拉著自己的小手是怎麽回事,嗯?

軟軟乎乎的,就那麽輕而易舉的化了他的心。

傅雲墨一臉寵溺的跟在她身後走進房中,原本被握的手不知在幾時回握住了她的。

段音離一路牽著他的手走進裏間才松開。

傅雲墨空了的手輕輕攥起,有些悵然若失。

視線微移,他沈默的打量起段音離的寢房。

第一次踏足女兒家的閨房,關鍵還是自己心儀的姑娘的閨房,他心裏難免有些激動,這無關他的身份是不是太子。

站在她的面前,他就只是一個傾慕她的男子而已。

段音離的閨房和傅雲墨想象中不大一樣。

屋子裏被她逛街買回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塞的滿滿當當的,什麽鳥雀形狀的娃娃哨、整竹子根樞的香盒,膠泥垛的風爐兒……乍一看有些亂,細一看……還是有些亂。

但在傅雲墨看來,卻只覺得溫馨的可愛。

在天機府那間光禿禿的石室裏住了那麽多年,他喜歡她房中的這份生活氣。

貴妃榻邊的汝窯花囊裏插著幾枝梨花,墻上掛著一個“連年有魚”的風箏。

榻上除了被褥還放著兩個枕頭,一個是尋常樣式的,另一個卻是小孩子枕的老虎枕。

傅雲墨揚眉,心說怎麽放了兩個?

而且這老虎枕多是小娃娃才會用的啊,他家阿離還喜歡這個?

傅雲墨自然不會想到,段音離要這老虎枕可不是用來枕的,而是用來摟著睡覺的。

懷裏什麽都沒有的話,她睡的不踏實。

這裏又不像現代有各種各樣的玩偶,她就只能拿這個對付一下了。

若說在段音離的榻上發現老虎枕令傅雲墨感到驚奇,那麽接下來在看到她床頭懸著的他送她的那盞琉璃繡球燈時,心下便是實實在在的歡喜了。

阿離將這盞燈掛在床畔,可是為了睹物思人嗎?

那不知……昨夜他可曾入夢。

忽然,拾月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打斷了傅雲墨的思緒:“小姐,老爺和夫人來了!”

拾月的嗓門比以往大了許多,惹得段崢多看了她兩眼,心說大晚上的這丫頭嚷嚷什麽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家阿離房裏藏人了她給報信兒呢。

段姑娘從裏面將門打開:“娘親,爹爹您回來啦!”

“嗯,爹爹有事和你說。”說著,段崢擡腳往屋裏走。

拾月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段音離倒是一臉平靜,若非知道不可能,拾月差點都要以為太子殿下從另一邊翻窗走了呢。

段崢和江氏在外間就坐,開門見山的說:“爹爹今日晚歸是因為太後娘娘病了,眼下群醫束手無策,陛下召你進宮去給太後診病,眼下宮中內侍正在府裏等著呢。”

段姑娘有點走神兒。

她心想除了自家爹爹回府的時間,其他的都被傅雲墨給說中了。

第一次,她對這位太子殿下的認知不再僅僅是漂亮,她覺得他還聰明。

段崢話音落下卻見自家女兒毫無反應,見她眼睛都直了只當她是被這突來的變故給嚇到了。

其實別說是阿離,就連他也大為驚駭。

“阿離?”

“……啊,女兒聽著呢。”段音離恍然回過神來,眸中波瀾不興:“陛下召我進宮為太後娘娘診病是吧?那走吧!”

這次換段崢和江氏楞住。

“阿離啊,太後娘娘的病非比尋常,爹爹行醫這麽多年見所未見,你進宮後切記謹言慎行,萬萬不可誇下海口。

倘或你也對太後所患病癥感到棘手便據實稟報陛下,陛下是仁君,不會為難你一個小丫頭的,記住了嗎?”

“嗯嗯。”

“你別怕,爹爹送你去,就在宮門口等你。”宮門入夜落鎖,無召不得隨意進出。

段姑娘再次乖乖點頭。

段崢:“那走吧,慈寧宮的內侍還等著呢。”

“爹爹與娘親稍候,阿離換身衣裳便來。”

“……好。”段老爹沈吟,心說他家閨女的心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都這時候了還有閑心換衣裳?而且這大晚上的換什麽衣裳啊?

殊不知,這只是段音離的一個說辭。

她走回裏間,見傅雲墨乖乖的站在屏風後沒有動。

她朝他走近,唇瓣湊近他耳側低語:“我要進宮了,待會兒我爹爹和娘親走了再讓拾月掩護你離開。”

段音離的聲音輕到近乎透出些許撩撥的意味。

反正傅雲墨是被撩撥到了。

他的腦海中不合時宜的閃過了某些稚兒不宜的畫面。

他頓了一下才點頭,原本白凈的頸間漫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緋色。

段姑娘看到了,以為他是熱的。

她轉身出去,毫無意外收獲了自家爹爹娘親詫異的註視。

段崢:“不是說要換身衣裳嗎?”

“女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太後娘娘的身子要緊,換來換去的白耽誤工夫,索性就不換了。”

“……阿離想的周到。”可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呢?

段崢無暇細想,帶著段音離匆匆離去。

直到拾月關了院門從外面跑回來,傅雲墨方才慢悠悠的自屏風後面走出。

他沒急著離開,而是走到次間的一個博古架前,上面同樣被擺的滿滿的。

傅雲墨被兩個柳枝兒編的小籃子吸引了目光。

其中一個十分精巧。

樸而不俗、直而不拙。

另外一個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編的破破爛爛的,活像方才那個好看的被丟在地上被馬蹄來來回回踩了八百遍,那枝條兒斷的斷、歪的歪,不難想象編它的人當時手段有多暴力。

極有可能編到最後耐心盡失。

傅雲墨將手伸向漂亮的那個:“這個可是阿離親手編的?”

拾月:“那是奴婢編的。”

傅雲墨將將碰到小籃子的手猛地收了回來。

拾月擡手一指旁邊那個爛的:“這個才是我家小姐編的。”

傅雲墨:“……”

眼睜睜看著那個小籃子的慘狀,太子殿下會承認他家小媳婦手殘嗎?

絕不!

他將段音離編的那個拿在手中把玩,故作高深道:“孤喜歡這個,那個匠氣太重,不比阿離編的這個俏皮。”

拾月能說什麽呢,拆太子殿下的臺?

當然不能!

她除了面上賠著笑,也就是在心裏感慨一下這位主子將“睜眼說瞎話”演繹的淋漓盡致。

傅雲墨不知她的腹誹,小心翼翼的將段音離編的那個小籃子捧在手上。

只能捧著,揣懷裏怕弄壞了。

額……雖說已經沒什麽弄壞的空間了。

但他不管,小媳婦的東西就得這麽供起來。

“這個孤帶走了,阿離回來你同她說一聲。”

旋身之際,傅雲墨的腳步卻又頓住。

幾步之外就是段音離的書案。

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寶硯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同樹林一般。

這都是拾月給段音離置辦的。

她想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是以將所有能用到的都給段音離備齊了,結果沒想到她咬牙買下的這些“利器”竟就這樣被她家小姐撂在這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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