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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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羿寧來的唐突,打擾師姐了。”羿寧淡然自若地受下藍杉月的親近,自上次後,他總覺得師姐和他的關系融洽了不少。若是再生分一些,師姐說不準會覺得見外。

藍杉月怎會嫌他唐突,親自倒了杯茶給他,連一眼也不曾把目光投向跟進來的宮修賢。

“上次多虧了你和那人,川柏的病已然開始康覆了,現在都能自己上山去采藥了。”藍杉月頓了頓,又道:“這次來是有什麽要事麽?”

羿寧猶豫片刻,自己壽命將至這種話,無論如何也不想當著宮修賢和柳如庚的面說出來。

良久,只是嘆口氣道:“說來話長,師姐先看看樂安子朗他們要做什麽吧,之後羿寧再詳細說給你。”

藍杉月行醫多年,大概從他的臉色知道了是件不願叫外人知道的事。這外人麽,自然就是那宮修賢和他身邊那絮絮叨叨的男人了。

今日見他送上門來,倒也省了她親自回明光宗找宮修賢討個說法。

至於掌門之事,她確實是不知情的。

“既然如此,那便說吧。”藍杉月對於自己認可以外的人,向來冷淡許多。

許樂安和牧子朗幼時同藍杉月關系不錯,倒也說不上懼怕,只是面對她時有些緊張罷了。

於是兩人相視一眼,許樂安苦笑一聲開口道:“掌門失蹤一事,本意是來找師姐尋個線索,可惜師姐並不得知,這下我們幾個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以掌門的性子,若是不告而別,他們這些人想找是找不到的。

藍杉月雖然已經不是明光宗的人,但到底感念掌門師尊的恩情,跟著嘆了口氣道:“我想想辦法去聯絡一番掌門,休得自亂陣腳,現在明光宗誰人執事?”

牧子朗聽她問起,連忙答道:“幾個峰的長老一同執事,有時意見相左,有些麻煩。不過若是師兄回去接管宗門事務,想來會穩定許多。”

聞言,藍杉月冷笑一聲,出言諷道:“一同執事?你們幾個廢材,除了會依賴掌門和羿寧還會什麽?連羿寧被害成這般模樣都半點未曾察覺,還有臉讓羿寧替你們處理爛攤子?”

牧子朗和許樂安臉色皆是一白,他們如今也都是長老,被藍杉月如此直白的罵出來,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羿寧有些替他們尷尬,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氛圍,又聽藍杉月道:“現在倒覺得沒臉了?羿寧靈核被挖修為盡廢的時候,你們在哪呢?”

此言一出,前廳的空氣瞬間凝滯住。

久未出聲的宮修賢神色冷了下來,開口道:“師叔想罵便罵,何必旁敲側擊?”

藍杉月終於把目光落回到他臉上,嗤笑道:“師叔?你是誰的師侄,誰的徒弟,我倒未聽說過挖自己師尊靈核的徒弟!”

許樂安和牧子朗都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宮修賢。許樂安此前曾聽羿寧說過自己的修為是因宮修賢廢掉的,但他只以為是宮修賢影響了羿寧的修煉,導致走火入魔才廢去了修為。

畢竟羿寧修為高強,幾乎一直是他們心裏最強的存在,根本沒人想得到他會被徒弟宮修賢親手挖出了靈核。

這怎麽可能,不說羿寧那可怖的泯決,就是劍術也絕對比宮修賢厲害數倍不止。

難道是受了暗算?

藍杉月可毫不顧忌有誰在場,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地把宮修賢做過的醜事揭穿,雖然她並不知道羿寧和宮修賢之間究竟經歷了什麽,但是她只知道,世上沒有徒弟以下犯上還如此囂張的道理!

宮修賢臉上難看,看向藍杉月道:“修賢自知有罪,也說過任由師尊處罰,就算師尊廢去我的修為將我殺了,我也並無怨言,但修賢懇請師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拿一切來彌補。”

說得懇懇切切,最是動聽。但是誰信了,誰才是真正的蠢貨,這話說給明光宗那些欺軟怕硬的軟蛋聽,倒是會有幾分共情,但在極其護短的藍杉月這裏,等同於廢話。

藍杉月忽地輕笑了一聲,看向羿寧道:“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徒弟,我竟都不知說些什麽是好。”好徒弟三個字,她特意咬得死死的,帶著絲無奈的怒氣。

羿寧垂下眼去,分毫沒有看向宮修賢,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既如此,那便殺了他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眾人耳朵裏卻似平地驚雷。

羿寧何曾如此發過狠,連半點餘地都不給,看來是真的恨到了極致,毫無留戀之情。

“師尊,你就這麽恨我。”宮修賢臉色蒼白,心頭無端怨恨起來,“你從未真心對過我,是嗎?”

所以才絲毫不在乎往日情誼,全然忘記曾經一起飛升後就結契的約定,甚至脫口而出要把他殺了這種話來。

他不信世上有人是如此無情的,除非這人早早就變了心。

宮修賢覺得,那燕煊被關在後山的九年,他不信羿寧一次都沒去加固過封印,也不信他們那時什麽都沒有。

羿寧緩緩放下茶杯,靜靜地道:“你如此想,那便就是。”

前廳內響起一陣掌聲,藍杉月輕笑著站起身來,說道:“按照明光宗的規矩,起碼也要先逐出師門再殺,但掌門不在,就由我來做這個主如何?”

宮修賢陰沈沈道:“做主?你是明光宗的什麽人,在此替掌門做主?”

他徹底撕破臉皮,不再虛與委蛇,因為宮修賢知道,如果被逐出師門,怕是這輩子他和羿寧都再無可能了。

那樣的話,他的師尊,就會毫無負擔地奔向另一個男人。

藍杉月見他出言頂撞,語氣驟然冷了下去:“我雖離開明光宗嫁人六年有餘,但明光宗的事情,我多少還是能管一管的,就比如說把你趕出明光宗。”

“你究竟都對羿寧做了什麽!”牧子朗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他從前極其看好宮修賢的資質,但由於宮修賢是羿寧的徒弟,他便從未多多說什麽。

就連羿寧靈核被挖一事,他也全然不知。說到底還是對這個師兄太過疏忽,又太過信任,從沒想過羿寧會有棋差半招的一天。

牧子朗愧疚又憤怒,倏然拔出劍來對向了宮修賢,他性子一向急躁直接,藍杉月再清楚不過。

但宮修賢還未徹底被逐出師門,現在動手相當於殘害同門。

於是她伸手攔住牧子朗,冷笑地看向宮修賢道:“今日我偏就做了這個主,雲清山七長老羿寧,門下閉關弟子宮修賢,以下犯上,枉顧師恩,手段殘忍毒辣,因此,藍杉月在此代掌門將其逐出明光宗,此生再不得入明光宗半步,違則殺無赦!”

這段話是逐出師門,但就算把宮修賢給趕出去,也難解她心頭的怒意。

若是掌門在此,應當只會比她更狠絕。

宮修賢蒼白著臉色,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沒有理會藍杉月的話,而是擡眼看向羿寧道:“如此,你滿意了嗎?”

羿寧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裏似的:“滿意。非常滿意。”

話音剛落,宮修賢嗤笑了聲,緩緩抽出劍來,劍尖第一次對向了羿寧。

“好,羿寧,好,很好。”宮修賢一連說了三個好,臉色平靜地滲人。

身旁的柳如庚圍觀了這一切,知道此刻便是讓宮修賢徹底恨上羿寧最好的機會,於是湊過來道:“上仙,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修賢,你知道修賢多麽珍重你嗎,你這樣傷透他的心,不就是因為他想娶我麽,既然如此,我走便是,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你不要這樣欺辱修賢!”

他楚楚可憐地流下眼淚來,仿佛字字泣血,把宮修賢護在了身後。

整個前廳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牧子朗和許樂安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愕。

“如庚,與你無關,到後面去。”宮修賢目光如死水般寂靜,冷冷地看著羿寧。

藍杉月的臉色沈了下來,不等宮修賢繼續說話,開口道:“娶你?你是什麽貨色,敢對羿寧上仙指手畫腳,來人,把這人逐出去!”

宮修賢眼眸一凝,冷聲道:“我看誰敢。”淩厲的劍氣從他身上爆發,波及到了在場所有人。

“修賢,沒事,讓我走吧,當初我就該在被欺辱後一死了之,而不該上山去尋你,否則,現在你和羿寧上仙早已結契了吧。”柳如庚頗為脆弱地捂住臉哭起來,聲音顫抖不止。

他故意挑破宮修賢和羿寧從前的關系,也故意想讓藍杉月她們知道羿寧是個心胸狹隘,與徒弟茍合的虛偽師尊。

羿寧臉色白了白,手心捏緊了劍,目光落到了柳如庚的臉上,一字一頓道:“慣會以色侍人的蠢貨,確實早該一死了之,不如就讓我幫你一把?”

明光宗嚴規,絕不可對凡人出手,藍杉月剛想出聲勸阻他幾句。

就聽角落裏旁觀了一切的小玉輕笑了聲,說道:“真是出好戲。”

頓了頓,她頗為好奇地看向柳如庚,開口道:“你這般理直氣壯,是不是真以為沒人知道你當初在宮家下毒的事情?”

話音剛落,空氣凝固,整個前廳寂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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