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夜裏，楚伊雪看著蘇離一近在咫尺的臉頰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權弩白天的話。

“陌，你在想她嗎？”

蘇離一轉過身就見楚伊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呆呆的看著她。她有些驚疑的問道：“雪兒，你想起什麽了？”

楚伊雪搖搖頭，“我什麽也沒想起來，可是權弩告訴我，你在想一個人，想一個你很愛的人，是嗎？”

蘇離一看著她沒說話，鼻腔酸澀。她撫著楚伊雪的臉頰，強笑道：“她怎麽能跟你說這些呢？真是多嘴。”

楚伊雪凝視著蘇離一，“陌，你喜歡她就去找她吧。我的失憶，說不定是上天給你們的再一次的機會。”她湊過去把額頭抵在蘇離一額頭上，近近的看著蘇離一的眼睛，“不管過去你們或者我們發生了什麽，重要的是將來不是嗎？你愛她也好恨她也罷，你都該告訴她，你這樣，萬一將來你後悔了呢？萬一你們真的再也見不到了呢？她肯定也很愛你吧？她肯定也很想你，與其這樣互相折磨，還不如痛痛快快做個了斷，是在一起還是分開，由你們自己決定。喜歡一個人就要讓她快樂不是嗎？我現在讓你去找自己的快樂了，你要辜負我的一片心意嗎？”

蘇離一閉上眼，早已淚流滿面，“雪兒……”

楚伊雪淺淺一笑，湊過去在蘇離一唇上輕輕一吻，眸光晶亮：“我早就想這樣了，因為我覺得好像這裏少了點什麽，現在，我已心滿意足。”

蘇離一伏在楚伊雪懷裏痛哭出聲，只想把心裏這麽多的委屈全哭出來。

權弩在帳外聽著蘇離一的哭聲，捏了捏眼角，隨後輕輕離開。

“離一，她在一年前生下了一個女兒，公孫華早在你的‘葬禮’上就被她殺了，淩遲。或許她也有苦衷。至於你的兩個朋友，被她和‘你’葬在一處——以國禮下葬。她已經後悔了。或者她現在如你一般，或者比你更痛苦，生不如死。”權弩牽過一匹馬遞給蘇離一，“放心吧，我是大夫，雪兒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蘇離一接過韁繩，看看權弩又看向楚伊雪的氈房，仍在猶豫。

楚伊雪掀開簾子，一身潔白的異族服飾，領子高高的豎起，領口兩個對稱的紅色繩扣，蘇離一還沒替她梳頭，所以她頭發仍是披散著的。她手裏拿了個木梳走向蘇離一。

“離一，你替我梳頭吧。權弩，你可要看好了，你要是學不會，我以後都不跟你玩了！”

權弩一臉受寵若驚的看著楚伊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蘇離一接過梳子，楚伊雪定定的看著她，隨即移開眼，在她身前蹲下，靜靜等著。

“哈……”蘇離一深吸口氣，忍住酸楚，把將要落下的眼淚逼回去，慢慢一下一下的替楚伊雪梳頭，“權弩你看好了。這裏應該從下面穿過去，不要太用力，然後交叉……”蘇離一一步一步的教權弩，就像母親在女兒出嫁前最不舍的心一樣，“雪兒這麽美，梳這個發式最好看。”

“學會了嗎？”

“嗯！”權弩重重的點頭。

楚伊雪抱住蘇離一，哽咽道：“權弩已經會了，你不用擔心我。以後你也可以帶著她到這裏來看看我，我很喜歡這裏。”

蘇離一不舍的環住她，輕聲呢喃：“雪兒，保重。”

渭源宮裏，落英繽紛，香草看著這些花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不管她怎麽努力，這裏的花始終異常脆弱，風吹雨打，剛開的花不用兩天就會雕謝。

“是因為主人不在，無人賞識，所以你們都不願盛開嗎？”香草撿起地上的花瓣喃喃自語。

索鴻莊沒了，軒轅素水把她留在了渭源宮。

“你好好打理這裏，萬一她回來看到花都枯了，她說不定會生氣。”

她會生氣也是因為你，她不在，你都不好好照顧自己，落紅褪色枯萎，可你，人比花憔悴，她看到，只會生你的氣而已。

香草苦笑一聲，索鴻莊，鎖紅妝。這樣的花，叫她如何養？她拾起地上的掃帚，把花瓣全掃到一邊的花壇裏。

一陣輕淺的腳步聲傳來，香草知道是她來了，她放下手裏的掃帚回身行禮：“陛下萬安。”

“嗯。”軒轅素水懷裏抱著熟睡的軒轅逸璃，輕輕的應了一聲。

門打開，軒轅素水一如往常抱著孩子走進屋裏，把孩子放到床上，點亮燭火，蹲在床頭看著軒轅逸璃楞神。

她伸出手從軒轅逸璃項內輕輕勾出一根紅線，那個指環在燭火下剔透閃亮。

映著光，指環在帳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影子，軒轅素水細細看著指環上的字，思念纏繞心田。

她把指環放在軒轅逸璃胸口，愛憐的撫著她圓潤的小腦袋，雙瞳剪水，“芷兒，你知道嗎？母皇曾經想殺了你。”

“因為你，母皇覺得無顏再去見她。”軒轅素水低聲啜泣：“母皇那麽愛她，可是她卻死了……她恨我，不想再見我，所以她死了，被母皇逼死的。”

“母皇想隨她一起去，可你皇祖母苦苦哀求，求我留下來，求我可憐可憐她，母皇那時真的好難受，我不能拋棄你皇祖母，可我也想去找她……”

“你皇祖母求我，讓我把你當做我與她的孩子，生養下來。生下你之後，我突然就覺得你真的是我與她的孩子，你長得竟然那麽像她，眼睛、鼻子像極了她，母皇那時就好喜歡你，你就是我與她的孩子。”

“芷兒，你會不會恨母皇？母皇心裏，她比誰都重要，比你、比你皇祖母都重要，母皇一生就愛過她一個，只愛她，卻把她害死了……”

“離一，不負天下不負卿。我曾這樣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過，可愛莎全天下，我誰也沒負，只負了她。”

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軒轅素水捂住嘴，哭的傷心。

“離一，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好想你……”軒轅素水拉著軒轅逸璃的小手放在唇邊，“芷兒，你快點長大好不好？我對你說了這麽多次，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呢？我真的好想見她……去晚了，她先走了怎麽辦……”

軒轅素水兀自抽泣，卻聽到一陣有些遲緩的腳步聲在靠近，她背著身擦去眼淚，眼眶通紅，冷聲道：“不是說了誰也不許靠近這裏嗎？！”

腳步聲消失了，下一瞬，她被攔腰抱起。

軒轅素水漲紅了臉，怒喝一聲：“放肆！”

揚起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落下，落在來人的臉上，軒轅素水哭的更厲害，一手摩挲著那光潔的下巴，“離一，是你？離一，你終於肯來看看我了……”

蘇離一抱緊了她，看著她，目光濕潤。

“離一，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快死了，你終於願意來看我了，離一……”軒轅素水痛哭，她緊緊的摟著蘇離一的脖子，就怕夢醒。

“離一，我錯了，我不該殺了她們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軒轅素水一邊哭一邊搖頭，像個犯了錯驚惶失措的小女孩。

“離一，你等我好不好？我會去找你的，你不要不理我……”軒轅素水又摟緊了些。

“水兒，我不怪你了，我沒死，雪兒也沒死。”

軒轅素水好像沒聽見，還是把頭埋在蘇離一肩窩不住哭泣。

蘇離一看著她瘦削的肩膀不住聳動，滿是心疼，竟然瘦成這樣，抱著都不重。

她看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孩子，只能抱著軒轅素水往二樓去，這裏是她原來的臥室。

她把軒轅素水放到床上，想要直起身，軒轅素水卻滿是驚嚇的又貼上來，緊緊掛在她身上，死活不願放手。

無奈、疼惜，蘇離一直接坐到榻上，抱著軒轅素水，一邊吻她一邊哄她，終於軒轅素水不再哭泣，卻還是不願松手。

“水兒，你看著我，我沒死，我還活著。”

軒轅素水看著蘇離一低低抽噎，對蘇離一的話沒反應。

“我真的沒死。”

“做夢，離一，我只能在夢裏才能看到這樣的你。”軒轅素水撫著蘇離一的臉頰，心裏默默祈禱：讓夜晚再長一點，讓這個夢再長一點。

蘇離一無奈，傾身上去霸道的吻住她，良久，她才放開軒轅素水被她吮的有些紅腫的唇，一臉嚴肅：“現在還是不是夢？”

軒轅素水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又斷了線般流下來，她抿了抿唇，看著蘇離一，目光迷茫：“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蘇離一啞然失笑，又湊過去在她面前停下，閉上眼睛，軒轅素水伸手，珍寶般捧著她的臉，將唇印上，輕咬慢吮，含住她的下唇，嘴角帶笑，眼角有淚。

“離一……”

“水兒，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怪你了，雪兒她沒死，她在努克草原，有人在用心照顧她。”

“水兒，我們重新來過，好好生活好不好？”

軒轅素水凝著蘇離一，歡喜的點點頭。

清晨，軒轅素水蜷縮在蘇離一懷裏尚在熟睡，一陣嬰孩的啼哭吵醒了她，她不舍眷戀的多看了蘇離一幾眼才起身下去抱孩子。

正給軒轅逸璃餵奶，蘇離一卻已經起身下來了，昨夜睡得有點沈，她活動活動肩臂，“讓我看看芷兒。”

軒轅素水臉有些紅，“你怎麽知道她叫芷兒？”

“呵呵，這是我的孩子我豈能不知她的名字，再說這名字我會猜不到嗎？”蘇離一看著軒轅素水紅透了的臉，恍若隔世。

雪兒，謝謝你。

熙和二年，女皇得一傾世佳人，幸而愛之，同年，不顧朝臣反對，與其結發，終身不覆娶。

“離一離一，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離一了！”

蘇離一搖搖頭，輕笑：“那群老臣就夠你煩的了。”

“那又如何，我們已經有芷兒了，他們管不著。再說，你沒看我這一帶頭，朝裏有好多人都坐不住，躍躍欲試了麽？”

蘇離一抱起她，“那是，你這禍水的魅力，誰能擋得住？”

“哈哈，離一，我的好媳婦，抱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到這就完結了，其實這也不是作者君預先想的結局，but……就醬紫，想要雙結局的看官，露個爪~~俺看情況再寫，大大，你們怎麽看？（可以說說乃們想要的結局，俺看看效果，Merci beaucoup！）

另外呢，還有好多潛水的大大，以及一路留言支持的大大，灰常感謝呀！

PS：這真的是俺第一篇文章，肯定有不足之處……【拱手】

過不久開新坑的話，歡迎捧個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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