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的結果，可以接受嗎？

那個時候，聞言畢竟太小了。

他開始接受承逸的資助，開始上學。承逸本身就是一個成熟體貼而有魅力的男人，很難叫人能抵擋得住他的攻勢。所以就算心知肚明也許會陷入一場無法自拔的悲劇，聞言還是陷進去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聞言逐漸長大，他們之間發展成了類似於包 | 養又像是戀人的關系。

“有的時候，我也會渴望天長地久的……”聞言的聲音已經有些低啞了，他閉著眼睛，微微張著嘴唇，“或者，肖想他只喜歡我一個，他能為了我，不被世俗所束縛。”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應該這麽貪心的。他讓我重生，我卻妄圖把他關進圍城。”

鬼火蜷在他胸口，那安靜乖巧的姿態，仿佛可以感同身受似的。

聞言說：“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卻從來沒有相互傾訴過心意。他以為，我對他只有感激和順從。其實不是的。我不敢告訴他，我愛他。”

“如果，如果還能活著回去，我想問問他，對我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

他歪著頭，睡了過去。

醒過來時，天已經亮了。他掙紮著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習慣和睡了一晚，饑餓感淡了不少。鬼火仍然守在他身邊，卻似乎黯淡了不少。他仍然跟著鬼火的引導前進。

觸目所及，終於不再是蒼茫一片，他順利見到了駐紮在山腳的救援隊。

救援隊發現了聞言，派人把他擡到了帳篷，給他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以後又給他提供了食物。

同個旅行團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沒有任何人獲救。聞言沈默地等待著承逸的消息。

鬼火仍然蜷在他腳邊，除了他以外，沒有人看得見它。感覺到它似乎有一些氣息奄奄，聞言有點擔心它，總是問它應該怎麽做才能保護它，它卻答不了話。

又過了一天，帳篷外的人忽然喧囂起來。

一個志願者跑進帳篷，用英文對聞言說：“他們發現了一具亞洲人的屍體，我想你最好出去看看。”

聞言繃緊了神經，跑出帳篷。

那具屍體被一張白布覆蓋著。聞言顫抖著手把布掀開，眼中映入一張熟悉但是蒼白的面孔。他動作一滯，眼中蒙上一層水霧。

有人遞給他一件白色的T恤。

那是承逸的T恤。承逸冬天的時候總是不喜歡穿保暖衣，草草穿件T恤套件棉襖完事。T恤上面用英文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暗紅色的字，那是一個精確的位置描述。後面寫著：救他。

大概是溫度太低的緣故，那行字寫得似乎異常艱難。

聞言跪倒在地，將手覆上承逸冰冷的臉。那團亦步亦趨跟著他的鬼火忽然跳躍到他們相觸的地方，火焰交纏著升高，幻化出一個縹緲的人影。那個人影朝著聞言伸出手。

聞言聽見一個空靈的聲音說：我也愛你。

聲音飄散的時候，人影也徹底消散。

聞言用空洞的目光搜尋著，那團鬼火卻亦已隨之熄滅，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沒有人可以告訴他，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幻，除了，他仍然還在跳動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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