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軒轅素水和蘇離一早早就趕回宮裏，得在還沒人發現之前回宮，否則如果讓人知道女皇和皇夫夜不歸宿，游了一趟青樓，愛莎百姓會不會被嚇死？

到了重檐樓，軒轅素水快速換了朝服，把已經縮進床裏的蘇離一抓出來，狠狠的蹂躪了一番，才志得意滿的離開，蘇離一捂著紅腫的雙唇楚楚可憐的目送她離開，立即進入睡眠狀態。

朝堂上，軒轅素水強打著精神，聽著下面枯燥乏味的進言，說的無非都是歌功頌德的話，不聽也罷，只除了她下令李達撤職查辦，肅清朝綱一項，其他的還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愛莎的國力已在慢慢恢覆中，國家欣欣向榮，軒轅素水面色平淡，不驕不躁。

“啟稟陛下，今早得到消息，楚丘先皇楚括十日前駕崩了。”

“哦？楚翰才即位幾日他就死了？”軒轅素水打起精神，此時她倒是想到了蘇離一，若是她知道會怎樣？

“還有其他事麽？”軒轅素水說著環視眾臣，所有人適時的微微低頭，唯恐褻瀆了她。

“無事退朝。”軒轅素水站起身離開，寬大的袖口紋飾精美，紅底鑲金鉗黑的朝服威嚴自生，襯著她的容顏更加動人，身形挺直，瘦削的肩卻能挑起一個龐大的國家。

到了渭源宮，難得蘇離一不賴床，正在花藤水榭裏一個人下棋，剛剛公孫華來過了，她也終於見到了軒轅素水的‘男寵’，想不到竟然是當初在畢格見到的那個男子，不過直覺覺得真不是什麽好人，笑面虎一個。

“怎麽有心思下棋了？”伴隨著四周滴滴答答的水聲，軒轅素水的聲音響在耳邊，接著蘇離一就被摟在她了懷裏。

“剛剛，你的‘男人’來過了。”蘇離一看著軒轅素水，酸溜溜的：“抓人抓到我這了，陛下你要不要去見一見他？長得還真不錯。”

“你明知道我只喜歡你，嗯？吃醋了？公孫華是長得不錯，平時也極為細心，或許你們可以做朋友，畢竟他註定要孤老於此了，我也不想太虧欠了他。”軒轅素水狡黠的笑。

蘇離一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莫不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公孫華那樣的人一看就滿肚子壞水，水兒看不出來？“水兒覺得他為人還好？”

“平時接觸的少，不過當初我救了他，而且你沒來的時候，他對你的事也還上心，待周圍人很好，宮裏人也這樣說，我也沒細問，所以應該是不錯。”自從公孫華對蘇離一的事拋出橄欖枝後，軒轅素水對他確實改觀了，總之沒以前那麽反感。

蘇離一哼哼唧唧了一陣後，只說了一句：“但願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他不是好人。”

軒轅素水輕笑，捏捏蘇離一的臉道：“離一是因為吃醋了才看他不順眼吧？呵呵，如此我是不是更該謝謝他？”

蘇離一拍開她的手，“那你謝吧，也替我謝謝他幫我收了你這只狡猾的狐貍！”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像個孩子一樣賭氣，她快要慪死了，最近怎麽感覺她和軒轅素水越活越回去了，而且一個老捏臉一個常耍賴，以前那個多愁善感的蘇陌言，那個孤傲凍人的軒轅素水都去哪兒了？

蘇離一的心裏一群駿馬在奔騰，終有一天她會被自己雷死。

軒轅素水環住她，“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楚括死了，十日前。”

“誰死了？！”

“楚括。”

蘇離一楞住，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自從離開楚丘後，她就再也沒了楚丘的消息，莫童也沒音信傳來，她以為一切安好，卻不想楚括竟然死了！那雪兒……她該會多傷心？想到楚伊雪，那被她鎖住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現，刺得她心一陣隱痛，明明才幾個月而已，卻恍如隔世，她享受著軒轅素水的愛，避免觸碰曾經的傷疤，卻不想它竟然像個毒瘤，越來越痛。

“離一，難受不要憋著。我知道其實你心裏還有楚伊雪，只是你一直把她藏起來了，不管怎樣，我都在，我愛你。”軒轅素水收緊手臂。

這樣的愛人——蘇離一轉過身，抱著軒轅素水低聲啜泣，“對不起！再給我些時間，我會忘了楚丘的。”她是如此幸運，在她最痛苦的時候能遇到軒轅素水，她是女皇，卻包容她，深愛她，她已經嘗過兩次被拒絕的滋味，痛不欲生……她又怎能辜負她？

“好，我會給你時間，哪怕要我等五年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我，永遠不離開愛莎。”

“為什麽只等五年？”蘇離一又糾結這種非重點問題。

“離一，我們沒有多少五年，若是五年你還忘不了楚丘忘不了楚伊雪，那我……我不要你念著楚伊雪念這麽久！”軒轅素水捧著她的臉，滿是疼惜。

“水兒，謝謝你，五年足夠了。”蘇離一埋在她懷裏，閉上眼，任眼淚滑落。

天氣漸冷，已是初秋。

一滴淚落下，晶瑩剔透，碎在素白的衣服上，楚伊雪抱著小狐貍，把臉貼在小狐貍的背上，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溫暖。楚括死了，楚翰做了皇上終日忙著打理國事，陌也不在了，陪在她身邊的人都一個個的離開……

她好想蘇陌言，她想她的溫暖她的體貼，她想偎在她的懷裏，想聽她吹笛，想看她寵溺的眼神，沒了她的房間，空蕩的可怕。

小狐貍安分的趴在楚伊雪腿上，雖然長大了不少，卻不改當初的可愛靈動，楚伊雪輕撫著它的腦袋，淚止住了，思念卻越發綿長起來。

以前，如果陌還在，那她現在應該在書房寫奏折，或者執一本書，儒雅恬淡。她在的話，房裏會有她的氣息，清香恒久。有她的話，夜裏睡覺永遠不會覺得冷，不會孤獨。她是楚丘二公主的駙馬，是自己的愛人，她們做了兩年的夫妻，到頭來卻是自己狠狠推開她，是楚丘送走了她。

原來自己，這麽不識好歹！

將近兩年了，陌走了一年多，父皇走了七個月。楚伊雪拍拍身邊，小狐貍自覺的跳上來，她取出腰間的短笛，對著小狐貍道：“小狐貍，我給你吹笛子吧，這是我剛學會的曲，你聽聽看好不好聽？”

楚伊雪慢慢悠悠的吹了起來，仿佛聆聽者是蘇陌言。

小小和莫童在院外聽著她的笛聲，等著一曲終了之後，把飯送進去。自從楚伊雪知道莫童是女子，並且和小小在一起後楚伊雪就很少讓她們近身伺候，看著她們，悔恨的滋味就像毒蛇般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

笛聲由快樂漸漸轉為憂傷，那是即將結束的預兆，每當一曲快要結束的時候，蘇陌言已經不屬於她的事實就會把她刺得體無完膚，因為聆聽者永遠不是蘇陌言。

小小和莫童把飯菜送到楚伊雪屋裏，布置好碗筷便退下。楚伊雪看著她們，又一次走神。小狐貍在地上不滿的哼了兩聲，提醒著楚伊雪該吃飯了。

楚伊雪回過神，笑笑，“你果然是陌留下來的，來，你的，小饞鬼。”她夾起幾樣小狐貍喜歡的菜裝進一個碗裏，放到它面前。

“勞煩二位姑娘通傳一聲，皇上請公主今晚入宮一敘。”公主府正廳裏，一個小太監正對小小和莫童說話，他知道這兩人身份特殊，在府內極其受寵。

“嗯，公主正在用膳，不好打擾，等公主用完膳我們再去通傳。”小小眼帶憂色。

“那就多謝二位姑娘了，小人先走了。”

“公公慢走。”莫童微微福身點頭。

“皇上好久沒見過公主了，突然召公主入宮，是不是有了駙馬的消息？”

“不知道，希望是吧。”莫童也好想蘇離一，自從她走了，連送個消息都無法送達，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現在只有皇上派去的人可能知道。

沒過多久，小小回到楚伊雪的房間，通傳消息順帶收拾碗筷。

“公主，皇上讓您今晚進宮一趟，或許是有了駙馬的消息呢？”小小說的開心，她想讓楚伊雪高興一下。自從先皇駕崩，楚伊雪像變了一個人，她讓自己忙碌起來，學著吹笛，對國事也更加關心，話也少了，雖然不再終日以淚洗面，卻變得好像遠離塵世，沒了多餘的感情，如同沒了依靠就獨立蛻變生長的藤蘿，堅韌迷人，卻長出了一層保護自己的刺，除了駙馬，怕是誰也再難靠近。

“知道了，我馬上就收拾準備進宮。”楚伊雪撫著小狐貍的腦袋，話裏難掩激動和欣喜。

小小看著她，鼻子有些酸澀，楚伊雪很久沒展顏了。

“翰兒，突然讓我進宮是不是有了陌的消息？”東宮裏楚伊雪有些著急的問道。

“你們先退下，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做了這麽久皇上，楚翰不再是當初那個調皮害羞的六皇子，褪去了青澀的外衣，現在只有上位者的高貴和自信，話語間不怒自威，英俊倜儻。

楚伊雪看著門被一點點合上，轉過頭來看著楚翰又是一臉期待。

“皇姐，軒轅素水的人看得緊，我派去的人今日才有三個混進皇宮，她們見過陌言了，她很好，軒轅素水對她……也很好。”楚翰斟酌用詞，他不想讓楚伊雪知道軒轅素水對蘇陌言很好是在知道她的女子身份的情況下，那樣楚伊雪定會悔恨不已，而那樣的話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又為了什麽？

他降低賦稅，廣納人才，休養生息，努力恢覆國家經濟和兵力，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打敗愛莎，讓蘇陌言回來，那樣近乎不可能在他有生之年完成的事，他卻執著的在做。如果蘇陌言真的接受了軒轅素水，那他做這些又有什麽用？

“很好？可不可以說仔細一點？”楚伊雪不知問的是蘇陌言還是軒轅素水的很好。

楚翰轉過身，踱著步子，邊走邊道：“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芍藥、紫藤和木槿三人進了宮卻也只是愛莎皇宮裏小小的使喚宮女，平日裏難得見到陌言，海棠、辛夷、木棉、夕顏四人暫時還在宮外，消息都由她們傳遞，軒轅素水隨時都在陌言身邊，實在沒有機會接近，所以得到的消息不多，不過皇姐不要擔心，至少我們知道陌言在愛莎很好。”

楚伊雪被楚翰將註意力轉到了最後一句話上，聽到她很好，稍稍寬了心，可卻更加想見到蘇陌言了。

“皇姐今晚留下來陪翰兒喝點酒吧，我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出宮已不大可能，但翰兒很懷念以前和皇姐無憂無慮、流觴暢飲的日子。位高者果然孤獨。”楚翰有些神傷。

“國事要緊，但翰兒你也要保重身子，多休息才是。你已是一國之君，不可再像以前那般放縱了……”楚伊雪說完又想起以前楚翰和蘇陌言喝醉酒的時候，那時候和現在真是——天壤之別。

楚翰或許也想到了，背在身後掩在袖子裏的左手，掌心裏躺了一顆小小的石頭，圓潤光滑，極似瑪瑙。

……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是CET考試了，而且我只在晚上能進JJ，所以接下來幾天不定時更新，還望看官諒解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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