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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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警覺性讓他很難睡得安穩, 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烏雲密布。

黎摯的頭有些昏昏沈沈,隨便換了個衣服就準備去看看情況, 可剛拉開門, 就看見杵在門口、表情不怎麽明朗的池譽。

“你怎麽……”黎摯楞了一瞬, 剛開口就被池譽冷著眼掃了一眼,突然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虛。

上一面兩人還在“生死相別”, 這會兒黎摯不僅安然無恙, 身上還有股淡淡的香味, 頭發也很蓬松, 甚至有幾根還翹了起來, 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池譽一言不發,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黎摯看。他五官原本就富有十足的攻擊性,兩人都不說話沒表情的時候, 甚至壓過了黎摯的氣場,半晌才向黎摯邁了一步。

正當黎摯打算開口簡單解釋兩句的時候, 池譽突然擡起手,用兩指捏住了黎摯的臉頰肉, 用了點力氣扯了扯。

“嘶……”黎摯沒想到他這招,皺著眉打開他的手, “幹嘛?”

池譽依舊臭著一張臉,聞言垂下手輕笑一聲。黎摯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什麽東西, 應該是淘汰賽的結果和總結報告,於是道:“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我解釋。”

“行,”池譽又笑著抓了一把頭發,然後將手裏的幾張紙朝黎摯身上一扔, 臨走前還撂下一句話,“你厲害。”

這句話和幾張紙一起甩到黎摯身上,不輕不重的,卻把黎摯砸得有點懵,楞楞地看著池譽背影消失在從樓梯口消失。

黎摯在原地站了一會,勉強壓下心裏的五味雜陳,俯身去撿那幾張紙。上面對大逃殺模擬淘汰賽的情況說明非常清楚,池譽應該是看過這個,所以知道黎摯從一開始就在瞞他。

個人報告除了池譽的以外,居然還有黎摯的,包括失去生命體征的模擬,可以說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黎摯蹲在地上,突然覺得有些頭痛,剛想起身緩緩,樓梯口又出現一個黑影,不等黎摯辨認,那黑影就竄到他的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領子將黎摯從地上拽了起來,又猛地把他死死按到墻上。

也許是因為起身太猛大腦供血不足,黎摯本來就有些暈,這會兒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但還是通過熟悉的氣息辨認出來壓著他的是池譽,毫不客氣地伸手推他,“池譽,你發什麽瘋!”

這一拳被池譽包了個嚴實,還拉著他貼近了些。

黎摯的視野好不容易才恢覆一些,剛能看清,池譽那張帶著慍怒的冷臉就飛快地在眼前放大,下一秒,唇上就覆上什麽冰涼柔軟的觸感。

這感覺說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在現實裏算第一次。

池譽顯然不滿足單純的唇齒相貼,靈巧的舌撬開牙關就要去勾黎摯的,被躲開後也不罷休,在黎摯口腔裏長驅直入,直到無處可躲地纏了上去。

黎摯這下確認自己是供血不足,嘗試掙了下,竟然掙不開池譽的鉗制,他的膝蓋抵在黎摯的腿.間,整個人像張大網一樣把黎摯壓得嚴嚴實實。

身體使不上力,嘴裏還是有的,黎摯用力一咬,鐵銹味便隨著刺痛蔓延開,可池譽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把血腥味攪得充斥著兩人口腔,又被黎摯咬破了唇角,這才一手扣住黎摯的下頜拉開距離。

兩人都呼吸急促,唇邊都沾了血,尤其是黎摯,眼角鼻尖都泛著紅,眼裏還含著水汽,看上去稍顯狼狽。

“瘋夠了嗎?”黎摯問,“瘋夠了就滾去冷靜。”

池譽盯著黎摯好一會兒,隨手抹了一把唇角,又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最後竟然也莫名的紅了眼眶,上前一把將黎摯扣進懷裏,深深嘆了口氣。

“說話,”黎摯頓了兩秒才推開池譽,“別一發脾氣就行為退化,長個嘴不是當擺設。”

“黎摯,”池譽捏了捏鼻梁,“你真的人如其名。我做不到像你這樣不管對什麽事都冷靜理智,我是個人,就有情緒失控的時候,你也許永遠都不會有。”

黎摯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我都知道了,這場挑戰賽一開始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你從一開始就想知道我面對生死會是什麽樣的反應,現在你也看到了,不滿意吧?你繼續按你的方式處理我吧,要殺要剮要丟隨便,反正你壓根就不在乎,謝謝你身體力行告訴我的道理,我明白了。”

“池譽,我……”

“你對生死麻木了,習慣了,你可以風輕雲淡地面對失去,我不可以,我長著一顆還會跳動的心,我做不到理智,對不起。”

說完池譽還握拳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像是什麽做出承諾的動作,緊接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良久,黎摯還站在原地,如夢初醒般擦了擦嘴角,發現血已經幹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黎摯戴上了鴨舌帽整理好心情下樓,勉強在約定時間內趕到淘汰賽開始前的會議室,掃視了一圈發現池譽不在,倒是看見了方知迎和左雲。

這倆人不怎麽對付還總往一塊湊,黎摯很難理解,但還是走到他們後面,剛坐下就聽見左雲壓低聲音道:“喲,吵架了?”

“嘖,”不等黎摯回話方知迎就先皺著眉頭甩了個眼刀過去,“少在那放屁。”

沒想到黎摯沈默兩秒,輕聲“嗯”了一聲。

“啊?還有人能和你吵起來?”方知迎眼睛都瞪圓了,一般沒有人會選擇和黎摯吵架,一是黎摯根本不會多說廢話,二是可能剛吵一句就沒有能力繼續說下去了。

左雲視線在黎摯身上轉了一圈,緩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只手拍上方知迎的肩膀,“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吶,在某些情況下都是會雙標的。”

黎摯冷著臉掃了左雲一眼,後者便訕笑著轉回去,方知迎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卻見黎摯搖了搖頭,隨即意識到這不是適合談心的場所,於是也轉了回去。

覆盤進行得很快,八角籠的全過程都被記錄下來了,最後停在握著拳頭站在原地的池譽身上,在他腳下倒著一片已經失去意識的人,而他雙眼通紅,看向站在八角籠外的方知迎和左雲。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牧魚上前關掉視頻,“最後成功通過淘汰賽的只有三位。”

牧魚朝著角落裏的陳默微微一笑,收起桌上的幾張紙,道:“淘汰賽中出現的各種違規行為,我已經反饋上報了,不久後就會收到回覆,希望下次能夠采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這次淘汰選拔賽正式結束,散會。”

陳默臉都綠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黎摯居然會費這麽大的功夫啟用全真模擬系統,結果當眾出醜,還有可能面臨上面的問責。

一大堆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陳默咬了咬後槽牙,又在心裏記上黎摯一筆,這才憤憤離開。

好不容易甩開像狗皮膏藥一樣貼著方知迎的左雲,三人才一同回到南辦公樓。

黎摯已經收起神情中的猶豫和迷茫,恢覆平日裏風輕雲淡的樣子,一開口就是公事公辦的語氣:“楊江還看了誰的畫面?”

“除了您和池譽之外,他最經常看的是左先生和陳默,不過時間完全比不上看你們的,幾乎十次有九次都是。”

“他也在懷疑,”黎摯道,“不僅是池譽,還有我。”

“頭兒,懷疑是一方面,有沒有證據是另一方面,您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來的。更別說現在重心已經偏到陳默私自研究違禁藥物上了,您不用太擔心這個。”

“嗯,找人去盯著陳默。”

支開了牧魚,辦公室裏便只剩下方知迎。

“沒什麽事就回去吧。”黎摯隨口道。

“有事,”方知迎嘆了口氣,“你也在懷疑池譽吧,黎摯。作為一個從十一區軍校畢業的人,背景能有多幹凈?可偏偏又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而且,還有那個傳說中的頂級Alpha,算起來年齡應該和池譽差不多吧。”

“不對,”黎摯搖頭,“他應該不是Alpha,我的抑制劑暫時失效,出現發.情反應的時候,他沒有一點反應,連體溫都正常。”

“這只是一種假性發.情反應,說白了就是發燒,不說池譽了,你自己有什麽生理反應嗎?這只是模擬情景,不會真的作用到你的身體的。如果是現實,這種藥物才有可能真的讓你的抑制劑失效。既然你都沒有,他沒反應也是正常的。”

說著說著方知迎又覺出不對來,反問道:“等等,你怎麽知道他體溫正常的?”

黎摯並不想費口舌解釋這個,只是若無其事錯開視線,“別亂猜。”

“這次出去,有機會的話我盯著點他。如果他真的是Alpha,那麽很快就需要再次補轉換劑,這個過程非常痛苦,沒那麽好隱藏的。”

“好。”

黎摯突然覺得池譽像是纏在他心上的一團亂麻,不去碰它也始終不能讓人忽視它的存在,可稍微一提起就會覺得不自在,剪不斷理還亂。

“對了,”方知迎道,“你知不知道他打完人之後幹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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