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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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那個男人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清晰而又冷靜,句句誅心、犀利無比,劉川只是帶著微笑默默地聽,聽完之後才簡單幹脆地說:“我已經決定了,你勸我沒用。”

……那邊直接氣得把電話給掛了。

劉川收回手機,轉身走進安檢口。

劉曉檬看著哥哥轉身離開的高大背影,莫名的有些鼻酸。

時間過得特別快,如今又是她親自把哥哥從機場接了回來。

劉曉檬心情很糾結,忐忑地問:“哥,你聯系秦夜,不會是還想回去打比賽吧?”

劉川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淡淡地道:“再說吧。”

劉曉檬小聲說:“別再惹媽生氣了,你跟她針鋒相對的對誰都不好……”

劉川笑了笑:“我知道。”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劉家大院。

劉川的父親劉博遠是國內學術界的泰鬥級人物,知名歷史系教授,知識淵博,為人溫和,同時也是個非常念舊的人,劉家的裝修風格跟民國時期的那種書香門第一般,家裏擺滿了各種珍貴的古董和玉器,以劉川的話說:“一進門就讓人覺得氣氛特別凝重。”

說出去絕對不會有人信,劉川這個厚臉皮的家夥,居然出身於書香門第……

劉川進門時,父親正在書房練字。

劉教授寫得一手好毛筆字,書畫協會的掛名會長,隨便寫一幅字就能拿去拍賣會叫價的那種大師級別,不少人還專門請他題字,家裏的很多字畫都是出自父親的手筆,劉川小時候被他逼著練字,寫了幾十本字帖,最終倒也練成了一手漂亮的草書。

劉川的字非常奔放,隨性而瀟灑,如同他的性格。

劉曉檬則比較悲劇,父親和哥哥都是一手好字,這丫頭的字卻一直是幼稚園狗爬字,死活練不好。

劉川看了眼父親桌上的筆墨紙硯,笑了笑說:“爸,練字呢?”

劉博遠見兒子進來,倒是連頭都懶得擡,嗯了一聲,然後拿起筆蘸了一下墨,繼續慢悠悠地寫字中。

劉川汗:“爸,我先上樓放一下行李。”

劉博遠又用鼻子“嗯”了一聲。

劉曉檬積極地說:“爸,我去廚房弄吃的!等媽媽回來咱們就開飯!”

劉博遠再次“嗯”了一聲。

兄妹兩個無語地從書房溜了。

劉川在自己的房間迅速收拾好行李。書房裏寫字的父親就跟武當道長在打太極拳似的,每一個步驟都緩慢而細致,隨便練個字都要求那麽高,橫豎撇捺不能出一點差錯,真是服了他……

去浴室沖了個澡,換好衣服下樓時,劉川的媽媽也剛好回來了。

父母的性格完全不同,父親劉教授是個慢性子,溫和穩重,說話總是語重心長;媽媽楊秋寧卻是個急性子,雷厲風行,說話劈裏啪啦就跟崩豆子一樣砸得人滿頭包。

楊秋寧穿著一身西裝裙,頭發在腦後挽了一個利落的發髻,一看就是職業女強人的形象,見到從樓上下來的兒子,情緒方面也沒什麽波動,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說:“回來了?”

劉川笑:“嗯,媽您這是剛開完會?”

楊秋寧點了點頭。

劉川走過去,主動把她手裏的包接下來,再幫她掛好了西裝外套。

楊秋寧換上拖鞋一路走進書房,見劉博遠還在寫字,忍不住皺了皺眉:“天天練字你也不嫌煩啊?”

躺著中槍的劉教授:“……”

不小心聽到的劉川:“……”

兩口子日常拌嘴,急性子的老媽,戰鬥力絕對大於慢性子的老爸。

未免成為炮灰,劉川很自覺地去廚房跟妹妹一起整理晚餐去了。

兄妹兩個很快就把一桌菜端了上來,大部分是劉教授提前做好的,少部分出自劉曉檬的手筆。

劉川的父母算是典型的富家小姐看上窮小子那種狗血年代戲碼,身為楊家千金的楊秋寧自小就沒幹過家務活,結婚後家裏的家務也是劉博遠承包。楊秋寧年輕時也挺有勇氣,在商界聯姻盛行、父母決定後代婚姻的年代裏,她不顧劉川外公的強烈反對,毅然嫁給了當時沒車沒房又沒錢的劉博遠。

據說為此,楊秋寧跟楊家差點撕破臉徹底斷絕關系,直到劉川出生之後,楊家那邊才漸漸松了口,在劉川外婆的暗中相助之下,楊秋寧終於得到父親首肯,帶著一歲的小劉川和丈夫一起回了家。

劉博遠年輕時是個才子,三十歲就成了知名教授,劉川有記憶的時候父親已經是學術界名人了,他現在的地位……簡單來說,徒子徒孫遍布全國,每年教師節家裏鮮花都塞不下的那種程度。

父母雖然經常拌嘴,卻很相愛,數十年如一日。

楊秋寧是個毒舌,其實卻是外冷心熱。劉博遠的性格溫和包容,關鍵問題卻極有原則。兩人平時拌拌嘴、吵吵架,劉川和劉曉檬完全不擔心他們會離婚。小時候,一般父母吵架小孩都會嚇哭,可劉川和劉曉檬卻是:爸爸媽媽又吵架了,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玩了……

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吃團圓飯,劉曉檬顯然很高興,不斷地往劉川的碗裏夾菜:“哥,你嘗嘗這個,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這個是老爸做的……”

“還有這個,我昨天剛學會的……”

兄妹兩個感情很好,兩位長輩在飯桌上倒是不怎麽說話。

一頓飯心情覆雜地吃完,楊秋寧這才起身說:“劉川你跟我到書房一趟。”

劉曉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時候,媽媽一句“跟我到書房”,就意味著要挨揍。長大以後,媽媽一句“跟我到書房”,就意味著要挨罵。劉家兄妹早已習慣了這句話的含義。

不過讓劉川意外的是,這次她倒是沒罵他,而是嚴肅地問:“你現在身上有幾張銀行卡?”

劉川說:“一張儲蓄卡。”

楊秋寧說:“多少錢?給我看看。”

劉川從錢夾裏拿出卡遞給她:“這張卡裏有一百萬,是我這幾年沒花完,存下來的。”

楊秋寧說:“你一個學生去學校也用不到這麽多錢,這筆錢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大學畢業再原封不動的歸還給你。”說著就臉色平靜地把劉川的卡給收了起來。

劉川驚訝:“……您這是要沒收我的私人存款?”

“只是暫時保管,免得你亂花錢。”楊秋寧從錢包拿出一張嶄新的工行卡遞給劉川:“這是我幫你辦的新卡,裏面有五千塊錢,以後每個月的1號我會往這張卡裏匯生活費給你。你回去讀大學,就要有個大學生的樣子,身上帶這麽多錢沒什麽必要。”

劉川:“……”

劉川回頭看父親,父親大人假裝這不關他的事。

劉川無奈道:“媽,我都多少歲的人了,我不會亂花錢的……”

楊秋寧把新卡塞進兒子的手裏,嚴肅地說:“你帶這麽多錢去學校還能幹什麽?肯定是到處飛來飛去,跑去看各種比賽,跟各種老朋友見面,你以為我不知道?”

劉川:“……”

“既然要回學校,還是以學業為重。你爸跟學校那邊也打過招呼,你跟同學們一起住,你的宿舍是……”楊秋寧看向身旁的男人。

劉博遠立即從隱身狀態上線,接話道:“男生宿舍一棟301,學校都安排好了。”

楊秋寧點點點頭,回頭看兒子:“301宿舍,記住了。回去好好念書,不要再碰那個游戲……聽到沒?”

劉川無奈:“聽到了。”

楊秋寧滿意地去洗澡,劉川正準備回自己房間,習慣隱身沈默的父親卻突然叫住了他,“劉川。”

劉川疑惑地回頭:“爸,您還有事?”

劉博遠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然後就臉色平靜地轉身上樓去了。

劉川展開手裏的紙,父親用來寫字的紙質量極好,拿在手裏的感覺十分厚重,上面用筆鋒老練的楷體字端端正正地寫了一個成語——

安之若素。

原來,他今天在書房,寫的正是這四個字,拿來送給他的兒子。

——對不利情況及負面言論以平常心對待,不聞、不問,聽之、任之。

——安之若素。

序章004 秦夜

李想回到宿舍後就跟兩個舍友說了這個消息:咱們301宿舍將會有新舍友入住,必須盡快把床鋪給收拾出來。三人住了這麽多年,空床鋪上堆滿東西,雜七雜八實在太多,三人收拾了一個晚上還沒整理好,第二天又爬起來繼續戰鬥。

放在空床鋪上的一大堆箱子、紙盒被三個男生迅速挪走,桌上的一堆水果零食豆漿機電飯煲也全部拿走,李想還在整理完之後灑了一層消毒水,用幹凈抹布把整個桌子、櫃子、床鋪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一直折騰到次日傍晚,那張堆滿雜物的床鋪總算變得幹幹凈凈、煥然一新。

舍友忍不住讚嘆:“舍長,你可真夠用心的!”

李想一邊擦桌子一邊說:“有人要來咱們宿舍住,總不能給人留一個臟兮兮的床板吧?”

兩位舍友表示:那你也不用把桌子擦得一塵不染吧?這都能當鏡子用了。

男生宿舍一般都比較亂,只有301宿舍每次衛生評比都能拿第一,正是因為有李想這個舍長在。李想這人幹家務活很有一套,手腳麻利,收拾東西特別快,做的飯也特別好吃,就連煮的泡面都跟一般人煮的不一樣。打一個雞蛋,切一根香蔥,簡單的泡面也能被他做得香噴噴的。

舍友常說,李想這種居家型好男人,會掃地、會做飯、會暖床,居家旅行必備吉祥物,誰嫁給他,誰可真是有福了……

可惜這家夥在感情方面比較單純,平時大大咧咧,遇到感情的問題卻容易害羞,被女生告白的時候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每天都是吃飯、睡覺、上課、打游戲的簡單生存模式,到現在還是個可憐的小處男。

李想玩武林玩了這麽久,最欣賞的職業選手是長安戰隊的副隊長“夜色”。

夜色是電競領域的頂尖大神之一,玩的是爪峨眉。

爪峨眉這個流派在游戲裏的設定是高爆發的近身刺客,招式以九陰白骨爪為核心。夜色的九陰白骨爪可以說是招招見血、狠辣無比,在賽場上一爪子拍過去弄死敵人,讓支持他的粉絲們心情暴爽。夜色大神是個女號,穿著粉白相間的峨眉派衣服,揮舞著利爪游走於各種比賽賽場,給人的感覺特別的犀利。

夜色在武林電競圈的粉絲中有“女神”之稱,是很多宅男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女神”。

李想雖然玩的是唐門,說起最喜歡的職業選手,卻是峨眉的這位“夜色女神”無疑。

***

北京,下午五點。

劉川趕到約定好的餐廳時,秦夜早已坐在那裏等他。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臉上戴了副大大的墨鏡,襯得皮膚更加白皙。他的下頜線條比較纖細,是典型的東方美人,只是臉色相當的冷淡,嘴唇緊緊抿著,給人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

這家夥一旦開口,絕對是氣死人不償命的類型。秦夜是職業圈裏最可怕的毒舌,罵人不帶臟字,卻句句錐心刺骨讓你恨不得把自己埋了,他打比賽的風格也是如此:果斷、鋒利、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刺客型的流派當中,面前的這位冷美人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頂尖高手。

女神?

電競圈的記者們都要笑了。

聯盟有規定,不願上鏡的選手相關報道時不能出現本人照片,秦夜雖然打法犀利,作風卻比較低調,很多雜志專訪、網站專訪他都要求不要出鏡,記者們只能以文字的形式來報道各種與“夜色”相關的消息。他在游戲裏建了個人妖女號,以至於不少粉絲誤以為他是個妹子。

妹子?!

記者們都很想吐一口老血。

有這種一句話就堵得人想哭的妹子嗎?

每篇報道都是“他”,男人的那個“他”!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可不是錯別字啊……

為什麽還有那麽多的人誤以為犀利的夜色是個妹子?

秦夜倒不是拿這個炒作,他是懶得解釋。他的微博幾年不更新的,都快長草了……

電競圈人氣最高的兩位大神正在秘密會面中。

秦夜摘下墨鏡看了劉川一眼,說:“你這次回來,是要回學校讀書?”

“嗯,休學三年的時限到了,不能再拖,我得回去讀完大學,把畢業證和學位證給拿到手。”劉川的語氣就跟說“我們今天吃米飯”一樣。

秦夜理解地點了點頭,拿起菜單點了幾個菜。

這家餐廳上菜速度飛快,兩人很隨意地邊吃邊聊。

劉川問道:“對了,華夏戰隊現在怎麽樣了?”

秦夜不客氣地說:“你離開這半年,梁海濱接任隊長,華夏戰隊的狀態下滑得非常嚴重,上賽季以第八名的成績進入季後賽,第一輪就被淘汰,感覺他們打比賽就像是在夢游。”

劉川微微皺了皺眉。

秦夜擡起頭來:“華夏那邊知道你回來了嗎?”

“我昨天剛回國,只給你發了條短信,其他人還沒來得急通知。”劉川頓了頓,又說:“不過,華夏那邊我並不打算聯系,這次回來主要是去學校讀完剩下的幾門課程,華夏戰隊的事我也沒空去管。”

秦夜跟劉川很熟,因此也知道劉川的父親劉博遠教授是國內知名的學術界泰鬥,母親楊秋寧更是商界名人,如此盛名在外的教授和女強人的兒子,如果只是個高中畢業生,說出去也的確是不太好聽。

那張大學畢業證,對劉川來說可有可無,不過對父母來說卻是個心理上的安慰。

劉川當年為了戰隊已經做出了足夠的犧牲,他一口氣申請了整整三年的休學,把華夏這只草根隊伍帶成了聯盟頂尖強隊,並且拿下了大滿貫的輝煌戰績。作為一個隊長,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如今,他需要時間去實現其他的心願,華夏戰隊反而會成為他的負擔。

今年年初,秦夜因為劉川突然退役,生氣之下打電話罵了他一頓,過了大半年,火氣早就消得沒影了,劉川不解釋,秦夜也懶得問,轉移話題道:“沒記錯的話,你當時是大三休學,現在回去上課,剩下的課程也不多了,明年6月就能畢業了對吧?”

“嗯。”

秦夜問道:“畢業以後呢?你怎麽打算?繼承你爸的心願去大學當老師,一路考到教授級別?還是繼承你媽的心願,去公司上班?”

“當然是回去打比賽了。”劉川語氣平靜地說。

秦夜驚訝地擡頭看他。

這個男人遺傳了他父親的容貌,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頜輪廓讓他的整張臉顯得非常的英俊,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微笑,總給人一種很值得信賴的錯覺。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這個人微笑的表面之下,其實是滿腹壞水、坑死人不眨眼、賣了你還要你感激涕零地幫他數錢的那種。

職業聯盟被他坑過的高手不計其數,不少人恨他恨得牙癢癢。

不過,他此刻的目光裏,卻是難得的認真。

劉川微微揚了揚唇角,說:“路是我自己的,當然由我自己來選。”

秦夜直到現在才發現,或許他當初罵劉川根本就沒有必要,劉川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卻是很理智也很冷靜的那種人。

年初的時候他突然退役,恰逢今年春季賽開賽,華夏戰隊的粉絲排隊掛他,有人哭著挽留,有人罵著挽留,也有路人煽風點火……

頂尖高手退役,整個聯盟論壇連續好幾天都是一片烏煙瘴氣。

然而,他就這樣沈默地離開,留下“不負責任的隊長”“戰場逃兵”之類的一身罵名。

半年後,他回來了,卻還若無其事地微笑著說:“回來打比賽。”

仿佛一切罵名都與他無關。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他為了華夏戰隊的成績,非常果斷堅決地跟學校提出了休學三年的申請,那個時候他還不到二十歲,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極大的勇氣,劉川卻眉都不皺一下,在戰隊最艱難的時候毅然擱置了自己的學業。

然後,他將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他所帶領的戰隊當中,他開創了各種戰術打法,培養了無數優秀選手,將那只草根戰隊帶成了聯盟最頂尖的豪門強隊,拿下了年度大滿貫的輝煌戰績。

三年到了,休學期滿。

他需要回校完成學業,需要遵從父母的心願拿下畢業證和學位證,於是,他功成身退,離開華夏,準備用一年的時間去完成另一個心願。

等明年六月,他大學畢業,到時候,他又會繼續堅持自己的信念,選擇自認為最正確的路。

當初退役時,網上罵聲一片,明年他回歸時,肯定又是一番嘲諷……

可那又如何?

路是自己的,他會自己去選。

秦夜沈默了片刻,才說:“如果你打算在明年的秋季賽覆出,正好7月份是轉會期,有沒有想過去哪個戰隊?要回華夏嗎?”

“不回華夏。”劉川的答覆非常果斷。

秦夜說:“你是華夏的第一任隊長,也是華夏最大的功臣,為什麽不考慮回去?”

劉川笑了笑,說:“我都已經離開華夏了,再吃回頭草,這不是在打新隊長的臉嗎?”

秦夜沈默下來。

說的也是,老隊長退役一年又回來,新隊長就太尷尬了。華夏現在的新隊長梁海濱,是性格比較溫吞的那種人,如果劉川回去,他肯定會迫於壓力而讓位,這樣對他而言也的確不太公平。

劉川說:“我不回華夏,其他戰隊也沒有適合我的位置,看情況吧,看看能不能組一個新的隊伍。”

秦夜皺眉:“組新隊太難。現在的聯盟不像以前,職業圈高手如雲,民間的隊伍要打進來可不容易,你要從民間發掘有天分的選手,找到一個兩個還可以,要磨合整整一只戰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劉川讚同地點頭:“所以說,好的隊友可遇而不可求。這一年的時間,我先觀望一下再說吧。”

“其實,你可以考慮先放點口風出來。”秦夜認真地說,“只要你肯覆出,大把強隊搶著要你。”

劉川笑:“我去其他戰隊,肯定是當隊長或者副隊長,原來的隊長臉上不好看吧?”

秦夜:“……”

這的確是個很頭痛的問題!

劉川在聯盟的地位實在是太難超越。聯盟歷史上唯一的一支大滿貫戰隊隊長,能將一支草根戰隊帶進四強的戰術強人,第一唐門,最強指揮,最高人氣選手……

他拿下的榮譽數不勝數。這樣強的一個人,各大戰隊如果真的想簽下他,那絕對要給出史上最高的簽約費和隊長、副隊長這種核心的地位。

這就是小廟容不下大佛的尷尬了……

劉川微微笑了笑,說:“不急,時間還長著呢。”

序章005 機場風波

劉川送秦夜到機場的時候,總覺得周圍不太對勁,他的嗅覺極為靈敏,畢竟以前經常被狗仔隊圍追堵截,甚至被追到過劉家的門口……

電子競技雖然是個很新的圈子,可這麽多年聯賽打下來,聯盟頂尖選手的人氣越來越高,各路記者也越來越多,各種八卦雜志、游戲網站層出不窮,大部分雜志和網站都會以報道賽事為重,可群眾們的八卦心理卻像小火苗一般越竄越高,各位高人氣選手們的私生活也成了很多記者們想要報道的內容。

好在聯盟曾跟媒體這邊有過約定,所有不願意上鏡的選手,不要曝光他們的照片。

其實這很好理解,畢竟國內有很多家長的觀念比較傳統,很多人覺得打游戲並不是光彩的事情,卻不知在信息網絡的時代,電子競技這個新生代的產物在各路電競選手及職業聯盟的呵護之下正在迅速而茁壯地成長,世界規模的電競比賽越來越多,獎金越來越豐厚,比賽制度也越來越成熟……

只不過,長輩們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如劉川這種學術界泰鬥的兒子跑去打游戲實在讓人驚訝,電競圈其實還有不少出身比較覆雜的選手,富二代,官二代,各種背景都有,很多人不樂意被媒體曝光身份——這裏畢竟不是娛樂圈,大家靠的是游戲實力和比賽技術,不是那張臉和家裏的背景。

身為電競記者不去關註各種賽事,反而去報道私生活和緋聞,這是電競選手們最煩的一點。

因此,在電競圈裏,依靠狗仔隊跟蹤偷拍報道緋聞而出名的記者,也會遭到所有選手的抵制。

角落裏隱隱約約探出的腦袋讓劉川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即拉了一下秦夜的手臂。

秦夜會意地停下腳步,壓了壓帽檐,戴好墨鏡轉過身去。

劉川出門的時候也習慣戴墨鏡,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站在人群裏其實也十分吸引人的眼球。劉川身材比較高大,用自己擋住秦夜,護著他往辦理登機手續的地方快步走去。

不遠處,一群記者突然湧了出來,相機快門啪啪啪響個不停,幾個女記者拿著話筒拼命往前沖:“肖隊!請問七星草戰隊下個賽季參賽的人員會有變動嗎?”“肖隊能不能透露一下,七星草這次的參賽名單到底是哪些人?”“請問蘇副隊的傷好了嗎?”“七星草會不會像去年那樣把主力全部換掉?”

劉川和秦夜對視了一眼。

——七星草戰隊。

二十多人,隊長走在最前,身後還有領隊、副隊、戰隊主力、經紀人甚至幾個今年剛加入的新人。

豪門戰隊集體出動,也難怪記者們會如此激動。

虧劉川和秦夜還緊張了一下,原來記者們在機場守株待兔跟他倆無關,是在堵截七星草戰隊。

七星草戰隊也是職業聯盟豪門強隊之一,拿下過不少賽事的冠軍。

這位七星草的隊長是聯盟頂尖高手,跟劉川同一個時代的人,算是劉川在聯盟裏的最強死敵。

兩人為了爭奪冠軍,曾在總決賽上屢次相遇,有輸有贏。整整九個賽季,華夏和七星草對戰的次數數不勝數,每一場比賽都是聯盟新人們反覆研讀的經典教材。

被堵住的七星草戰隊隊員並沒有穿隊服,大家都是便裝,走在人群裏也並不顯眼。

記者們肯定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才在這裏守株待兔的。

肖隊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目光淡淡地掃了一下記者群:“各位記者朋友,七星草會在三天後舉辦新聞發布會,歡迎各位屆時光臨……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不接受采訪,還請大家行個方便。”

男人說話時彬彬有禮,聲音低沈溫和,目光卻無比銳利,撞上他的目光,甚至會有種被鋒利的劍給刺到的錯覺,不少堵在他身邊的記者被他的目光一掃,忍不住脊背發毛地立即往後退了幾步。

肖隊果斷地轉身離開,一群人馬上跟著隊長快步走向了安檢口。

不少好奇的群眾扭頭往那邊看,整個七星草戰隊的人就如同訓練有素的軍人,腳步快而不亂,動作雷厲風行,短短半分鐘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劉川笑了笑說:“老肖說話還是這麽滴水不漏,一個問題都不回答,記者們肯定是郁悶壞了……話說,七星草集體出動跑來北京做什麽?他們戰隊的俱樂部不是在青島嗎?”

秦夜答道:“七星草這次來北京,是因為跟雷諾公司簽了新的產品代言合同,隊員們被拖去拍了好幾天的gg。馬上就要比賽了,耽誤好幾天訓練時間,肖隊的心情肯定很不爽。記者們這時候跑去撞槍口,他沒發火已經算是不錯了。”

劉川若有所思地看著七星草隊員們離開的方向,片刻後,才回頭說:“你也快進安檢吧,不然記者們沒堵到肖隊,把秦隊給堵住,收獲也挺大的。”

秦夜瞄了他一眼,發現這家夥微微笑著,似乎對那些記者一點都不在意。

秦夜點了點頭:“那我走了,再聯系。”

劉川說:“嗯,拜拜。”

***

不遠處,相機的快門突然按下,哢的一聲拍照聲響起,數碼相機裏立即捕捉到一個清晰的畫面——

戴著墨鏡穿著白色休閑服的秦夜,和另一位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道別,秦夜的臉上依舊冷冷淡淡沒什麽表情,另一個人的嘴角卻帶著微笑,兩人顯然關系很好。

小記者看著照片頓時激動壞了,這張照片登出去絕對會登上電競圈的今日頭條。粉絲們雖然對各大戰隊的戰術安排和人員變動最為關心,可對這種隊長們的緋聞也是很喜聞樂見的!

正在得意,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拍了什麽,這麽高興?”

相機被同網站的前輩拿走,那人看了一下照片,立即驚訝地睜大眼睛:“這照片你什麽時候拍的?秦夜剛才也在機場?”

小記者興奮地說:“剛剛湊巧拍下來的。前輩,跟秦隊在一起的另外這人是誰?來送他的朋友嗎?”

前輩微微皺了下眉頭,想了想,然後就果斷地把照片給刪掉了。

小記者瞪大眼睛:“你你你……怎麽把照片刪了?”

前輩語重心長道:“跟秦夜在一起的這個人是川神,川神你聽說過沒?”

小記者的眼睛瞪得更圓了,結巴著說:“川川川……川神?年初退役的那位大神?華夏戰隊前任隊長?”

前輩笑著摸了一下小記者的腦袋:“你拍到他,這張照片就不能登了。”

小記者十分疑惑:“……為什麽?”

前輩說:“川神的照片不能登,這是聯盟所有記者都知道的常識,秦夜也不喜歡媒體登他的照片,你是新來的,千萬不要做這種‘用生命去報道’的蠢事。”

小記者:“……”

前輩記者笑了笑,拍拍小記者的腦袋:“這個圈子的規矩多著呢,有些東西不該報,有些卻不能報,跟我多學著點兒。”

小記者立即乖乖點頭:“哦!”

前輩記者看了眼劉川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川隊居然回來了,聯盟這是要變天了嗎?

***

劉川從機場回來,把車停在車庫,發現媽媽的車子也在,顯然是已經下班了。走進家門,楊秋寧果然在客廳裏看電視,見兒子回來,擡起頭說:“跟我到書房。”

劉川:“……”

從小到大,雖然早就聽慣了這句話,可每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會脊背一冷。

書房可是劉家兄妹的噩夢。

劉川跟著楊秋寧來到書房,楊秋寧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票:“這是去廣州的車票,明天早上出發。”

劉川從她手中接過火車票,笑了笑說:“知道了,媽,那我先去收拾行李?”

楊秋寧點頭:“去吧,到學校以後好好跟同學們相處。”

劉川說:“放心吧。”

買火車票,買的卻是軟臥,顯然是心疼兒子長途跋涉坐硬座會累吧?

女強人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關心,實在是別扭得讓劉川無語。

回到房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劉川洗了個澡,早早地就躺下來睡了。

明天,他就要以學生的身份重返大學校園。

這幾年的經歷,早已磨掉了他身上屬於大學生的青澀,見慣了戰隊的大起大落,經歷過各種比賽的洗禮,回到學校那個單純的地方,反而會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

只是蟄伏一年罷了。

他會回來的。

——序章完——

第一卷、重返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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