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摯僵了幾秒, 眼神閃爍。

池譽的語氣很溫柔，並沒有給他許下任何承諾，只不過是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黎摯輕輕嘆了一口氣：“池譽, 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我現在不能……隨便接收希望。”

“我明白的, 我不是要你現在就信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管你什麽時候累了停下來, 身後都會有我的。”

黎摯沈默。

“要聽聽我的計劃嗎？其實很簡單的。你的真實身份不止我爸一個人知道, 還有我。也許你的榮譽會遲到, 但是你的池譽不會, 我已經想好要怎麽幫你正名了。”

“池譽，不如先聽我說吧。”黎摯拍了拍池譽的頭，剛要收回手, 就被池譽輕輕握住。

“在你走之後，我用理智思考了一下, 去找了秦思域，現在已經有結果了。池譽, 我已經把你放在我計劃裏了，不然也不會突然要和你打一架。”

“什……什麽？”

“之前我不安排你做什麽, 於公，是因為我控制不了你, 你身上的變數實在是太大了。”

“那於私呢？”池譽幾乎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他更關心這一點, 更關心黎摯對他的看法。

“於私，”黎摯屈指點了點池譽的掌心，“我想讓你陪在我身邊。”

池譽心頭一軟, 登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現在……？你是想讓我進西樓取代陳默，所以才要和我打那一架嗎？”

黎摯不說話，算是默認。

“我明白了，黎摯。那後續呢？後續還有什麽計劃？”

到這種地步，黎摯也不打算瞞他什麽，直接全盤托出：“和你猜的差不多，最好的情況是牧魚控制住尚林暄，方知迎控制左雲，你控制陳默，甚至是楊江。不過這時間不會很短，起碼也需要幾年，我不知道你的第六感為什麽會認為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牧魚和方知迎時間長一點我能理解，可是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實力？不用一年，一個月我就能打過陳默。”

黎摯微微偏頭：“那他們呢？”

“黎摯，你不要太悲觀。牧魚我不太知道，可是方醫生和左雲的關系……應該也不難吧，而且我一直覺得左雲的態度暧昧不清，他是什麽來頭？”

“你沒查？”

“沒有，我想聽你說。”

黎摯向後縮了縮，正好縮進身型比他大了一圈的池譽懷裏，“他比我晚來幾年，大概是……七八年前吧，和方知迎一起進來的。”

池譽順勢把黎摯圈進懷裏，又挺直脊背，把下巴放到了黎摯柔軟的頭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他的頭發，“嗯，然後呢？”

“有一年出任務，我在一區抓走了方知迎，關在臨時做的審訊室裏。當時左雲就在隔壁，是尚林暄從路邊撿到他的，雖然身上到處都是傷，但都被包紮過。”

“七八年前？”

“嗯，我和方知迎年紀差不多，尚林暄和左雲比我們大個五歲左右。左雲醒過來之後就跟著我們走了，說什麽……反正他也沒地方去。”

池譽震驚：“你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地方的人？”

“不知道，他雖然能打，但一直吊兒郎當的樣子，還把東樓搞得烏煙瘴氣，誰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池譽微微蹙眉，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牧魚之前說，左雲回來就去找了尚林暄，為什麽啊？”

黎摯搖搖頭：“當年發生什麽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過方知迎好像一直對左雲有點意見，也不知道怎麽……”

“啊？他們來真的啊？兩個Alpha？”

“嗯，”黎摯面色如常，“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尚林暄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告訴我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黎摯有些無奈：“尚林暄進Cop起碼有十五年了，甚至可能有二十年，和楊江他們是一批的，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留在北樓。我查過他的身份，查不到。”

“那左雲會是因為他來的嗎？”

“難說，”黎摯的姿勢格外愜意，緊繃的精神也放松下來，有些犯困，“這兩個人明面上沒什麽交集，背地裏不好說。尚林暄看上去與世無爭，背地裏不知道安著什麽心，尤其是在情況這麽亂的時候突然聯系左雲……”

“黎摯，”池譽突然捧住他的臉，讓黎摯微微仰起頭，“困了就去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黎摯的臉被他捏得鼓起兩塊，看上去更像只小貓了。

“那你今晚走嗎？”

“不，”池譽就著這個姿勢直接把黎摯抱了起來，“免費陪你睡覺，明早再走。”

黎摯輕笑一聲，想起池譽剛進南樓時的潛規則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黎摯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房間裏也沒有池譽的影子。

黎摯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剛準備起身，房間門就開了，池譽探了半個身子進來，神色凝重，“出事了。”

說著池譽大步走進來，替黎摯理了理衣服，黎摯這才看見後面跟著的牧魚，明面上他們要避嫌，牧魚怎麽……

“你怎麽來了？”

“別擔心頭兒，我確定沒人跟著我才來的，有些急事要說。”牧魚的氣還沒喘勻，接過AI遞過來的水，猛灌了一大口才說道：“我查到尚林暄和左雲的事情了，和幾年前頭兒和尚林暄一起出任務有關系。”

“什麽？”

話音剛落，AI的聲音響起，同時投影出樓下門禁的屏幕——是周思木。

周思木這時候找他毫無邏輯，黎摯連通話筒，周思木卻沒有上來的意思，只是對黎摯說道：“東樓左雲越權挑戰尚林暄，需要公證，請盡快來一趟中央競技場。”

這種挑戰賽的主持向來交給周思木，黎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只對牧魚說了聲：“回來再說，你們想辦法也過去，別被人看到。”

黎摯匆匆趕到訓練場，才發現左雲已經上了挑戰臺，另一邊則是略顯孱弱的尚林暄。

方知迎臉色蒼白，一看見黎摯就變了表情，可又礙於很多雙眼睛盯著，只能幹著急。

黎摯示意他先安心，走到高處的主席臺才發現林澈也來了，就站在林民初身後，看見黎摯後表情微變，不動聲色地輕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黎摯直接問楊江，“左雲為什麽突然打尚林暄？”

“這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了，左雲可是被尚林暄帶進來的，怎麽，現在年輕人都喜歡搞白眼狼這一套？”

“楊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秦思域難得出席這種場合，神色有些不悅。

“秦老板，我可沒內涵什麽，只不過有感而發罷了。”

左雲一把扔了手中的槍：“你們到底說夠了沒有？現在各樓的人都在，可以開始公證了吧？”

“同意左雲挑戰尚林暄的，請按同意鍵。”

多數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黎摯和陳默權重一樣，而楊江和林民初都投了反對，只有秦思域按下同意。

在這種情況下，權重低的人居然以人數優勢壓了過去。

“不用猜了，我來告訴你們為什麽我要打他。”左雲揚聲道，黎摯這才註意到他眼眶泛紅，語氣也有些歇斯底裏。

“我，左雲，當初是尚林暄帶進來的沒錯，尚林暄，你口口聲聲說當初是你救了我，就是為了這一天，對嗎？”

聽的眾人顯然不清楚狀況，一頭霧水。

只有方知迎神色不明，死死握著拳頭，眼神透著些不忍。

看來和牧魚要說的事情有關。

“今天我才發現，原來當初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你還想利用我替你辦事？做你的□□夢去吧！”

左雲說完又轉過身，看向楊江幾人：“你們不知道吧？其實他的野心可不比你們的少，北樓的多少事情推給東樓，想必各位心裏清楚得很！所以，我正好替Cop解決後患。”

周思木適時插嘴：“左先生，如果您挑戰成功，將直接接替北樓的位置，而按照規矩，一個人是不能同時管理兩個樓的，那麽東樓的位置，您是指派還是再選？”

左雲像是早有預料，看向人群中的方知迎：“我早就有心儀已久的人了。”

黎摯遠遠看見方知迎的臉微微泛紅，心裏有些無奈。

曾經以為翻不出什麽花來的兩個A，居然也能相互吸引到這種地步，看來信息素真的不是一個決定因素。

黎摯能在沒有信息素的影響下對池譽心動，池譽能壓抑住信息素的原始本能，兩個同樣性別的人也可以越過信息素走到一起。

一聲哨響，兩人正式開始。

黎摯不喜歡看打鬥場面，目光一直放在門口——這麽長時間，池譽一直沒有出現。

等到臺上打的火熱，信息素的味道也充斥著整個競技場，黎摯這才看見池譽的身影，微微松了一口氣。

不出意外的話，以左雲的實力，一定能打過尚林暄，而他選擇的那個接替他的心儀人選，多半就是方知迎。

說不定事情真的會像池譽說的那樣，很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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