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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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後來我家裏出了事,我離開家鄉十年。十年後我回來,狀元及第,十裏紅妝,將她娶了回來。”蘇陌言終於坐起來,靜靜地與楚翰對視。

時間仿佛已過去了百年之久。

楚翰無法回過神來,他被震驚得無以覆加。

“你是說,那個人是皇姐,那你是振國元帥之女蘇離一!你喜歡皇姐?”

“是!”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被天下人恥笑!這是有違倫常,世俗不容的!”楚翰忍不住驚叫出來。

“知道,那又如何?你也說,那是世俗不容,是世界,太俗!我不怕天下人恥笑,不怕倫常約束,不怕俗世不容於我,只怕雪兒,她會恨我!”蘇陌言說到後面不禁有些痛苦。

楚翰看著她,完全被她打敗,這就是他放在心裏的女子,不把任何放在眼裏,只除了一個‘情’字,敢愛敢恨,卻讓人萬分憐惜。

“好,我不管你愛誰,我都不會攔你。但是,皇姐呢?她知道麽?她會接受麽?她那麽愛你,若是知道你騙她……你該怎麽辦?”楚翰無法責怪她,他和她不一樣麽?都中了情花的毒。

是啊,該怎麽辦?楚翰的話一針見血,入骨三分,痛得她無法呼吸,像有千把刀一把一把的貫入她的心臟,紮得她痛徹心扉,卻無能為力。

愛莎相逼,世俗不容,皇家聲譽,欺君之罪,陰陽倫常,常人眼光……每一樣都足以將她的愛打入十八層地獄,而最後會讓她魂飛魄散的還是楚伊雪,如果她不願接受……那她就為她做最後一件事——繼續做一個女駙馬,做|愛莎儲姬的女駙馬!

不管最後如何,只要能為她保住楚丘,蘇陌言萬死不辭。

“大哥,你要告訴皇姐嗎?告訴之後呢?離開,還是留下?你若想離開,我一定幫你,不管愛莎如何相逼。”

“能離開嗎?楚丘怎麽辦?父皇怎麽辦?你皇姐願意和我離開麽?”蘇陌言還是看著池塘裏的魚,似在自言自語。

……兩人之間再次沈默。

禦書房。

“父皇,難道沒別的辦法了麽?我不想失去我的夫君,求您再想想其他辦法吧,咱們可以另找一個人代替陌啊?”楚伊雪拉著皇上的手,苦苦哀求。

皇上看著自己的女兒,萬千寵愛集於一身,溫婉出色蘭心蕙質,此刻為了一個‘情’字,竟也如此,和當初的自己多麽相像。

楚家的兒女,沒有一個不重情!所以……

“雪兒,父皇也不願拆散你們,孤是一個父親也是一個皇上,父皇愛你,但是,孤也愛天下子民,楚丘不能再經受戰亂之苦了!雪兒,忘了陌言吧!就當孤從未下過賜婚的旨意。”楚括痛心,只怪自己無能,無法讓楚丘強大!

楚伊雪不想聽下去,捂住耳朵,淚水恣意的劃過她的臉頰,“父皇……”

為什麽要陌來承擔?為什麽只能是陌?陌,你如此優秀,連愛莎儲姬都為你折腰,陌,你為什麽要這麽優秀?

楚括轉過身,抱著楚伊雪輕輕安撫,“雪兒,孤不能不為天下子民考慮,原諒父皇的懦弱,明天帶陌言進宮,最後好好吃一頓飯吧!”

“為什麽就是放不下權力呢?為什麽就是放不下這帝王之冠呢?為天下子民,稱王不可麽?為何不甘心臣服,做一個閑散王爺,天下一統呢?”楚伊雪說著大逆不道的話渾不在意。

“因為孤舍不得楚丘基業!雪兒,下去吧!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這次是孤對不起你們,孤必須答應愛莎!”掩在寬大的袖口下的手,青筋畢現,微微顫抖,楚括是真的老了。

楚伊雪看著楚括的背影,慢慢退了出去,她實在無法想象蘇陌言的離開,以後她該怎麽辦?

回到公主府,蘇陌言端端坐在廳內,等著她回來。

一個下人也沒有,偌大的廳堂冷冷清清,仿佛蘇陌言已經不在了。楚伊雪雙眼一片模糊,看著蘇陌言,好像一個虛幻的影子,一戳破就再也不見。

山海閣內的初遇,蘇陌言如水般清澈迷人,包羅萬象,那樣奪目,讓她目光從此追隨;那場盛世的婚禮,她似火樣魅力四射,舉世無雙,那樣完美,許下一生一世不悔;遠赴邊關前的感傷,她原來如此不舍,那迷醉的一吻,讓她心安;多少個日日夜夜,有她陪伴,不再孤單;花園裏,相攜走過,撫笛弄琴,還有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費盡心思的逗笑幽默,這是她給她的家!

如今,這一切如夢般的美好,就要支離破碎,原來幸福是這麽難……

楚伊雪擦去眼淚,終於看清蘇陌言的面容。她慢慢走過去,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在蘇陌言面前站定。輕輕地觸碰蘇陌言的臉,仿佛在確定什麽,一遍又一遍,手掌在她光潔的下巴來回的摩挲,然後伸手緩緩勾住她脖子,拉低蘇陌言的頭,深情的印下一個吻,久久不願放開。

綠蔭滿地,世界除了她們再無其他。

楚伊雪不顧一切的吻著,在這初夏,在這無人的家,時間好像與一切融為一體,裁剪出一幅唯美的畫作,畫中只有一對擁吻的璧人,難掩殤情。

蘇陌言摟著她,一手覆在楚伊雪腦後,放縱自己的心,盡情親吻,等楚伊雪快喘不過氣來,呼吸更加急促時,她才慢慢放開她,手從腦後移過,單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清澈黑亮,裏面只有自己。

“陌,你會走嗎?”楚伊雪明知結果,卻還是要問。

“雪兒,你聽,不管我走到哪,我的心一直會在這裏跳動,不管我做了什麽,我的心永遠有你,相信我,它是愛你的。”

“如果,有一天你討厭我了,求你不要恨它,它真的不想傷害你,它不想隱瞞什麽,它只是害怕……”蘇陌言緊緊摟著她。

‘我最愛的就要失去的雪兒!’

“陌……”無論說什麽,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楚伊雪只能在她懷裏流淚。

“雪兒,我帶你去玩一天吧!我們都沒有好好在一起玩樂過呢。來,我先給你做點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逛夜市。”說完,蘇陌言牽著楚伊雪穿過回廊,到了廚房又遣退了所有下人,讓楚伊雪坐在一旁便著手做起來。

吹旺竈火,燒水、選材、洗菜、切絲、砍塊……楚伊雪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都說君子遠庖廚,卻有個人願為她洗手作羹湯,陌,你叫我如何舍得?

蘇陌言要做一道蔥香雞塊,剝蔥時不小心被蔥汁弄得眼淚直流,心裏越發酸澀,讓她想到了《洋蔥》,自己的真心,雪兒能看到麽?

“陌,你怎麽了?”楚伊雪沒下過廚,只會做些簡單的粥而已。

“沒怎麽,不小心把蔥汁抹到眼睛上了。雪兒,我想起一首歌,是在畢格時,一位先生教我的,我唱給你聽如何?”

雪兒,這是我的心,你能聽到嗎?

楚伊雪點點頭,笑得開心。

“如果你眼神能夠為我片刻的降臨

如果你能聽到心碎的聲音

沈默的守護著你

沈默的等奇跡

沈默的讓自己像是空氣

……

盤底的洋蔥像我

永遠是調味品

偷偷的看著你

偷偷的隱藏著自己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發現

你會訝異

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鼻酸

你會流淚

只要你能聽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雪兒,聽到了麽?

楚伊雪聽著,久久無言。因為要分開了,所以這是道別麽?

“呲——”雞塊下鍋做最後的吶喊。

楚伊雪終於回過神來,蘇陌言已經做好一切,只等菜出鍋了。她無法從那首歌裏緩過來,她有點迷惑又好像能明白。

她只覺得陌唱的不是先生教的,而是她自己心裏的秘密。

“雪兒,來嘗嘗看,怎麽樣?”蘇陌言極度緊張。

“嗯,陌,你怎麽什麽都會呢?”楚伊雪說著夾起一小塊雞肉,“味道很好,只是,有點辣。”楚伊雪笑笑,擦去眼淚。

“是麽?我記下了,以後少放辣椒。”蘇陌言知道楚伊雪不吃辣,她根本沒放多少辣椒。

“來,再嘗嘗這個,清淡的。”蘇陌言又給楚伊雪夾菜。

在一切結束前,讓我再溫暖你一次,只恨,我沒時間和機會了。

吃過飯,蘇陌言帶著楚伊雪出去,逛夜市。

“雪兒,你看那個,吶,那個面具,好不好看?”蘇陌言指著攤上的一個銀色面具,上面有流雲的圖案,淡淡的,跟周圍其他木制的面具一比,高下立現。

“老板,這個怎麽賣?只有一個麽?”蘇陌言拿起面具放在臉上比劃,“雪兒,好看嗎?”

“嗯,很適合陌。”

“公子好眼光,這是老漢壓箱底的寶貝,只偶爾有時候老漢會把它拿出來,今日恰巧拿出來就讓公子看中了。依老漢看來公子相貌不凡,無人可比,姑娘雖遮了面,卻也難掩天資風華,與我這面具最是合適,若公子不嫌棄,就拿去,願付幾文錢都行。”那老漢看著她們,笑呵呵的,這樣恩愛般配的一對,當真少見。

“那謝過老伯了。”蘇陌言放下一錠碎銀子,然後把面具戴上,想了想,又把面具轉到腦後,露出臉來,轉身,對著楚伊雪齜牙。

楚伊雪覺得好笑,這樣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倒著走。

蘇陌言又拉著楚伊雪滿街跑,倒成了她逛夜市了。

捏糖人、踩高蹺、看雜耍、看戲、游湖、又吃小吃……蘇陌言發揮最大的效益,帶楚伊雪做了所有她想做的事,每次,都會讓人因她的面具而誤會或是被嚇到忘形,楚伊雪在一旁看著她低笑不斷。

“雪兒,那有放蓮花燈的,咱們也放一個吧?”蘇陌言迫不及待,一盞盞蓮花燈溫馨的點亮,看起來好美。

“嗯,不要大紅的。”

“嗯?那你要什麽的?”蘇陌言覺得奇怪,不都喜歡紅色的燈麽?

“這個,好不好?”楚伊雪拿起一盞燈問道。

“雪兒說哪個就是哪個,多少錢?”蘇陌言寵溺的笑笑,又問那小販,“只有一個?”

“公子,這盞燈是最貴的,一兩銀子。”那賣燈的小販笑道。

蘇陌言看看楚伊雪,必須買!“一兩?好吧!不能少點?”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能燒錢吶!

“公子,這是專門為像您和小姐這樣的客人留的,只剩最後一盞了,就當圖個吉利,一生一世嘛!”

“呵呵,你可真會做生意,吶,一兩。”付完錢,又要了火折子,蘇陌言帶著楚伊雪走到河邊。

兩人選了個比較方便放燈的地方,點亮後慢慢推到水裏,心裏默默祈願,一盞小小的燈卻承載了兩個人心裏的重量。

楚伊雪拉著蘇陌言的手,看著那盞燈慢慢飄遠,不知自己心裏所想能否成真?眼看就要看不到了,楚伊雪走到橋上去。

蘇陌言跟在她身後,‘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月下看你,蓮燈承載你心中所願,你點亮夜色裏別人的夢。’不知怎的,蘇陌言就把那首詩改了,只怪此刻的美好她太珍惜。

忽地,人群一陣騷動,一個黑影極快的沖上來偷走了一個人的錢袋,由於太過急促,把橋上的楚伊雪也撞了一下。楚伊雪措不及防,站立不穩向橋下跌去……

“雪兒!”蘇陌言大喊一聲,渾身嚇得一個激靈,立即縱身跳下去。

水裏,楚伊雪正在掙紮,蘇陌言忙游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托著她往岸邊游。圍觀的群眾急急丟出一條繩子,蘇陌言拉著繩子,腳上用力打水更快的上岸。

“謝謝各位,請大家讓一讓。”

“陌,陌……”

現在楚伊雪衣衫盡濕,雖看不清內裏,但是曲線畢露,姣好的體態顯現無疑,況且她不會游泳,又被嗆到,此刻緊緊摟著蘇陌言,縮在她懷裏,惹人憐愛,蘇陌言看著她不由抱得更緊。

得趕快回家才是,不能著涼了。遠處一直跟著她們的小小和莫童忙找來一件鬥篷,先把楚伊雪蓋住,蘇陌言立即抱著她往馬車跑去。

回到公主府,蘇陌言麻利的關門關窗,又吩咐下人熬姜湯,備水沐浴。

她對楚伊雪說道:“雪兒,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別著涼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說完就想離開。

楚伊雪一把拉住她,扯回她便吻她,熱情而又顫抖。

“陌,陌不要走,留下來,陪我,你還沒有好好看過雪兒,陌,我們是夫妻,可你都沒有碰過我,你不喜歡雪兒麽?”楚伊雪看著蘇陌言的眼睛問道,眼裏有淚花快要溢出。

“不,雪兒,我愛你,可是……”蘇陌言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覺得愧疚、害怕……

“可是什麽?陌,要了我好麽?我想有一個孩子,我無法忍受以後你不在身邊的日子,就像今天,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的所有,我們甚至沒做真正的夫妻……哪怕最後一夜,我也是你娶的妻子啊!我多想和你一生一世,夫妻白首,陌——”楚伊雪終於落淚哽咽。

蘇陌言再也忍不住,抱著她哭了起來,“雪兒,我比任何人都愛你,真的!可是,你會不會恨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怕告訴你之後,我們連朋友也做不了!雪兒,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好怕失去你,失去的滋味太痛苦,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雪兒……”她的聲音黯啞悲慟,痛不欲生,讓人聽了只覺心酸澀無比,似一個即將被地獄吞噬的可憐孤魂,再不見天日的未來,在做最後的吶喊……

“陌,到底是什麽?你心裏有什麽?為什麽一直這樣說?你告訴我啊?”楚伊雪有些著急和驚訝,可蘇陌言卻不肯松手,只抱著楚伊雪哭泣。

良久,蘇陌言直起身子看著楚伊雪,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雪兒,你在宮裏,見過對食之人麽?就像好男風者的男寵。”蘇陌言開口,語氣平靜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對食?男寵?陰陽不合?”楚伊雪目光有些迷茫,陌……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裏允許同性之間相戀,同性之間可以成親,你明白嗎?同性之間的愛情,有的比男女之間的還要好,因為她們需要經歷更多要更大的勇氣……同性之間的愛不是有違天理的。”

“雪兒,你能接受麽……”

“你是說,陌,你是女子?”楚伊雪不敢相信,她們相處這麽久,夜夜同寢,她竟然沒發現?!

“不,陌,你騙我,你怎麽可能是一個女子?你怎麽能是一個女子?”楚伊雪似驚嚇似痛苦,抓住蘇陌言喃喃自語。

“雪兒,對不起,我確是女子,我不想騙你的,但是——雪兒,我怕我說出來你就不會再理我了,我怕你會恨我,雪兒,我真的愛你,求求你,不要這樣,雪兒……”蘇陌言再次緊緊抱住楚伊雪,那般用力的想將她揉進自己的生命裏,泣不成聲,“雪兒,我開始接近你確實是有目的,我想借你的力量為父親報仇,我原本打算大仇得報之後便尋個方法離開你,卻不想最後竟會造成如今的局面,雪兒,對不起!”

楚伊雪完全聽不進去,腦子裏一團混亂。

陌——是女子,陌——騙了我,陌——是假的!陌,你原來一直看著我演獨角戲?你一直是局外的看戲人,看我如何為你著迷,看我如何漸漸陷進你的溫柔謊言裏,看我如何愛上你無法自拔,看我可笑的想和你一生一世,天真的想有一個你的孩子,陌,你是女子,怎麽能愛我?既是女子,為何要娶我?為何要吻我?讓我以為你真的是我命中的良人,真是可笑!可笑我愛上一個假駙馬,可笑愛莎儲姬也為她傾心,願拿楚丘來換!

楚伊雪思緒一片混亂,最後竟然鉆了牛角尖,只覺得蘇陌言一直在騙她,只為了報仇為了自己的私心,卻置她於不顧,讓皇室更讓自己成了一個笑柄!

“放開我。”楚伊雪慢慢開口,那樣的語氣宣告著蘇陌言的死刑。

“雪兒,雪兒,你聽我說,好不好?你聽我說……”蘇陌言苦苦哀求,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楚伊雪,只祈求哪怕是一個眼神而已。

楚伊雪不願看她,看著前面,眼睛空洞無神,表情冰冷。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黯啞低沈,活生生抽走蘇陌言的靈魂。

“不,不是這樣的,我要的不是這樣……雪兒,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我不管女子身份如何,我愛你啊!”

“女子之間何言相愛?你明知如此,卻還是要來招惹我,你到底是何居心?!僅僅是為父報仇嗎?!”楚伊雪心在滴血,血滴墜落,化成言語的利刃,狠狠刺向蘇陌言,不管她如何遍體鱗傷!

“我沒有,我雖是故意接近你,卻也是因為父皇的聖旨,一切才會開始。我不想傷害你,卻被你漸漸吸引,慢慢愛上你,所以我一直不敢說出來,雪兒,女子之間也能相愛啊!為何你不願信我一片真心……”

“夠了!女子之間相愛,簡直荒唐!我不會陪你一起荒唐,壞我皇家聲譽!若天下人知道,父皇招了個女駙馬,讓父皇如何立足?你當初竟然不稟明實情,一錯再錯,騙了天下人,更騙了我!可笑我竟然還喜歡上你,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當真好演技好計謀!”楚伊雪完全不知道不在乎自己說了什麽,她只知道蘇陌言騙了天下人,騙了她的心,可她不知道她的話足以殺死蘇陌言的心。

蘇陌言緩緩站起來,看著楚伊雪,眼裏寫滿絕望悲痛,卻流不出更多的淚,像極了一個無助的孩子。

她這麽愛她,為了她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顧,為她付出所有,將真心奉上,無論她要什麽,可為什麽?雪兒她,不願相信不願接受,甚至懷疑她的一切,只因為她是女子,就要被全盤否定,小暖如此,雪兒也不例外!為什麽?她的心該往何處?她的情,何以堪?

雪兒,我唱過《洋蔥》,原來你沒聽到。

良久,蘇陌言臉上的淚痕幹了,心裏一片荒蕪,就像失了水的花,漸漸枯萎最後雕落,再難說出半個字詞。

楚伊雪坐在床上,仰起頭看著蘇陌言,眼裏卻不再溫柔,身上的衣服未幹,又濡濕了大片床單,此刻不知是冷還是生氣,身子微微顫抖,嘴唇微動,“出去!”

“雪兒,以前一直沒告訴你是我不對,所以你不信我,可我愛你,不管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先把衣服換了,會著涼,我出去了。”蘇陌言凝視著楚伊雪,眼裏的愛戀卻無人回應。

“吱——”關門聲過後,屋裏只有楚伊雪坐在床上發呆,良久她終於哭出來,難以停歇。

“來人,備轎,進宮。”蘇陌言換過衣服,到大堂吩咐道。

雪兒,楚丘於你如此重要,我怎能不為你保住它?即使是死亡。

作者有話要說: 頁面有殘缺,強迫癥的我看起來真的好痛苦,今天竟然一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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