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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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阿九懷裏, 虞之桃終於回了一點神。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掙脫下來自己走路。
但阿九不肯。
她牢牢抱著虞之桃，像巨龍抱住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
“你把我放下來。”虞之桃鼻頭紅紅, “別人一直在看我們！”
枕千秋擡頭，環視四周。
原本一直朝這邊投來好奇目光的宴會眾人立刻就把頭轉了回去。
他們飲酒的飲酒, 閑聊的閑聊，撞頭的撞頭, 總之, 沒有一個人再敢把註意力放到這邊。
“沒人在看。”枕千秋輕聲道。
虞之桃只感覺更丟臉了。
這些人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和阿九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讓她原本的委屈難過消弭幹凈，只剩下滿心羞恥。
於是, 她幹脆用了一點力，把自己整個頭都埋進阿九胸口，實實在在當起縮頭烏龜。
好在枕千秋人高腿長, 不一會兒, 她們便穿過熱鬧的宴會廳, 進入皇宮深處的小花園。
再往前走, 就是帝君的寢宮。
察覺到周圍環境安靜下來, 虞之桃終於不那麽緊張。
她探出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詢問道：“阿九，我們要去哪兒？”
“帶你去休息。”枕千秋道。
虞之桃點點頭。
這一路實在無聊, 她開始玩起阿九鬢邊的碎發。
“阿九, 你頭發長了好多。”虞之桃喃喃。
她把那束頭發抓在手裏，用發尖撓著自己的掌心。
這些發絲就跟它的主人一樣，又黑又直，散發著強烈的生命力, 一點兒開叉都尋不到。
枕千秋配合地低著頭，任由她把玩：“無聊嗎？
“很快就到了。”
虞之桃抽著鼻子，“嗯”一聲。
殊不知，跟在她們身後的帝君近衛已經快嚇瘋了。
要知道，女帝君冷酷利落是出了名的，平日裏他們匯報事務都要專註保持好安全距離，哪裏想到現在憑空出現個人，居然就快爬到帝君頭上撒野了。
想起在宴會廳外，聽到的那個字眼，近衛們又默默收起疑惑的心思。
虞之桃左右看了看：“我好像來過這裏。”
枕千秋笑了笑。
她對虞之桃總是有無限的耐心。
“是嗎？”她問，“你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來過嗎？”
虞之桃點頭：“在夢裏面。”
枕千秋只當她在說笑。
她用下巴蹭了蹭虞之桃的發絲當作回應。
虞之桃倒不在意。
她伸手，往小路右邊一指，詢問道：“那邊是不是有個花棚？”
這下，枕千秋真有些驚訝了。
皇宮深處的平面圖，可從來沒有曝光過。
而虞之桃居然能精準指出花園中花棚的位置。
她不由得放慢腳步。
虞之桃趁機從她懷裏溜下來，仰頭詢問她：“我們過去看看可以嗎？”
枕千秋妥協道：“好。”
虞之桃自然而然伸出手。
枕千秋楞怔一下，隨即擡手，輕輕搭上面前的掌心。
虞之桃便拉著自家阿九，往記憶中的花棚尋去。
越走，她的記憶覆蘇得便越清晰，她自己也越來越驚訝。
這條她在夢境中走過十來次的路，居然真的在現實中找到了原型。
只不過，在有少女阿九的夢境中，花園裏的景象因為遭受過獸潮攻擊，大部分都毀壞了。
但在現實的宮殿中，一切都維持著最好的模樣。
蔥郁的樹木和鮮花點綴在道路上，因為是夜晚，兩邊還有精心設計過的燈火，讓人宛如走在一片藏著精靈的花木森林。
小路的盡頭確實是一處花棚。
九月的天，上城區的天氣還不算冷，一叢叢爬藤花木繚繞在花棚木梁之上，看起來仙氣又美觀。
虞之桃沒有進去，呆呆站在花棚前。
她喃喃道：“真的是這個地方……”
枕千秋在她身後，聞言道：“怎麽了？”
虞之桃肯定道：“這就是我夢到過的宮殿”
枕千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然後呢，在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看到你了，就這麽大。”虞之桃抽出手，在自己胸前比劃起來，“那時候你才十歲，也不高，但是性格卻已經很酷。”
回憶起第一個清明夢，她不由得笑道：“我們一見面，小小的阿九就拿著一把弓箭追著我射。”
枕千秋斬釘截鐵：“那不是我。”
虞之桃揶揄看她：“可是她後來又對我很好。”
指了指花棚內，她笑著說：“小阿九就住在這裏面，後來我來了，她就把床讓給了我。
“我不想要，可是每次醒過來時，都會發現自己躺在唯一那張床上。”
枕千秋目光微閃：“她……住在花棚裏面？”
虞之桃點頭。
她嘆口氣：“旁邊就是華麗的宮殿，但她……被趕了出來，所以只能住在這裏。
“她明明可以回去，卻傻傻地甘願受罪。”
虞之桃望著現實的花棚，目光卻落到很遠的地方，像是回到了那個夢境。
她再次說道：“阿九……那不是她的錯。”
枕千秋目光覆雜看著她。
她半大點的時候，確實在這個花棚住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父親不在，枕無憂又犯病。
有一天，她訓練完回宮殿，枕無憂說自己的汗味熏得她眼睛疼。
枕千秋立時就想去洗掉，但母親卻叫人把她趕了出去。
那時候，宮殿內有父親的近衛駐守。
他們對先皇後的做法很生氣，一心想為枕千秋出頭，甚至差一點把事情鬧到外出的先皇那邊去。
但枕千秋制止了。
她想起花棚中的躺椅，便收拾東西到花棚住了一個多月，直到枕無憂的病暫時壓制住，才搬了回去。
一直到現在，枕千秋都覺得這件事情沒什麽。
但虞之桃此時此刻提起，她才驚覺——
原來關於這個事件的每一處橋段，每一個細節，甚至當時母親和姐姐看她的每一個眼神，她都能記起來。
虞之桃會做這些夢，肯定是與她有關。
所以原來，這一件事，居然就是她最初，也是最放不下的心結。
虞之桃見她沒反應，轉過身來，又對著阿九說了一句。
“阿九，那不是她的錯。”
枕千秋彎下腰，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嗯，我知道。
“不是她的錯。”
虞之桃擡起手臂，回抱住她。
“心跳怎麽跳得這麽快？”因為緊緊相貼，枕千秋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虞之桃開始結巴：“我，我有點緊張。”
枕千秋疑惑：“緊張什麽？”
虞之桃聲音中帶上了一點哭腔：“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安慰完自家阿九，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裏可是皇宮啊！
憑什麽她做的夢裏，會出現皇宮的場景？
原身雖然作為貴族小姐，但真沒資格踏足這個地方。
所以說，夢境中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少年阿九居住的地方。
想到這裏，剛才一路上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也開始一幕幕浮現出來。
跪了一地的貴族和大臣，被嚇懵的虞父虞母，還有……阿九臨走前，對著一個挺帥的女生說的那句話。
她說什麽來著？
虞之桃暈暈乎乎詢問：“阿九，你剛剛讓人把我父母怎麽來著？”
枕千秋道：“將他們暫時扣押起來。”
虞之桃覺得不對勁：“不是，這一句話的上一句。”
枕千秋突然笑了笑：“原來你沒聽清啊？”
“好像聽清了……”虞之桃腦袋放空，“也好像沒聽清。”
她當時正顧著委屈呢，所有話都是有聽沒有懂。
枕千秋正想著湊到她耳邊再說一下，就見虞之桃捂著肚子蹲下。
“不行，阿九，我肚子有點疼。”虞之桃道。
枕千秋這一晚上心情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找回虞之桃冷靜下來，又被她這一句拽到懸崖邊。
她不再耽擱，重新把人橫抱起來。
“席醫生她們到了嗎？”她邊走邊詢問。
早在遠遠看到虞之桃的時候，她就已經示意手下的人聯系附屬醫院。
萬清此時不在，另一位近衛上前：“陛下，席醫生已經在您寢宮等著了。”
枕千秋連點頭的功夫都沒有，大步往自己寢宮趕去。
於是，等萬清解決好虞家的事情，抱著被遺忘在宴會廳二樓休息室的小九趕回來時，就見一群人，包括席醫生都圍在帝君的寢室門口。
她大步向前，詢問席書文：“帝君她們呢？在寢宮裏面嗎？”
席書文點頭。
萬清於是迷惑了：“你怎麽在外面？”
席書文懶洋洋道：“我又不是婦產科專業的，論打下手也比不過我們醫院的專業護士。
“林醫生團隊在裏面，為那位虞小姐做檢查呢。”
解答完，她饒有興趣看著萬清懷裏的貓：“哪來的小貓？好可愛啊！”
萬清把貓往身後藏了藏：“你別起壞心思了。
“這是陛下養的。”
席書文遺憾收回目光。
停頓一會兒，萬清又問：“那位虞小姐怎麽了？沒出什麽事吧？”
席書文心有餘悸：“一開始帝君把人抱回來，臉上眉頭皺得死緊，我們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來。
“但初步檢查下來……”
她兩手一攤：“虞小姐應該就是太過緊張，導致腹部收縮產生疼痛。
“如果沒有別的病癥，我猜測她們很快就能出來了。”
萬清這才松口氣。
席書文卻來了興趣，找她打聽：“嘿，那位虞小姐是什麽人啊？居然能讓帝君這麽上心？”
萬清回憶起之前枕千秋說過的話，木然道：“未來皇後。”
席書文呆住了：“哈？”
萬清幹脆一股腦交代道：“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咱們帝國的未來繼承人。”
席書文差點要上去捂她的嘴巴：“這種話你可別亂說！”
“沒亂說。”萬清道，“陛下親口說的。
“前面整個宴會廳都沸騰了。虞父虞母因為沖撞虞小姐被扣押起來，現在虞小姐的親弟弟被所有人圍著賀喜呢。”
席書文驚詫：“還有這種事？”
萬清點頭。
其實她心裏還挺爽的。
原本宴會是為了長公主辦的，那些人都圍著枕無憂在轉。
但虞之桃被枕千秋帶走之後，大家的註意力全部被“未來皇後和帝國繼承人”吸引走。
他們把虞之淮包圍了起來，反而原本的主角——太後和長公主，被冷落得徹底。
她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太後被氣得直打抖，卻只能無奈選擇先和枕無憂離開宴會廳。
萬清作為枕千秋的副官，雖然明面上不敢說自己厭惡太後和長公主，但能看到她們吃癟，心裏別提有多開心。
心情一放松，她也有興致擼起懷裏的小九。
沒過多久，帝君的寢宮門被打開。
枕千秋親自送林醫生出來，邊走還邊與她交流著孕婦初期的註意事項。
小九一見到自己真正的主人，立刻拋棄掉萬清這個工具人，蹭一下跳到地上，抱住枕千秋的褲腿直撓。
枕千秋反手將它抱起來，又塞回萬清懷裏。
萬清：“？”
小九：“喵？”
枕千秋道：“帶它去醫院查查，順便好好清理一下。
“之桃懷孕了，一切都要小心。”
萬清回過神來，點頭：“陛下放心，屬下明白。”
枕千秋滿意點頭：“前頭的宴會直接結束掉吧。今天事情太多，做完後你們也早點休息。
“明天……下午吧，召集長老團入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萬清再次行禮：“是，陛下。”
交代完，枕千秋謙退屋內另外兩個侍女，關上門，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萬清呼出一口氣。
她吩咐左右，把收尾的工作安排下去，然後就抱著小九跟席、林兩位醫生往旁邊的附屬醫院走。
路上，三人自然而然聊起了虞之桃。
萬清最關心的就是：“那位小姐懷著的孩子……真的是陛下的嗎？”
林醫生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沒檢測親緣呢，這次就是去看看寶寶健不健康。
“但是啊……”
“但是什麽？”席書文也急了，“別賣關子。”
林醫生咳了咳：“那胎兒的精神波動值檢查出來了，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敢保證那絕對是陛下的孩子！
“我上一次見到這麽高的數值，就是在太後懷孕時的檢查報告上！
“那孩子絕對是陛下的，而且將來肯定會跟陛下一樣優秀。”
萬清激動得失了分寸，甚至抓痛了一直被她抱在懷裏的小九。
淒厲的貓叫聲喚回她的神智，她連忙低下頭給小九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
小九記仇地瞪她一眼，接著靈巧一跳，跳到林醫生懷裏去——
這個人身上，有兩個主人的味道。
萬清也不介意：“也就是說，咱們帝國真的有小繼承人了？”
林醫生笑著點頭：“我抽了一點準皇後娘娘的血液，帶回去加個班，跟陛下的匹配一下。
“基本是八九不離十的。”
“太好了！”萬清激動握拳。
她喘著粗氣，請求道：“林醫生，待會匹配完之後，麻煩您幫我出具幾分文件。
“明天女君召集長老團開會，我一定要把繼承人的消息甩到那些人臉上！”
這段時間，因為之前帝君被診斷失去生育功能的事情，枕千秋不知道受了長老團多少氣。
這次，萬清發誓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林醫生看著席書文，又開口：“也是小席你們那邊疏忽了。
“之前幫帝君檢查，又是有好轉又是出現了頻繁的性/生/活，你們怎麽就沒往孩子的方向上想？”
席書文投降：“您別調侃我了。
“我這一路不敢說話，不就是在反思這件事嗎？”
她感慨道：“那時候我們整個組都在研究帝君的健康狀況，哪有人能想到那兒去？
“沒想到帝君消失三月，帶回來的不僅是身體好轉這個好消息，還有繼承……”
“不對。”話說到一本，席書文自己糾正自己，扳著手指計算，“這是三喜臨門啊。
“帝君身體好轉，未來皇後，再加上一個帝國繼承人！”
萬清點頭。
她舒了一口氣，感慨道：“帝君以前經歷太多了。
“只希望從現在開始，她和未來的皇後可以開開心心，別再被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幹擾。”
席書文和林醫生若有所思交換一個眼神，最後都不由自主把目光轉向太後寢宮所在的方向。
再說回虞之桃這邊。
醫務人員走了之後，寢室內重歸安靜。
過了一小會兒，枕千秋返回。
她坐到床沿，抓著虞之桃的手詢問：“好點了嗎？”
虞之桃把半張臉藏進被子裏：“好多了。”
因為太緊張把自己急得肚子疼，引得一大群人為她忙上忙下這種事，說出去真有些丟臉。
枕千秋拉拉她蓋在臉上被子：“要透不過氣了。”
虞之桃不幹，與她爭奪著被子的使用權。
枕千秋無奈笑道：“其他人都走了，現在屋子裏只有我一個。
“乖，沒什麽好害羞的。”
虞之桃瞪著大眼睛看她：“真的嗎？”
雖然這麽說，她還是自己把被子拉了下來。
接著，她直接翻身而起，坐到床上，很嚴肅地看著枕千秋：“阿九，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坦白！”
她用的是疑問句的句式，語氣卻非常肯定。
枕千秋笑著看她：“我以為你都猜出來了。”
“你……”虞之桃咬著自己的拳頭，“真的是女帝君啊？”
那些人上上下下，管枕千秋叫“陛下”，她可都聽到了。
枕千秋將她的拳頭包裹到自己掌中：“之桃，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枕千秋，阿九是我的小名。
“如你所見，我是華麒星域的現任帝君。”
“唔。”虞之桃用手捂著臉。
枕千秋疑惑：“怎麽了？”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虞之桃悶悶道。
回憶起兩人從相識、同居到相互承認關系，這一路走來，她都是把自家阿九當成一個人生有些不如意的普通人。
但現在局勢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原來她的阿九，居然是這個國家的帝君。
但仔細想想，其實阿九的身份，在很多細節上都有提示。
比如阿九超強的武力值，她夜裏那些清明夢，還有分別之際，阿九說要送給她的飛船。
這一切，都體現了阿九身份的不平凡。
但虞之桃真沒想到，她居然會是傳說中那位神秘的女帝君。
想到這裏，她透過指縫看了一眼阿九：“所以……我用三十萬星幣，就泡到了我們的女帝君嗎？”
枕千秋失笑。
她想了想，道：“你確實泡到了你的帝君，但是，用的應該不是那三十萬。”
虞之桃歪頭：“那是用什麽？”
枕千秋淡定脫掉靴子和外套，上床坐到她對面。
“用你自己。”
虞之桃後知後覺紅了臉。
枕千秋把目光下挪，放到她腹部：“所以，這裏真的懷著我們的孩子，對嗎？”
虞之桃別開臉：“剛才那個醫生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枕千秋認真道：“我要聽你說。
“之桃，說給我聽。”
虞之桃躲無可躲，只能重新轉回頭。
話到嘴邊，她忍不住先笑了。
於是，她把下巴搭到膝蓋上，用一種小女生跟心愛之人分享自己珍寶的語氣，極小聲極小聲道：“阿九，我們有孩子啦！
“我帶她回來找你了。”
枕千秋表情有些木木的，片刻後，眼裏又盈起點點淚光。
虞之桃之前說得很多，關於懷孕這件事，剛才林醫生已經跟她說過許多句。
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從虞之淮給的信息中、從虞父虞母的話語中推斷出來了。
但這些人給予的線索，並不是她想聽的喜訊。
關於孩子這件事，得從虞之桃口中說起來，對她而言，才真正具有意義。
“我從來沒想過，會擁有自己的孩子。”枕千秋擡頭，看著虞之桃的眼睛道，“即使是在我受傷之前。”
她表現得有些無措：“我不知道怎麽對付孩子……
“把他們教成枕無憂那樣，或者是我這樣，都不是我想要的。”
虞之桃看出她的脆弱，輕輕捧住她的臉：“阿九……”
但枕千秋很快從那種狀態中解脫出來：“可是，之桃，你知道嗎？
“你跟我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裏只有激動和感激。”
年輕的帝王征戰了半輩子，如今在自己愛人面前第一次落淚，坦誠道：“我，我想要一個跟你一樣的孩子。”
虞之桃伸出雙臂，把枕千秋的頭攬進自己懷中。
“阿九真狡猾。”她輕聲說。
但枕千秋還來不及疑惑，她就又開口：“那這一次就先滿足你吧。
“下一次……我想要一個像阿九一樣的小孩！”
枕千秋伸手抱住她：“好。”
她默默用力，將虞之桃平放到床上，又將自己壓了上去。
近距離看著枕千秋的臉，虞之桃眨巴著眼睛。
她忍不住主動擡起頭，在枕千秋嘴角親了一下。
接著，她無辜問道：“阿九，要睡覺了嗎？”
枕千秋用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臉頰：“不行，再等一會兒。”
虞之桃抓住她的手：“嗯？”
“醫生說，我們要快點完成深度標記。”枕千秋的吻落在虞之桃眉心，“之桃？準備好了嗎？”
虞之桃的回應，是紅著臉，又在枕千秋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枕千秋收到鼓勵，勾起嘴角，慢慢俯下身。
這一次的親密接觸，與之前沒有太大區別，又仿似什麽都不一樣了。
相互坦誠之後，兩個人都敞開心扉，深度標記也比之前的臨時標記要來得更加纏綿。
當虞之桃感覺枕千秋咬住自己脖子後的腺體時，她只感覺濃郁的木香味包裹住自己。
而與此同時，她的信息素也侵蝕進枕千秋的身體中。
就像茂密的森林中長滿了奶油味的櫻桃一樣。
虞之桃忍不住帶了點哭腔，枕千秋又轉過頭，將她臉上的淚水一一舔舐幹凈。
盡管如此，到最後，虞之桃依舊是帶著笑意和淚痕入睡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虞之桃還沒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
她看著少女版的枕千秋，迷迷糊糊喊了一聲：“阿九，你怎麽變小了？”
少女阿九酷酷地別開頭。
虞之桃這才清醒一點。
她環顧四周：“唉，我又回來了！”
少女阿九皺皺鼻子：“你這次睡了很久。”
虞之桃心情很好。
她從床上起身，往周圍四處張望：“哇，阿九，你已經把這裏修覆好了？”
少女阿九站在她身邊，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她’之前好像接受了新的治療，有了很大的起色，於是這裏也跟著變了一個樣子。”
虞之桃恍然：“也就是說，阿九的身體逐漸好起來了？”
少女阿九點頭：“大概吧。”
聽到這個消息，她高興得原地跳起來。
但剛一做這種大幅度的動作，她又立刻彎下腰，捂住自己的肚子。
少女阿九嚇了一跳：“怎麽了？”
“嘿嘿，沒事。”虞之桃笑得有點尷尬。
因為之前肚子痛的事情，阿九非常在意她的肚子。
就連剛才兩人親密的時候，都時不時詢問她會不會不舒服。
所以剛才跳起來的時候，她突然想起這件事，這才下意識間停住動作。
她轉移話題：“你知道嗎？
“現在這裏跟現實的花棚，簡直一模一樣了。”
少女阿九有些驚訝：“你看到現實的宮殿了嗎？”
虞之桃紅著臉點頭：“嗯……咳，今晚陰差陽錯，我進入皇宮了。”
突然，她想起什麽，雙手捏住少女阿九的臉頰。
“阿九，你怎麽能瞞我這麽久呢？”
在現實中，她不敢對阿九這麽做。
雖然扯著成年帝君的臉，想想就覺得挺帶感，但虞之桃每次一伸出爪爪，看著枕千秋略帶困惑的眼神，她就會心虛把手縮回去。
但如果是少女阿九就不一樣了！
少女阿九雖然也酷酷的，但畢竟還是個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也跟成年後的阿九一樣，對她縱容溺愛得厲害，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吧？
少女阿九聞言，無奈道：“你也沒問過啊。”
虞之桃皺著鼻子辯解：“這麽重要的事情，不管我問不問，你都得跟我說呀。”
接著，她放開手，道：“好了，我很大度，不怪你了。
“對了，我們的小花苗呢？
“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它，我要去看它！”
她還記得自己和少女阿九的約定，關於那朵奇跡般存在於此處空間的小花。
少女阿九點點頭：“你跟我來。”
接著，她把虞之桃帶出了花棚，一路徑直往宮殿的方向走。
虞之桃反應過來，驚訝道：“你把花養在宮殿裏面了？”
少女阿九點頭：“它好像更願意呆在涼快一點的地方。”
“可是……”虞之桃有點著急，“宮殿中不是還住著小五和她的母親嗎？”
說到這裏，虞之桃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如果小五和那個想要殺死阿九的壞婦人真的存在，那麽，她們對應的就是——
現實中的長公主和太後。
盡管沒有親眼見到兩人，但之前從虞之淮的描述，她也知道今晚皇宮的宴會就是為了那勞什子長公主舉辦的。
想到這裏，她氣得想要跺腳。
阿九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替那個瘋狂想要傷害她的小五舉辦宴會？
少女阿九沒察覺到她的氣氛，只道：“她們不見了。
“宮殿現在是我們的。”
虞之桃沒聽到後半句話。
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啊？你終於醒悟過來，把她們趕走了嗎？”
少女阿九回過頭：“不需要我趕走。”
她笑了笑：“‘那個人’自己想清楚了，這些對於她而言是心魔一樣的存在，就不可能再占據宮殿了。
“所以我說，宮殿現在是我們的。
“以後，只有我，你，還有那株花苗，會生活在宮殿裏面。”
虞之桃呆楞了好一會兒，驟然松了口氣。
“那就好。”
就是現實中，太後和長公主依舊存在。
也不知道事情過後，阿九會怎麽處置她們。
虞之桃別的不在乎，她只希望阿九能順從自己的內心，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再受那些人的控制。
走著走著，兩人終於來到宮殿內部。
原本覆雜的宮殿，此時已經大變樣。
少了以前七歪八扭的走廊和奇奇怪怪的房間，此時的宮殿看起來開闊許多。
有陽光透過頂上的毛玻璃照射進來，暖洋洋的，又一點也不刺眼。
順著少女阿九的指引，虞之桃很快看到角落的那盆小花苗。
跟上一次相比，花苗已經長大了許多。
它的花骨朵已經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一副含苞欲放，馬上就要盛開的模樣。
虞之桃看著它尖尖的花苞，眼睛都快移不開。
她問：“阿九，你說它綻放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少女阿九目光溫柔：“……會跟你一樣好看。”
虞之桃鼓起腮幫子：“怎麽能用花跟我一個人作比較呢？”
少女阿九微皺起眉頭：“不可以嗎？”
她道：“可是，我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和你們相比擬的事物了。”
“啊？”虞之桃反應過來，開始臉紅。
她可算是發現了，夢境中的少女阿九更加坦誠，說起話來，簡直比現實中的枕千秋還要撩人。
虞之桃咳了咳，道：“當然有。
“比如……你自己啊。”
她轉頭，認真看著少女阿九：“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比我好看多了嗎？”
少女阿九楞了很久。
沈默了一會兒，她搖搖頭：“我不好看。”
“瞎說！”虞之桃直接站起來，“你知道，我當初第一次遇上她的時候，為什麽會鼓起那麽大的勇氣，邀請她跟我回家嗎？”
少女阿九目光單純：“……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虞之桃紅著臉，“因為阿九啊，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想著，即使她是個騙子也好，是個壞蛋也罷。
“如果她真的能跟我一起回家，我心甘情願被騙錢騙/身啊。”
當著少女阿九的面，坦誠自己對成年阿九的欲/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完這幾句話，虞之桃都想找條地縫直接藏起來了。
但沒想到，少女阿九的臉沒紅，眉頭倒是先皺起來。
“所以，你一開始也很喜歡小五對吧？
“你還說她親你來著。”
“啊？”虞之桃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話題拐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她擺手：“說這個幹嘛？
“她不是離開了嗎？”
“現實裏面應該還在吧？”少女阿九表情有點嚴肅，“而且，她肯定跟我一樣長大了。
“我們長的還是很相似嗎？”
虞之桃裝傻：“我不知道。
“我還沒見過她的樣子。”
少女阿九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但她還是非常不高興，對著虞之桃道：“你醒了之後，幫我轉告‘那個人’一件事。”
虞之桃有不好的預感：“什……什麽事？”
少女阿九直接道：“你讓她在你見到枕無憂之前，趕緊處理掉枕無憂。
“我不管她是把她殺了也好，把她丟到偏遠星系也好，總之，不能讓你見到她。”
虞之桃笑得很心虛：“也，也不用這樣吧……你這麽不相信我的嗎？”
少女阿九偏過頭：“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很喜歡我的長相嗎？”
她瞇著眼睛：“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枕無憂本身就是個嬌弱的Beta，加上很會裝，好像天生就受人喜愛一樣。”
說著，她站起身，叉著腰很嚴肅警告道：“總之，你，你不能去看她，知道了嗎？”
虞之桃連忙舉手保證：“我不會的。
“我不會喜歡別人，我只喜歡我們家酷酷的阿九。”
少女阿九打量著她，像在評估她話語的可信程度。
虞之桃連忙把她攬進懷裏，細心安撫。
說起來，現實中阿九比她高一個頭還多，擁抱時都是她埋進阿九懷裏。
而少女阿九比她矮了半個頭，正正好滿足了她把阿九圈起來的願望。
“而且……咳……”想了想，虞之桃還是決定與她分享這個消息，“我懷孕啦。
“我和阿九很快就會有小寶寶了。
“我才不會多看別人一眼呢！”
少女阿九這次楞了很久。
她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一旁被她們冷落了一會兒的小花苗：“……原來是這樣。”
虞之桃也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株花苗，就是……”
少女阿九蹲下身：“它是你某一次睡著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的。
“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虞之桃也盯著花苗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原來還能這樣。
“這麽說，看來小寶寶很早就嘗試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了。
“是我們兩個太笨，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少女阿九點點頭，輕輕撫摸著花苗的葉片，像在與小嬰兒牽手一般。
虞之桃靜靜站在她身後，享受這片刻屬於她們的靜謐美好。
而現實當中，虞之淮現在就有些欲哭無淚了。
虞父虞母被扣押起來，以至於宴會雖然散了，他也不敢走。
好在因為枕千秋那番話，宮中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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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掙脫下來自己走路。
但阿九不肯。
她牢牢抱著虞之桃，像巨龍抱住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
“你把我放下來。”虞之桃鼻頭紅紅, “別人一直在看我們！”
枕千秋擡頭，環視四周。
原本一直朝這邊投來好奇目光的宴會眾人立刻就把頭轉了回去。
他們飲酒的飲酒, 閑聊的閑聊，撞頭的撞頭, 總之, 沒有一個人再敢把註意力放到這邊。
“沒人在看。”枕千秋輕聲道。
虞之桃只感覺更丟臉了。
這些人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和阿九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讓她原本的委屈難過消弭幹凈，只剩下滿心羞恥。
於是, 她幹脆用了一點力，把自己整個頭都埋進阿九胸口，實實在在當起縮頭烏龜。
好在枕千秋人高腿長, 不一會兒, 她們便穿過熱鬧的宴會廳, 進入皇宮深處的小花園。
再往前走, 就是帝君的寢宮。
察覺到周圍環境安靜下來, 虞之桃終於不那麽緊張。
她探出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詢問道：“阿九，我們要去哪兒？”
“帶你去休息。”枕千秋道。
虞之桃點點頭。
這一路實在無聊, 她開始玩起阿九鬢邊的碎發。
“阿九, 你頭發長了好多。”虞之桃喃喃。
她把那束頭發抓在手裏，用發尖撓著自己的掌心。
這些發絲就跟它的主人一樣，又黑又直，散發著強烈的生命力, 一點兒開叉都尋不到。
枕千秋配合地低著頭，任由她把玩：“無聊嗎？
“很快就到了。”
虞之桃抽著鼻子，“嗯”一聲。
殊不知，跟在她們身後的帝君近衛已經快嚇瘋了。
要知道，女帝君冷酷利落是出了名的，平日裏他們匯報事務都要專註保持好安全距離，哪裏想到現在憑空出現個人，居然就快爬到帝君頭上撒野了。
想起在宴會廳外，聽到的那個字眼，近衛們又默默收起疑惑的心思。
虞之桃左右看了看：“我好像來過這裏。”
枕千秋笑了笑。
她對虞之桃總是有無限的耐心。
“是嗎？”她問，“你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來過嗎？”
虞之桃點頭：“在夢裏面。”
枕千秋只當她在說笑。
她用下巴蹭了蹭虞之桃的發絲當作回應。
虞之桃倒不在意。
她伸手，往小路右邊一指，詢問道：“那邊是不是有個花棚？”
這下，枕千秋真有些驚訝了。
皇宮深處的平面圖，可從來沒有曝光過。
而虞之桃居然能精準指出花園中花棚的位置。
她不由得放慢腳步。
虞之桃趁機從她懷裏溜下來，仰頭詢問她：“我們過去看看可以嗎？”
枕千秋妥協道：“好。”
虞之桃自然而然伸出手。
枕千秋楞怔一下，隨即擡手，輕輕搭上面前的掌心。
虞之桃便拉著自家阿九，往記憶中的花棚尋去。
越走，她的記憶覆蘇得便越清晰，她自己也越來越驚訝。
這條她在夢境中走過十來次的路，居然真的在現實中找到了原型。
只不過，在有少女阿九的夢境中，花園裏的景象因為遭受過獸潮攻擊，大部分都毀壞了。
但在現實的宮殿中，一切都維持著最好的模樣。
蔥郁的樹木和鮮花點綴在道路上，因為是夜晚，兩邊還有精心設計過的燈火，讓人宛如走在一片藏著精靈的花木森林。
小路的盡頭確實是一處花棚。
九月的天，上城區的天氣還不算冷，一叢叢爬藤花木繚繞在花棚木梁之上，看起來仙氣又美觀。
虞之桃沒有進去，呆呆站在花棚前。
她喃喃道：“真的是這個地方……”
枕千秋在她身後，聞言道：“怎麽了？”
虞之桃肯定道：“這就是我夢到過的宮殿”
枕千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然後呢，在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看到你了，就這麽大。”虞之桃抽出手，在自己胸前比劃起來，“那時候你才十歲，也不高，但是性格卻已經很酷。”
回憶起第一個清明夢，她不由得笑道：“我們一見面，小小的阿九就拿著一把弓箭追著我射。”
枕千秋斬釘截鐵：“那不是我。”
虞之桃揶揄看她：“可是她後來又對我很好。”
指了指花棚內，她笑著說：“小阿九就住在這裏面，後來我來了，她就把床讓給了我。
“我不想要，可是每次醒過來時，都會發現自己躺在唯一那張床上。”
枕千秋目光微閃：“她……住在花棚裏面？”
虞之桃點頭。
她嘆口氣：“旁邊就是華麗的宮殿，但她……被趕了出來，所以只能住在這裏。
“她明明可以回去，卻傻傻地甘願受罪。”
虞之桃望著現實的花棚，目光卻落到很遠的地方，像是回到了那個夢境。
她再次說道：“阿九……那不是她的錯。”
枕千秋目光覆雜看著她。
她半大點的時候，確實在這個花棚住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父親不在，枕無憂又犯病。
有一天，她訓練完回宮殿，枕無憂說自己的汗味熏得她眼睛疼。
枕千秋立時就想去洗掉，但母親卻叫人把她趕了出去。
那時候，宮殿內有父親的近衛駐守。
他們對先皇後的做法很生氣，一心想為枕千秋出頭，甚至差一點把事情鬧到外出的先皇那邊去。
但枕千秋制止了。
她想起花棚中的躺椅，便收拾東西到花棚住了一個多月，直到枕無憂的病暫時壓制住，才搬了回去。
一直到現在，枕千秋都覺得這件事情沒什麽。
但虞之桃此時此刻提起，她才驚覺——
原來關於這個事件的每一處橋段，每一個細節，甚至當時母親和姐姐看她的每一個眼神，她都能記起來。
虞之桃會做這些夢，肯定是與她有關。
所以原來，這一件事，居然就是她最初，也是最放不下的心結。
虞之桃見她沒反應，轉過身來，又對著阿九說了一句。
“阿九，那不是她的錯。”
枕千秋彎下腰，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嗯，我知道。
“不是她的錯。”
虞之桃擡起手臂，回抱住她。
“心跳怎麽跳得這麽快？”因為緊緊相貼，枕千秋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虞之桃開始結巴：“我，我有點緊張。”
枕千秋疑惑：“緊張什麽？”
虞之桃聲音中帶上了一點哭腔：“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安慰完自家阿九，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裏可是皇宮啊！
憑什麽她做的夢裏，會出現皇宮的場景？
原身雖然作為貴族小姐，但真沒資格踏足這個地方。
所以說，夢境中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少年阿九居住的地方。
想到這裏，剛才一路上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也開始一幕幕浮現出來。
跪了一地的貴族和大臣，被嚇懵的虞父虞母，還有……阿九臨走前，對著一個挺帥的女生說的那句話。
她說什麽來著？
虞之桃暈暈乎乎詢問：“阿九，你剛剛讓人把我父母怎麽來著？”
枕千秋道：“將他們暫時扣押起來。”
虞之桃覺得不對勁：“不是，這一句話的上一句。”
枕千秋突然笑了笑：“原來你沒聽清啊？”
“好像聽清了……”虞之桃腦袋放空，“也好像沒聽清。”
她當時正顧著委屈呢，所有話都是有聽沒有懂。
枕千秋正想著湊到她耳邊再說一下，就見虞之桃捂著肚子蹲下。
“不行，阿九，我肚子有點疼。”虞之桃道。
枕千秋這一晚上心情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找回虞之桃冷靜下來，又被她這一句拽到懸崖邊。
她不再耽擱，重新把人橫抱起來。
“席醫生她們到了嗎？”她邊走邊詢問。
早在遠遠看到虞之桃的時候，她就已經示意手下的人聯系附屬醫院。
萬清此時不在，另一位近衛上前：“陛下，席醫生已經在您寢宮等著了。”
枕千秋連點頭的功夫都沒有，大步往自己寢宮趕去。
於是，等萬清解決好虞家的事情，抱著被遺忘在宴會廳二樓休息室的小九趕回來時，就見一群人，包括席醫生都圍在帝君的寢室門口。
她大步向前，詢問席書文：“帝君她們呢？在寢宮裏面嗎？”
席書文點頭。
萬清於是迷惑了：“你怎麽在外面？”
席書文懶洋洋道：“我又不是婦產科專業的，論打下手也比不過我們醫院的專業護士。
“林醫生團隊在裏面，為那位虞小姐做檢查呢。”
解答完，她饒有興趣看著萬清懷裏的貓：“哪來的小貓？好可愛啊！”
萬清把貓往身後藏了藏：“你別起壞心思了。
“這是陛下養的。”
席書文遺憾收回目光。
停頓一會兒，萬清又問：“那位虞小姐怎麽了？沒出什麽事吧？”
席書文心有餘悸：“一開始帝君把人抱回來，臉上眉頭皺得死緊，我們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來。
“但初步檢查下來……”
她兩手一攤：“虞小姐應該就是太過緊張，導致腹部收縮產生疼痛。
“如果沒有別的病癥，我猜測她們很快就能出來了。”
萬清這才松口氣。
席書文卻來了興趣，找她打聽：“嘿，那位虞小姐是什麽人啊？居然能讓帝君這麽上心？”
萬清回憶起之前枕千秋說過的話，木然道：“未來皇後。”
席書文呆住了：“哈？”
萬清幹脆一股腦交代道：“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咱們帝國的未來繼承人。”
席書文差點要上去捂她的嘴巴：“這種話你可別亂說！”
“沒亂說。”萬清道，“陛下親口說的。
“前面整個宴會廳都沸騰了。虞父虞母因為沖撞虞小姐被扣押起來，現在虞小姐的親弟弟被所有人圍著賀喜呢。”
席書文驚詫：“還有這種事？”
萬清點頭。
其實她心裏還挺爽的。
原本宴會是為了長公主辦的，那些人都圍著枕無憂在轉。
但虞之桃被枕千秋帶走之後，大家的註意力全部被“未來皇後和帝國繼承人”吸引走。
他們把虞之淮包圍了起來，反而原本的主角——太後和長公主，被冷落得徹底。
她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太後被氣得直打抖，卻只能無奈選擇先和枕無憂離開宴會廳。
萬清作為枕千秋的副官，雖然明面上不敢說自己厭惡太後和長公主，但能看到她們吃癟，心裏別提有多開心。
心情一放松，她也有興致擼起懷裏的小九。
沒過多久，帝君的寢宮門被打開。
枕千秋親自送林醫生出來，邊走還邊與她交流著孕婦初期的註意事項。
小九一見到自己真正的主人，立刻拋棄掉萬清這個工具人，蹭一下跳到地上，抱住枕千秋的褲腿直撓。
枕千秋反手將它抱起來，又塞回萬清懷裏。
萬清：“？”
小九：“喵？”
枕千秋道：“帶它去醫院查查，順便好好清理一下。
“之桃懷孕了，一切都要小心。”
萬清回過神來，點頭：“陛下放心，屬下明白。”
枕千秋滿意點頭：“前頭的宴會直接結束掉吧。今天事情太多，做完後你們也早點休息。
“明天……下午吧，召集長老團入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萬清再次行禮：“是，陛下。”
交代完，枕千秋謙退屋內另外兩個侍女，關上門，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萬清呼出一口氣。
她吩咐左右，把收尾的工作安排下去，然後就抱著小九跟席、林兩位醫生往旁邊的附屬醫院走。
路上，三人自然而然聊起了虞之桃。
萬清最關心的就是：“那位小姐懷著的孩子……真的是陛下的嗎？”
林醫生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沒檢測親緣呢，這次就是去看看寶寶健不健康。
“但是啊……”
“但是什麽？”席書文也急了，“別賣關子。”
林醫生咳了咳：“那胎兒的精神波動值檢查出來了，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敢保證那絕對是陛下的孩子！
“我上一次見到這麽高的數值，就是在太後懷孕時的檢查報告上！
“那孩子絕對是陛下的，而且將來肯定會跟陛下一樣優秀。”
萬清激動得失了分寸，甚至抓痛了一直被她抱在懷裏的小九。
淒厲的貓叫聲喚回她的神智，她連忙低下頭給小九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
小九記仇地瞪她一眼，接著靈巧一跳，跳到林醫生懷裏去——
這個人身上，有兩個主人的味道。
萬清也不介意：“也就是說，咱們帝國真的有小繼承人了？”
林醫生笑著點頭：“我抽了一點準皇後娘娘的血液，帶回去加個班，跟陛下的匹配一下。
“基本是八九不離十的。”
“太好了！”萬清激動握拳。
她喘著粗氣，請求道：“林醫生，待會匹配完之後，麻煩您幫我出具幾分文件。
“明天女君召集長老團開會，我一定要把繼承人的消息甩到那些人臉上！”
這段時間，因為之前帝君被診斷失去生育功能的事情，枕千秋不知道受了長老團多少氣。
這次，萬清發誓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林醫生看著席書文，又開口：“也是小席你們那邊疏忽了。
“之前幫帝君檢查，又是有好轉又是出現了頻繁的性/生/活，你們怎麽就沒往孩子的方向上想？”
席書文投降：“您別調侃我了。
“我這一路不敢說話，不就是在反思這件事嗎？”
她感慨道：“那時候我們整個組都在研究帝君的健康狀況，哪有人能想到那兒去？
“沒想到帝君消失三月，帶回來的不僅是身體好轉這個好消息，還有繼承……”
“不對。”話說到一本，席書文自己糾正自己，扳著手指計算，“這是三喜臨門啊。
“帝君身體好轉，未來皇後，再加上一個帝國繼承人！”
萬清點頭。
她舒了一口氣，感慨道：“帝君以前經歷太多了。
“只希望從現在開始，她和未來的皇後可以開開心心，別再被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幹擾。”
席書文和林醫生若有所思交換一個眼神，最後都不由自主把目光轉向太後寢宮所在的方向。
再說回虞之桃這邊。
醫務人員走了之後，寢室內重歸安靜。
過了一小會兒，枕千秋返回。
她坐到床沿，抓著虞之桃的手詢問：“好點了嗎？”
虞之桃把半張臉藏進被子裏：“好多了。”
因為太緊張把自己急得肚子疼，引得一大群人為她忙上忙下這種事，說出去真有些丟臉。
枕千秋拉拉她蓋在臉上被子：“要透不過氣了。”
虞之桃不幹，與她爭奪著被子的使用權。
枕千秋無奈笑道：“其他人都走了，現在屋子裏只有我一個。
“乖，沒什麽好害羞的。”
虞之桃瞪著大眼睛看她：“真的嗎？”
雖然這麽說，她還是自己把被子拉了下來。
接著，她直接翻身而起，坐到床上，很嚴肅地看著枕千秋：“阿九，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坦白！”
她用的是疑問句的句式，語氣卻非常肯定。
枕千秋笑著看她：“我以為你都猜出來了。”
“你……”虞之桃咬著自己的拳頭，“真的是女帝君啊？”
那些人上上下下，管枕千秋叫“陛下”，她可都聽到了。
枕千秋將她的拳頭包裹到自己掌中：“之桃，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枕千秋，阿九是我的小名。
“如你所見，我是華麒星域的現任帝君。”
“唔。”虞之桃用手捂著臉。
枕千秋疑惑：“怎麽了？”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虞之桃悶悶道。
回憶起兩人從相識、同居到相互承認關系，這一路走來，她都是把自家阿九當成一個人生有些不如意的普通人。
但現在局勢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原來她的阿九，居然是這個國家的帝君。
但仔細想想，其實阿九的身份，在很多細節上都有提示。
比如阿九超強的武力值，她夜裏那些清明夢，還有分別之際，阿九說要送給她的飛船。
這一切，都體現了阿九身份的不平凡。
但虞之桃真沒想到，她居然會是傳說中那位神秘的女帝君。
想到這裏，她透過指縫看了一眼阿九：“所以……我用三十萬星幣，就泡到了我們的女帝君嗎？”
枕千秋失笑。
她想了想，道：“你確實泡到了你的帝君，但是，用的應該不是那三十萬。”
虞之桃歪頭：“那是用什麽？”
枕千秋淡定脫掉靴子和外套，上床坐到她對面。
“用你自己。”
虞之桃後知後覺紅了臉。
枕千秋把目光下挪，放到她腹部：“所以，這裏真的懷著我們的孩子，對嗎？”
虞之桃別開臉：“剛才那個醫生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枕千秋認真道：“我要聽你說。
“之桃，說給我聽。”
虞之桃躲無可躲，只能重新轉回頭。
話到嘴邊，她忍不住先笑了。
於是，她把下巴搭到膝蓋上，用一種小女生跟心愛之人分享自己珍寶的語氣，極小聲極小聲道：“阿九，我們有孩子啦！
“我帶她回來找你了。”
枕千秋表情有些木木的，片刻後，眼裏又盈起點點淚光。
虞之桃之前說得很多，關於懷孕這件事，剛才林醫生已經跟她說過許多句。
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從虞之淮給的信息中、從虞父虞母的話語中推斷出來了。
但這些人給予的線索，並不是她想聽的喜訊。
關於孩子這件事，得從虞之桃口中說起來，對她而言，才真正具有意義。
“我從來沒想過，會擁有自己的孩子。”枕千秋擡頭，看著虞之桃的眼睛道，“即使是在我受傷之前。”
她表現得有些無措：“我不知道怎麽對付孩子……
“把他們教成枕無憂那樣，或者是我這樣，都不是我想要的。”
虞之桃看出她的脆弱，輕輕捧住她的臉：“阿九……”
但枕千秋很快從那種狀態中解脫出來：“可是，之桃，你知道嗎？
“你跟我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裏只有激動和感激。”
年輕的帝王征戰了半輩子，如今在自己愛人面前第一次落淚，坦誠道：“我，我想要一個跟你一樣的孩子。”
虞之桃伸出雙臂，把枕千秋的頭攬進自己懷中。
“阿九真狡猾。”她輕聲說。
但枕千秋還來不及疑惑，她就又開口：“那這一次就先滿足你吧。
“下一次……我想要一個像阿九一樣的小孩！”
枕千秋伸手抱住她：“好。”
她默默用力，將虞之桃平放到床上，又將自己壓了上去。
近距離看著枕千秋的臉，虞之桃眨巴著眼睛。
她忍不住主動擡起頭，在枕千秋嘴角親了一下。
接著，她無辜問道：“阿九，要睡覺了嗎？”
枕千秋用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臉頰：“不行，再等一會兒。”
虞之桃抓住她的手：“嗯？”
“醫生說，我們要快點完成深度標記。”枕千秋的吻落在虞之桃眉心，“之桃？準備好了嗎？”
虞之桃的回應，是紅著臉，又在枕千秋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枕千秋收到鼓勵，勾起嘴角，慢慢俯下身。
這一次的親密接觸，與之前沒有太大區別，又仿似什麽都不一樣了。
相互坦誠之後，兩個人都敞開心扉，深度標記也比之前的臨時標記要來得更加纏綿。
當虞之桃感覺枕千秋咬住自己脖子後的腺體時，她只感覺濃郁的木香味包裹住自己。
而與此同時，她的信息素也侵蝕進枕千秋的身體中。
就像茂密的森林中長滿了奶油味的櫻桃一樣。
虞之桃忍不住帶了點哭腔，枕千秋又轉過頭，將她臉上的淚水一一舔舐幹凈。
盡管如此，到最後，虞之桃依舊是帶著笑意和淚痕入睡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虞之桃還沒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
她看著少女版的枕千秋，迷迷糊糊喊了一聲：“阿九，你怎麽變小了？”
少女阿九酷酷地別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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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阿九站在她身邊，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她’之前好像接受了新的治療，有了很大的起色，於是這裏也跟著變了一個樣子。”
虞之桃恍然：“也就是說，阿九的身體逐漸好起來了？”
少女阿九點頭：“大概吧。”
聽到這個消息，她高興得原地跳起來。
但剛一做這種大幅度的動作，她又立刻彎下腰，捂住自己的肚子。
少女阿九嚇了一跳：“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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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肚子痛的事情，阿九非常在意她的肚子。
就連剛才兩人親密的時候，都時不時詢問她會不會不舒服。
所以剛才跳起來的時候，她突然想起這件事，這才下意識間停住動作。
她轉移話題：“你知道嗎？
“現在這裏跟現實的花棚，簡直一模一樣了。”
少女阿九有些驚訝：“你看到現實的宮殿了嗎？”
虞之桃紅著臉點頭：“嗯……咳，今晚陰差陽錯，我進入皇宮了。”
突然，她想起什麽，雙手捏住少女阿九的臉頰。
“阿九，你怎麽能瞞我這麽久呢？”
在現實中，她不敢對阿九這麽做。
雖然扯著成年帝君的臉，想想就覺得挺帶感，但虞之桃每次一伸出爪爪，看著枕千秋略帶困惑的眼神，她就會心虛把手縮回去。
但如果是少女阿九就不一樣了！
少女阿九雖然也酷酷的，但畢竟還是個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也跟成年後的阿九一樣，對她縱容溺愛得厲害，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吧？
少女阿九聞言，無奈道：“你也沒問過啊。”
虞之桃皺著鼻子辯解：“這麽重要的事情，不管我問不問，你都得跟我說呀。”
接著，她放開手，道：“好了，我很大度，不怪你了。
“對了，我們的小花苗呢？
“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它，我要去看它！”
她還記得自己和少女阿九的約定，關於那朵奇跡般存在於此處空間的小花。
少女阿九點點頭：“你跟我來。”
接著，她把虞之桃帶出了花棚，一路徑直往宮殿的方向走。
虞之桃反應過來，驚訝道：“你把花養在宮殿裏面了？”
少女阿九點頭：“它好像更願意呆在涼快一點的地方。”
“可是……”虞之桃有點著急，“宮殿中不是還住著小五和她的母親嗎？”
說到這裏，虞之桃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如果小五和那個想要殺死阿九的壞婦人真的存在，那麽，她們對應的就是——
現實中的長公主和太後。
盡管沒有親眼見到兩人，但之前從虞之淮的描述，她也知道今晚皇宮的宴會就是為了那勞什子長公主舉辦的。
想到這裏，她氣得想要跺腳。
阿九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替那個瘋狂想要傷害她的小五舉辦宴會？
少女阿九沒察覺到她的氣氛，只道：“她們不見了。
“宮殿現在是我們的。”
虞之桃沒聽到後半句話。
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啊？你終於醒悟過來，把她們趕走了嗎？”
少女阿九回過頭：“不需要我趕走。”
她笑了笑：“‘那個人’自己想清楚了，這些對於她而言是心魔一樣的存在，就不可能再占據宮殿了。
“所以我說，宮殿現在是我們的。
“以後，只有我，你，還有那株花苗，會生活在宮殿裏面。”
虞之桃呆楞了好一會兒，驟然松了口氣。
“那就好。”
就是現實中，太後和長公主依舊存在。
也不知道事情過後，阿九會怎麽處置她們。
虞之桃別的不在乎，她只希望阿九能順從自己的內心，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再受那些人的控制。
走著走著，兩人終於來到宮殿內部。
原本覆雜的宮殿，此時已經大變樣。
少了以前七歪八扭的走廊和奇奇怪怪的房間，此時的宮殿看起來開闊許多。
有陽光透過頂上的毛玻璃照射進來，暖洋洋的，又一點也不刺眼。
順著少女阿九的指引，虞之桃很快看到角落的那盆小花苗。
跟上一次相比，花苗已經長大了許多。
它的花骨朵已經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一副含苞欲放，馬上就要盛開的模樣。
虞之桃看著它尖尖的花苞，眼睛都快移不開。
她問：“阿九，你說它綻放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少女阿九目光溫柔：“……會跟你一樣好看。”
虞之桃鼓起腮幫子：“怎麽能用花跟我一個人作比較呢？”
少女阿九微皺起眉頭：“不可以嗎？”
她道：“可是，我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和你們相比擬的事物了。”
“啊？”虞之桃反應過來，開始臉紅。
她可算是發現了，夢境中的少女阿九更加坦誠，說起話來，簡直比現實中的枕千秋還要撩人。
虞之桃咳了咳，道：“當然有。
“比如……你自己啊。”
她轉頭，認真看著少女阿九：“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比我好看多了嗎？”
少女阿九楞了很久。
沈默了一會兒，她搖搖頭：“我不好看。”
“瞎說！”虞之桃直接站起來，“你知道，我當初第一次遇上她的時候，為什麽會鼓起那麽大的勇氣，邀請她跟我回家嗎？”
少女阿九目光單純：“……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虞之桃紅著臉，“因為阿九啊，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想著，即使她是個騙子也好，是個壞蛋也罷。
“如果她真的能跟我一起回家，我心甘情願被騙錢騙/身啊。”
當著少女阿九的面，坦誠自己對成年阿九的欲/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完這幾句話，虞之桃都想找條地縫直接藏起來了。
但沒想到，少女阿九的臉沒紅，眉頭倒是先皺起來。
“所以，你一開始也很喜歡小五對吧？
“你還說她親你來著。”
“啊？”虞之桃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話題拐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她擺手：“說這個幹嘛？
“她不是離開了嗎？”
“現實裏面應該還在吧？”少女阿九表情有點嚴肅，“而且，她肯定跟我一樣長大了。
“我們長的還是很相似嗎？”
虞之桃裝傻：“我不知道。
“我還沒見過她的樣子。”
少女阿九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但她還是非常不高興，對著虞之桃道：“你醒了之後，幫我轉告‘那個人’一件事。”
虞之桃有不好的預感：“什……什麽事？”
少女阿九直接道：“你讓她在你見到枕無憂之前，趕緊處理掉枕無憂。
“我不管她是把她殺了也好，把她丟到偏遠星系也好，總之，不能讓你見到她。”
虞之桃笑得很心虛：“也，也不用這樣吧……你這麽不相信我的嗎？”
少女阿九偏過頭：“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很喜歡我的長相嗎？”
她瞇著眼睛：“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枕無憂本身就是個嬌弱的Beta，加上很會裝，好像天生就受人喜愛一樣。”
說著，她站起身，叉著腰很嚴肅警告道：“總之，你，你不能去看她，知道了嗎？”
虞之桃連忙舉手保證：“我不會的。
“我不會喜歡別人，我只喜歡我們家酷酷的阿九。”
少女阿九打量著她，像在評估她話語的可信程度。
虞之桃連忙把她攬進懷裏，細心安撫。
說起來，現實中阿九比她高一個頭還多，擁抱時都是她埋進阿九懷裏。
而少女阿九比她矮了半個頭，正正好滿足了她把阿九圈起來的願望。
“而且……咳……”想了想，虞之桃還是決定與她分享這個消息，“我懷孕啦。
“我和阿九很快就會有小寶寶了。
“我才不會多看別人一眼呢！”
少女阿九這次楞了很久。
她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一旁被她們冷落了一會兒的小花苗：“……原來是這樣。”
虞之桃也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株花苗，就是……”
少女阿九蹲下身：“它是你某一次睡著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的。
“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虞之桃也盯著花苗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原來還能這樣。
“這麽說，看來小寶寶很早就嘗試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了。
“是我們兩個太笨，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少女阿九點點頭，輕輕撫摸著花苗的葉片，像在與小嬰兒牽手一般。
虞之桃靜靜站在她身後，享受這片刻屬於她們的靜謐美好。
而現實當中，虞之淮現在就有些欲哭無淚了。
虞父虞母被扣押起來，以至於宴會雖然散了，他也不敢走。
好在因為枕千秋那番話，宮中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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