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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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逐漸不對勁起來, 池譽反應過來後才猛地直起身子,松開手幹咳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們上樓?”

黎摯卻註意到了什麽, 看向池譽身旁的窗外, 太陽垂在遙遠的天邊,天空像是被潑上了色彩艷麗的油彩, 藍色天空混著粉色的晚霞, 遠處逐漸變暗, 沒入遠處的山峰。

黎摯驀地有種沖動, 轉頭看向池譽, 後者並沒有看風景,而是在看他。

夕陽打在他五官挺立的臉上,一雙眼睛半睜著, 卻亮晶晶的,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這和第一次見面時很不一樣, 那時的池譽就像只小狼,一舉一動都是為了取代眾人成為領導者, 這樣強烈的目的卻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和我去個地方。”

黎摯很少情緒外露, 所以當兩人一前一後走到Cop中間,繞過一小片頗為眼熟的仙人掌林時, 一頭霧水的池譽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黎摯,我們去哪?”

“到了就知道。”黎摯也不知道池譽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自顧自地向前走,腦中浮現起第一次在那裏見面時劍拔弩張的氛圍。

黎摯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帶池譽去那裏。

兩人沒過多久就走到那顆白果樹下, 因為快要入夏,樹上的葉子繁茂不少,看起來茁壯了很多,黎摯依舊沒說話,低頭看著插在一旁土裏的小枝丫。

“居然發芽了?”池譽蹲下去看,上面還掛著那個字跡潦草的小木牌子,“隨手一插,沒想到真活下來了。”

“銀杏不是金貴的樹種,”黎摯在他旁邊坐下,“出任務帶回來的,只活下了這一棵。”黎摯一直把這棵大一點的銀杏樹看成他自己,在本不適宜的環境裏拼了命地生存下去,隨時都可能枯萎雕零。

“現在有個伴了,挺好。它小歸小,要長大很容易,有點像我。”

黎摯有些意外地偏頭看了池譽一眼,旋即點點頭。

“池譽,”黎摯突然道,“等這次任務結束,你可以直接挑戰我。”

池譽一楞。

“不是想真刀實槍的試試?贏了這個位置給你坐。”

池譽搖搖頭:“可以拒絕嗎?”

“嗯?”

“我不想取代你的位置,南樓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還不如去打陳默,他德才都不配位。對了,這裏沒有被監視吧?我有個敏感問題。”

“說。”

“南樓不做那些交易,是不是因為你也覺得Cop做的很多事都是不合理,甚至是錯誤的?”

黎摯道:“正確與否,都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也一樣,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倒沒覺得他們有多厲害。”

“你是來造反的?”黎摯微微蹙眉,“換做是別人聽見這些話,你活不到明天。”

“當我傻?因為只有你才說的,而且,要是我真有想造反的那一天,肯定第一個就策反你。”

也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信任從哪來的,黎摯破天荒地笑了笑,探身從樹後的小草堆裏摸出兩瓶啤酒來,一瓶遞給池譽,又抽出一支細煙,叼在嘴裏沒點燃。

換做別人向黎摯說這些話,哪怕是牧魚和方知迎,他自然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黎摯不說,但心裏清楚,既然池譽含著那樣的眼神進Cop,那麽他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目的,可能是為了某個人,可能是為了某件事,總之絕不可能像嘴上說的那樣單純。

就像那天說到謊言時,池譽不自然的神色一樣。

黎摯有所猜測,但礙於身份不能言明,池譽就像揣在懷裏的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被引爆。

但比起扔掉,黎摯更願意和他一起爆炸。

期間黎摯又給池譽說了些Cop大大小小的事,沒過多久,原本精神抖擻的池譽就開始犯困,雙眼控制不住地闔上,又在頭徹底耷拉下去之前猛地甩甩頭。

黎摯看著覺得好笑,就像養了一只大型犬,於是拍拍他準備回去。

太陽已經下山了,池譽打著哈欠起身,神情還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這幾天都沒太休息好,黑眼圈都能當熊貓了。”

黎摯倒沒有想到熊貓,反而想到了阿拉斯加犬,和池譽現在的樣子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會。還有,下次賭氣別沖自己,有火發出去,身體才是本錢。”

趁著四周沒人,池譽耍賴性質地往黎摯身上靠,毫不意外地剛貼上就被黎摯推開,不罷休地又抓住了黎摯的手腕晃,拖長聲音耍賴:“那怎麽辦啊,你又不讓我發脾氣,心裏堵得慌,胸悶氣短睡不著。”

“嘖。”

見黎摯作勢要去摸血藤,池譽這才撒手,一溜煙地向前跑去。

晚風帶來略顯濕熱的空氣,黎摯看著池譽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可以,黎摯希望時間能夠在此刻定格,之後的所有壓力、宿命、未來,都不用去管。

“池譽。”

“我有個好辦法。”

第二天黎摯和池譽一同出現在會議室時,幾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尤其是周思木,似乎對兩人的關系頗有微詞,又不好說什麽。

楊江從這尷尬的氛圍中擡起頭時,黎摯和池譽已經並排坐下了,楊江飛快地掃了眼二人,略帶嘲諷地開口:“知道外面都怎麽傳你們兩個嗎?還是那句老生常談,註意尺度。”

池譽不以為然地挑眉,“關你什麽事?”

“咳咳!!”牧魚以為池譽不清楚楊江的身份脾氣,忙不疊地咳嗽提醒,可就連黎摯也面不改色,似乎壓根沒把楊江放在眼裏。

黎摯沈聲:“說正事。”

池譽附和:“聽到沒,說正事,大家抽時間可不是為了聽八卦的。”

楊江並沒有發作,反而嗤笑一聲。一旁的左雲和方知迎對視一眼,小聲說道:“知道這叫什麽嗎?狗仗人勢。”

話音剛落就被黎摯瞥了一眼,左雲撇撇嘴,主動開口:“時間確實不多了,楊將軍就直接開始吧,私事就別公辦了。”

“好啊,那就說正事,”楊江示意周思木投影,“這是八到十一區的平面地圖。直升機不一定能進去,理想情況是直接空降九十區兩區交界,我會安排接應直接帶你們去十區,具體情況需要過去才能清楚。”

黎摯:“十一區空防很嚴,直升機不行。”

“你急什麽?十區和九區之間出了內亂,他們正在手忙腳亂處理窩裏鬥,對外的飛機監管不會嚴,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不過你們接完人就要憑本事了,飛機是不可能第二次進去的,最多十一區的老地方。”

池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樣的話,你確定我們不會被全區通.緝?”

楊江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指了指黎摯:“他哪次出任務不是被通.緝的?都是能從槍林彈雨裏撿回命的人,怎麽,這次人多還擔心了?”

池譽看了一圈,發現只有他自己表現出了意外,剩下幾人都一臉平常,就連黎摯也很平靜。

“你不擔心,那怎麽不自己去?”池譽對這種把人當棋子的行為非常不齒,“你的棋子多的是,南樓的黎摯只有一個!”

“池譽,”黎摯沈聲叫他一聲,“先冷靜。”

池譽一怔,“不是說……”

話還沒說完,大腿突然被黎摯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瞬間澆滅了池譽心頭的火氣,不服氣地靠回椅子上,閉眼捏了捏鼻梁。

“你想要掩人耳目地進去也可以,開車或者徒步,但我保證你們到十區的時候,體力和裝備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楊江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黎摯,繼續道:“他這樣像不像你剛進來的時候?怎麽樣,黎摯,就和我現在看你們的感覺一樣,年輕氣盛有時候是挺好的,但並不一定總是用來驕傲的資本。有什麽心思你們最好藏嚴實,別被我抓到小辮子。”

黎摯還是面不改色,放在桌下的手又拍了拍,又飛快使了個眼色,帶著安撫意味,開口卻藏著刀子:“你到底擔心什麽?一把手的位置您可坐穩了,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對啊,”池譽挑眉,反手輕輕捏了捏黎摯的指尖,示意他收到了暗示,“要想早就打了,你還能坐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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