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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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寧第一次自己一人乘坐魔輦,心頭依然有著些許氣憤。

可真是他拿回了靈核,恢覆了法力,燕煊現在對他放心得不得了。

連他自己一人在魔域裏行走,燕煊都絲毫不緊張他了。

越想越生氣,羿寧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自己的心情,絕不讓這小混賬影響到自己。

興許是他被燕煊慣久了,連對方一丁點不在意的細節都看得無比清楚。羿寧胸口悶悶的,像是堵著塊石頭。

腦袋裏全然忘記了燕煊走之前對他說的話,也沒能體會到話裏的深意。

忽然間,一聲巨響在魔輦外炸響,隨後整個魔輦劇烈震動一番,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似的。

羿寧眉頭一皺,掀開車簾走出去,魔馬長嘶一聲,煩躁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子。

有人擋住了路,剛剛那聲巨響,怕是對方用了什麽咒法攻擊魔輦。

“談甘叫來的救兵怎麽是個人類?”對方有些諷刺地尖笑一聲,似乎覺得羿寧十分無趣,又道:“她可真是個蠢蛋,打不過將軍就算了,居然找人類修士來幫忙,正好一塊丟去角鬥臺看他們表演!”

他說完,和身旁幾個嘍啰大笑了幾聲,見羿寧還是不出聲,嗤笑道:“還是個啞巴,行了,不枉你千裏迢迢來送死,我們將軍早就知道談甘會找救兵,你就和她角鬥臺見吧!”

倒是個話多的。羿寧神色淡淡,已經從他的話中總結出了幾點有用的信息。

這個將軍是他們的領頭人,按照魔族的叫法,能被稱為將軍的人只有四魔將。

首先排除小白,聞思劫和嵇白發在浮見門都見過面了,所以只剩下一位,唯一還沒見過面的咒邪。

咒邪知道他要來,叫人在此埋伏他,還說要把他帶去角鬥臺和甘兒見。

不錯,正合他意。

省的他在滿瑯鄴城四處亂找了。

於是羿寧抽出劍來,淡聲道:“你們帶我去,還是動手後再帶我去?”

那幾個魔修聞言一楞,隨即捧腹大笑起來:“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麽?這是魔域!瑯鄴城!不是你家,也不是人間,更沒有什麽羿寧上仙來保護你,好個蠢貨!”

他們笑得歡暢,羿寧都忍不住跟著輕笑一聲。

魔修都喜歡罵別人蠢貨麽。

半晌過去,羿寧收起劍,身前四個魔修跪的整整齊齊。

“上仙,求你饒我們一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眼瞎,以後再也不敢了!”

“求您放過我們,我們也是受符濯指使,並不是有意針對談長老和您的啊!”

這些魔修,變臉比翻書都快。

羿寧嘴角微抽,淡淡道:“起來,帶我去見談甘。”

“是是是!”幾個魔修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土都來不及拍,便爭先恐後地走在前面帶路。

他有那麽嚇人麽,那為何燕煊就從不懼怕他,羿寧反思片刻,發覺到自己又在想燕煊,忍不住唾棄一番自己。

燕煊讓他自己一人坐魔輦來瑯鄴城,還故意裝作不在意他,這筆賬,他記下了。

就算是上仙,也會記仇的。

他將劍落入劍鞘,目光觸及到那黑色的劍穗,想要拽下來,遲疑片刻卻又松開了手。

先留著,權當好看。

“上仙,就,就是前頭了。”其中那個領頭的魔修哆哆嗦嗦地開口。

羿寧淡淡地“嗯”了聲,又道:“你過來,捆住我的手。”

那魔修吃了一驚,連忙擺手,腳下後退險些一個踉蹌跪在地上。

嚇成這樣……羿寧嘆口氣,又說:“快點,我不殺你。”

得了他這句話,那魔修才猶疑著一點點湊過來,掏出捆繩子,邊念叨著:“得罪了得罪了”邊松松垮垮地在羿寧手上胡亂捆了圈。

羿寧有些不滿意,但怕說點什麽把這魔修嚇死,只能勉強自己用手指靈巧地緊了緊。

“一會過去,就說我是被你抓到的,語氣囂張些,別讓他看出端倪。”

那魔修押著羿寧將他一把推到了角鬥臺上,對觀臺上的屏風後的人說:“將軍,逮住了,是個人類修士!”

屏風後的人身形微動,一腳將屏風踹開了,目光陰梟如同鷹眼,落在了羿寧臉上,森森地笑了笑。

“還真是骨頭硬,寧肯叫個人類修士來,都不肯讓燕煊知道這事。”那人大步從觀臺上走下來,眼睛骨碌碌地在羿寧身上看過去,忽然覺得眼熟。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從哪見過這張臉,若他再仔細回想,或許就能記起這是符濯房內掛著的那張令他如癡如醉的畫像上的臉。

“有意思,好久沒看正道狗的死相了,把談甘放出來。”他陰森森笑道。

這人臉色慘白,眉目詭詐,吊眼角,赤紅的嘴。羿寧終於見到個符合他記憶裏魔修的嘴臉。

這不正是陳濡風口中形容的咒邪麽。

此人陰邪無比,喜好玩弄人命,也是符合的。

羿寧暗中揣度片刻,忽地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尖叫聲。

“啊啊啊!這狗崽子咬我!”

羿寧回頭看去,那尖叫之人手上掛著個小丫頭,嘴裏死死咬著那人的手腕,滲出絲絲的血來。

這小丫頭,有點血性,倒是和燕煊很像。

“甘兒。”羿寧見到她無礙,心裏便放心許多。

聽到羿寧喚她的名字,甘兒微微一楞,牙齒松了開,下一秒他身旁的魔修揚起手來作勢要朝她臉上打去。

羿寧瞳孔疾縮,用靈力猛然震斷手腕上的繩子,一劍將那魔修的胳膊生生劈斷,飛身過去,將甘兒攬在了懷裏。

甘兒眼裏盈滿了淚水,張著小嘴哭了出來:“上仙!我……”她不知道自己說些什麽好,想要感謝的心情堵在喉嚨裏始終說不出口。

上仙一來,她就像看見了尊主一樣安心。

羿寧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沒事,都沒事了,我來解決。”

“嗯……”甘兒把腦袋埋在他腿上大哭起來,鼻尖紅紅的,哭得稀裏嘩啦。

看這樣子,真是被嚇壞了。早知道回犬族會是這樣,怕是燕煊絕不會答應讓她回來。

“小白呢?”羿寧忽然想起,當初燕煊不是派了小白來保護甘兒麽,小白好歹也算是四魔將之一,和咒邪打起來應當不遑多讓才是,怎會讓甘兒一人受這麽大委屈。

甘兒抽抽搭搭地擡起頭,眼淚都顧不上抹,剛欲開口,便有人先替他說了。

“當然是,被我抓起來了。”熟悉的聲音響起,羿寧下意識地舉起劍掃過去,劍刃嵌入皮肉,卻被反手拽了過去。

對方滿足地喟嘆一聲,似乎根本不在意過雲劍對他手掌的灼傷:“上仙,又見面了。”

是符濯。

雖然早料到符濯會在此地,但羿寧唯獨沒想到,符濯這半魔恢覆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泯決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靈氣似乎都被他消化掉了。

符濯好像猜到他心裏所想,俯首過來,輕聲解釋道:“是不是在想,為什麽你的泯決沒把我殺了?”

心頭所想被他挑破,羿寧面不改色地抽出劍來,血肉橫飛,痛得符濯悶哼一聲,又笑了笑。

知道痛,看來果然是真身了。

“這還要多謝小白將軍。”符濯好心情地撫掌大笑,轉過頭,對身後的咒邪道:“把他帶出來給上仙看看。”

咒邪應下,從屏風後拽住一人,提起來扔到了符濯腳下。

那人渾身都是劍痕,腹部巨大的血口子上還捅著一把刀。

竟然是小白。

兩人瞬間都怔在了原地,渾身發冷。羿寧手中的劍攥緊,抖得厲害。

符濯見到他充滿恨意的眼神,更興奮了些,說道:“如何!這是你的劍意,你的泯決,我只是用我的刀,把它渡給了小白將軍。”

他這副樣子,像是想要同羿寧討賞一般。

符濯大笑起來,笑得幾乎癲狂瘋魔,扯住羿寧的領子,又道:“喜歡嗎,送給上仙的禮物。”

羿寧終於忍耐不住,一劍刺過去,滿含恨意,穿透了他的骨頭。

符濯吐出口血來,扯起嘴角,又緩緩落下去,淡淡道:“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羿寧。”

他粗暴地把羿寧拉到自己面前,任由過雲劍在身體裏穿過,歪了歪腦袋,說道:“拿到靈核就得意忘形了麽。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有個咒。”

話音剛落,羿寧便覺得心神俱裂,那許久未發的咒毒在體內猛烈發作起來,比以往每次都要恐怖。

“疼嗎,羿寧,我跟你一樣疼。”符濯笑得歡暢,忘乎所以。

羿寧眼前發黑,腳下幾乎站不住了,渾身向前倒去,強撐著才勉強站穩。

耳邊只能聽到甘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上仙!你怎麽了,不要殺上仙……”

那雙冰冷的手搭在他手臂上,輕聲說:“先緩會,別昏過去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隨意地抽出羿寧的劍,單只手抓住羿寧拉到觀臺上,下巴朝咒邪輕輕擡了擡,道:“開始吧。”

咒邪領了命,目光狠毒地落在了甘兒身上,笑道:“跪下來。”

剛剛哭得快昏厥過去,甘兒恨恨地盯著他,牙齒咬的緊緊的。

“不跪是吧?”咒邪活動了活動手腕,朝她走過去,就在甘兒以為他要殺自己的時候,對方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緩緩擡起腳,一腳重重地踏在了小白的胸口上。

小白肋骨被踩碎幾根,大口大口地吐出血來,喉嚨裏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睛還遠遠的看著甘兒。

“快……走……”

甘兒終於聽清了小白說的話,她整個人都恍惚起來,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朝小白跑過去,還沒跑到他身邊,就被一腳踹開老遠。

她痛的縮起身子,又想到她受得這一腳,還沒有小白半點疼。於是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扔出塊骨頭,想要畫咒,下一刻那塊骨頭就被咒邪踏碎了。

“還真是條狗啊!”咒邪恍然大悟地說,抓住甘兒頭上的小朝天辮生生把她拽了起來。

頭皮仿佛要被撕裂,甘兒痛苦地喊了聲,遠處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白低吼了聲,身上忽然有強烈的白虎虛影顯現。

咒邪來不及回頭,只來得及用盡力氣閃避開 ,盡管如此,還是被那如有實質般白虎虛影咬掉了一大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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