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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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伸出手,輕輕握住身旁魔修的手腕,兩人站在一處,竟有種詭異的般配感。宮修賢隱在袖下的指尖微顫,眼睛紅透了。

那只手,本該握在他腕上,他的師尊,本應立在他身旁。

“突然鬧什麽脾氣?”羿寧敏銳的察覺出燕煊心情不快,小聲數落道。

燕煊垂下眼,片刻後,才低聲道:“恭喜上仙。”

這語氣……果真是鬧脾氣,羿寧忍不住想笑,強憋住了,松開了他的手腕。

“你休息吧,剩下的我來。”

他將靈力絲絲縷縷地灌輸進劍中,隨意挽了個劍花,便有無窮盡的真意蘊含其中。

雖然宮修賢法力高強,可他心境卻遠遠不及羿寧。

燕煊瞥他一眼,盡管肩上的傷口還流著血,卻還是面無表情道:“我說了我沒事。”

羿寧無奈道:“隨你。”

這多變的脾氣,得想個辦法治治他。

“師尊,你想殺了我麽?”宮修賢的劍垂在身側,擡眼去看卻對上羿寧冷冷的目光,他苦笑了一聲,“來吧,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不要便不要。”

眼看宮修賢毫無戰意,卓溶溶不禁皺緊了眉頭,她現在被羿寧斷去的手腕,不知為何竟根本無法覆原回來。

現在的形勢對他們太差,她心思微動,一把扯住宮修賢將他拖入魔霧中逃走了。

羿寧看著那團魔霧,腳下分毫未動,擡起劍,淡聲念道:“泯決。”

劍身散發出吞噬天地的真意,如同破堤洪水,雲霧蕩開,劍氣像有了神智般沖向那團魔霧。

卓溶溶大駭,舉起團扇想要擋下來。

可她根本沒有見過如此強勁恐怖的招式,泯萬物於一劍,決蒼生於此招。

對於魔修來說,此劍根本無解,躲不過,逃不脫,無論天涯海角,所過之處,皆是劍意。

短刀般堅韌的團扇被劍氣扯成煙塵,渾身如同被天道雷劫貫穿,身體裏充盈著不屬於魔族的靈力,似乎要把她撕扯個粉碎,血肉不損,可神魂卻盡數碎裂。

半晌後,魔霧散去,宮修賢已經不見了身影,只剩卓溶溶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頭低垂著,仿佛筋骨都被抽了去,只剩虛撐著的皮。

“死了。”死之前還把宮修賢送走,可笑。

下一次,絕對要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燕煊眼神微動,目光落在卓溶溶的屍體上,又猝然撇開了眼。

他不是不知道羿寧的厲害,只是每每看到都想起羿寧曾經對他用這招時的模樣。

想起來就一肚子火氣。

羿寧收回劍,長長地呼出口氣,靈核回來的感覺實在太好,終於不用再依賴他人了。

可等他回過頭去,燕煊卻自顧自沿著河岸走遠了。

“燕煊?”羿寧跟在他身後,有些疑惑地道。

解決掉卓溶溶,難道不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麽。

燕煊把刀擦幹凈,插回刀鞘,聽到羿寧的話,默了片刻才道:“上仙拿回靈核,以後便也不需要我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鬧脾氣。

羿寧又有些想笑。

“你的意思,拿回靈核,我們之間便什麽也不是了?”他故意沈下聲音激他。

果然,燕煊的腳步頓在原地,轉過身來扯住羿寧的領口拉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齒道:“你休想甩掉我,我不是你用完就可以扔的東西。”

怪了,反應好大。羿寧暗暗道。

他輕輕伸手碰了碰燕煊的手背,似是不經意道:“那你因何不爽快?我又沒有說甩掉你。”

察覺到那觸感,燕煊反手抓住他,臉上還是有些不大好看的神色,說道:“你現在拿回靈核,是不是想著要回明光宗去,繼續做你那懲奸除惡的上仙?”

“沒有。”羿寧答得肯定。

“你不想回去過繼續受萬人敬仰的日子?”

“不想。”羿寧回得很快。

“那你是想跟著我著礙你大道的魔修繼續鬼混人間?”

“唔……”這次羿寧若有所思,說道,“你不說我都忘了,有道理,看來我是該走了。”

燕煊:?

他猛地扯住羿寧的手腕,明知道對方故意這麽說卻還是氣得要命:“我就知道,你一直覺得我礙你大道是不是?”

羿寧也被他的胡攪蠻纏氣笑了,前面說的話全當耳旁風,就這最後一句話他聽得清楚。

“口渴了?喝點雄黃酒?”羿寧偏氣他。

燕煊喉頭微噎,把剛剛想說的話生生忍了回去。

總有一天……他惡狠狠地用眼睛在羿寧唇瓣上看了一眼。

被某條毒蛇盯上的羿寧,輕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別鬧了,該回去了,神藥之事如何了?”

糧食問題和作惡的魔修同時解決,現如今就差最後一步,散藥。

燕煊被他碰著,心頭火氣奇跡般地被一點點熨燙整齊,許久才低聲道:“小白他們在幫忙制藥,想必很快就……”

話未說完,只見天空忽然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幕層層疊疊地堆積在南柯澤上空。

“開始了。”羿寧擡起頭,把燕煊剛剛的話接上。

雨絲淅淅瀝瀝地飄散下來,帶著奇異的味道,淡淡的藥香,似乎能夠幫助人舒緩心情。

他們駐足看著。

不遠處,有人在挨家挨戶地敲門。

“都快出來,天降神雨了!”是那老婦,她熱淚盈眶地擡頭看著那雨,伸出手想去捧住一些,任憑他們從指縫間溜走。

“神雨喝了可以救人命!”

“天降神雨了!都出來,我們不用再躲瘟疫了!”

淅淅瀝瀝的雨絲逐漸變成夾雜著雷電的傾盆暴雨,劈頭蓋臉地澆在人頭上。看來是小白的惡作劇。

羿寧倏然抓住燕煊的手,趁燕煊還沒反應過來,將他拉到了一處房檐下。

“你……”燕煊怔楞片刻,竟不知如何開口。

房檐外,狂風暴雨,擊打在瓦片上,萬千人命得到解救。天色昏沈無比,羿寧的手心卻溫熱.幹燥,輕輕的包裹著他的手,哪怕已經在躲雨,那只手卻依然沒有松開。

“有點冷。”並不完美的借口。

他聽見羿寧在身旁低聲說,說完這句,羿寧便不再出聲,只是眼底淺淺亮著,似乎能將微弱的天光照進他眼裏。萬物歸於寂靜,除了雷聲,雨聲,燕煊只能聽到他自己胸口內的心臟鼓噪聲,跳的厲害。

頓了半晌,他忽然伸手捧住了羿寧的臉,輕輕吻了上去。對方慌張了片刻,手指抓緊燕煊的領子,卻始終沒有推開。被吻了許久,羿寧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開始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回應起他。

燕煊動作僵了僵,用力扣住他的腰,更加放肆的深入進他口中。

街道上,百姓們紛紛從家中出來用鍋碗瓢盆接雨,場面熱鬧紛雜,所有人都沈浸在得救的喜悅中,沒有任何人註意到某個角落,房檐下,站著兩個人

——為世人敬仰,天底下最清冷絕塵的名宗上仙,被黑衣魔修惡劣地按在墻邊,吻到呼吸急促,腿腳發軟,耳尖紅的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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