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蕭衍

關燈
第六十章 蕭衍

夜瀾和薛憫帶著清虛將將出了荒漠便和姍姍來遲的初陽君、天璇君以及東曦仙主撞到了一處。

清虛被夜瀾提在手裏身上的鮮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初陽君瞧著微蹙了眉,夜瀾面色一僵險些將手裏血淋淋的清虛老頭給扔了,他從小在初陽君和天璇君眼皮下長大,雖說愛胡鬧也皮的緊但從不曾如此血腥過,眼下被二人撞個正著夜瀾頓時便有些心虛,就像是品行端莊的好孩子突然幹了件壞事被長輩抓包一般,尷尬的夜瀾想尋個地洞將自己埋了。

薛憫瞧著夜瀾有些不自在,登時將他手裏的清虛拎了過去。清虛被兩人這一折騰原本有些迷糊的神志便清醒了兩分,等看清面前的三人頓時又清醒了五分立時喊道“初陽君你……”他話才剛開了個頭,薛憫擡手就劈上了他的後腦,一下就將人打暈了。

見薛憫將人徹底打暈了初陽君三人俱是一言難盡的望著他,夜瀾幹咳了聲拉著薛憫往身後藏了藏,又默默無言的望著面前的三人。

自夜瀾想通不再尋死後,夜深人靜時他也曾想過若有一日碰到了初陽君和天璇君要說些什麽,可想來想去竟想不出一句。玉衡君和穆玄清的死像是條越不了的鴻溝橫在他們之間,即便夜瀾能證明他那時被人所控也改變不了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師尊和師兄的事實。

初陽君和天璇君望著夜瀾一時也不知要說什麽,當年玉衡君出事後初陽君沒能護住夜瀾讓他被清虛和霧寒煙拉上了問心臺,後來夜瀾在扶霽山自爆神魂他們又沒能留住他的屍身,這二十九年來每每想到此事初陽君便心如刀絞,將聽聞夜瀾回來的消息,初陽君心裏都是喜悅可如今真見了面他們竟只能無言相對。

幾人相顧無言的站了片刻,翁知許才帶著仙門眾人追過來。

薛憫拉著夜瀾的手低聲道“哥哥先取肉身。”

夜瀾深吸口氣點點頭帶著薛憫挪了出去。

等他們二人沒了蹤影,天璇君才紅著眼睛嘟囔了句“沒良心的小兔崽子竟連個招呼都不打。”

東曦仙主攬著她的肩柔聲安慰“人回來便好,日後總有機會解開心結。”

仙門眾人見到初陽君三人登時都悻悻的停了下來,自夜瀾死後上清和蓬萊仙山便避世不出就連他們送過去的本家弟子都被遣了回去,甚至連年前在肅淵門舉行的仙門大比這兩派都沒參加,如今大家撞到了一處氣氛頓時就尷尬了。

翁知許搖著扇子朝初陽君等人打招呼“三位來的好巧啊,正好魔君趕著去找那魔尊傳承者算賬,三位若有時間不如同我們一道去瞧瞧。”

東曦仙主勾著唇輕笑了下身影一閃便抓住了翁知許的手臂“來來來,一起走。”

翁知許望著被東曦仙主抓著的胳膊,只覺像是被套了個鋼圈掙也掙不開,翁知許挑眉笑道“仙主這是做甚。”

東曦仙主將他拉倒天璇君和初陽君身邊笑得溫和“長路漫漫,我們聊聊。”

翁知許望著夜瀾和薛憫消失的方向,心頭一抖頓生警惕,這三人能同他聊什麽,除了魔君和薛憫他們約莫也不會對自己的事感興趣。翁知許頭皮一疼頓時就想起了在晉中被夜瀾薅掉的翎羽,他渾身一震義正言辭的拒絕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天璇君一把搶了他手裏的扇子嬌笑道“你確定?”

翁知許僵硬的別開腦袋,他不確定。

離火山依舊是死氣沈沈的沒甚變化,夜瀾站在火山口看了半晌側頭對薛憫說道“我開路,你隨後,當心蕭衍。”

薛憫點點頭,夜瀾召出無痕率先跳下火山口,薛憫戒備朝四周看了看他才提著清虛跟了過去。

兩人飛的極慢,自他們在晉中被虛睨山的人追上夜瀾便知他們行蹤定會傳到蕭衍耳中,蕭衍既然沒跟著清虛去羌河那必然是守在這離火山設好了陷進等著他們。

兩人又飛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便停了下來,山腹內的巖漿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夜瀾的肉身就在兩人身下三尺的地方,那封印的法陣被他們破了一半,剩下一半如今已有些壓不住肉身裏青冥魔尊的力量,那股力量在夜瀾的身體裏急速流竄隱隱有股破勢而出的意思。

薛憫將清虛扔在山腹那斜出來的石壁上給他渡了些靈力續命,清虛被扔在地上咳了好一會兒才喘息著爬了起來,等他看到夜瀾的肉身又怒道“果真是奸詐小人,竟將自己的屍體偷藏在這死火山裏。”

夜瀾不勝其煩的瞥了眼清虛,都到了這個時候這老頭還冥頑不靈。夜瀾懶得再同他廢話,提著無痕輕輕點了點那剩下的封印法陣,那法陣布的實在精巧即便剩下了一半依舊運轉無異。

薛憫站在他身側警惕的朝盯著四周,忽覺空氣有絲異樣當即提劍橫掃,淡金色的劍氣迎面攔下射過了的細密銀針。

夜瀾轉身看向山腹左側那處暗壁冷冷的吐了個名字“蕭衍。”

暗壁那處人影微動,兩息之後蕭衍才緩步走了出來,薛憫握緊手中長劍護在夜瀾身側。

二十九年不見蕭衍已沒了在上清山時的溫雅,整個人陰沈的緊他雙目赤紅盯著夜瀾,周身冒著黑色的魔氣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要撕裂一切。

三人對峙片刻,蕭衍飛身而起擡劍對著夜瀾劈了下來,薛憫迎面舉劍相抗。

兩柄名劍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靈氣暴起激的山壁上石塊簌簌的往下掉,石塊砸到巖漿裏濺起了數千滴巖漿。

薛憫同蕭衍一觸即分,兩息後又纏鬥到了一起。

夜瀾盯著蕭衍的身形手中無痕嗡鳴不止,下一刻瑩光一閃無痕嗖的射了出去,薛憫同夜瀾默契十足無痕一出他當即便躍起兩米,蕭衍尚不及反應被無痕自肩骨捅了個對穿。

無痕帶著蕭衍朝清虛飛了過去然後將他釘在了巖壁上。蕭衍噗的噴出道血瀑,夜瀾的那一劍不但將他肩骨捅穿更是封住了他的靈脈,蕭衍垂著頭咳了幾聲,染血的左手撐著身後的石壁,勾著唇角無聲的笑了。

夜瀾淩空懸在清虛面前指著周身冒著魔氣的蕭衍譏諷道“仙長可看清了,你視為忘年交的定仙君身上也冒著魔氣呢。”

清虛怒瞪夜瀾“休想騙我,定是你耍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將魔氣渡給了蕭師侄。”

“老頭你還真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翁知許被東曦仙主一路架來了離火山,他們剛跳下來便聽見清虛死不承認的來這麽一句,翁知許掙了掙胳膊東曦仙主順勢松了手,翁知許飛到薛憫身邊指著周身魔氣不停溢散的蕭衍說道“你瞧瞧他那身魔氣濃的都要嗆死人了像是有人冤枉他嗎。”

“我沒錯。”清虛一生剛愎自用即便事實擺在眼前也依舊不願承認自己錯了。

薛憫冷聲道“冥頑不靈,無可救藥。”

夜瀾也不再同清虛廢話,他朝薛憫伸出左手,薛憫當即從乾坤袖裏取出裝著魔氣的陰陽瓶遞給他,夜瀾轉身看向跟來的仙門眾人舉著手中的瓶子淡聲道“我夜撫淵雖是個弒師殺兄的混蛋,可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別人扣在我身上的鍋我也不會背,今日我就讓各位看看你們心心念念除之後快的魔尊傳承者究竟是誰。”

夜瀾說完單手捏碎陰陽瓶,瓶身破碎裏面的魔氣頓時充斥著整個山腹,魔氣在空中聚散片刻凝成一股咻的沒入了蕭衍的身體裏,霎時蕭衍周身的魔氣濃了數倍,整個人像是裹了團黑霧,修為噌噌的往上躥了一個大境界,釘在他肩骨出的無痕嗡嗡作響似是要被擠出來。

仙門眾人望著蕭衍那噌噌上漲的修為和渾身的魔氣頓時倒吸口氣,紛紛祭出仙劍指向蕭衍,魔氣這東西雖不認主可也不能輕易為他人所用,若強行灌註到別人體內那人必定爆體而亡,可這蕭衍非但沒有重傷,修為反而提了一個大境界,這能說明什麽?還能說明什麽?

眼見無痕就要壓不住蕭衍,薛憫眉心一沈擡手將慈悲劍釘上了他的左肩骨,蕭衍噗的又噴了口血,整個人頓時萎靡了下來。

清虛望著融合進蕭衍體內的魔氣,搖著頭難以相信,喃喃道“不會,不會,我不會認錯的,不……”最後一個字剛出口清虛怒急攻心嘔了口心血萬分不甘的盯著夜瀾。

清虛這一生大半輩子都活在青冥魔尊的陰影裏,他將結成元嬰便同師尊趕赴虛睨山支援,那時他將過五十滿心壯志卻不料初戰便遇上了青冥魔尊。

那一戰他連出手的機會的都沒,青冥魔尊只揮了一劍便險些斬斷了他的靈根,他的師尊師兄以死相救才叫他撿了半條命,從此青冥魔尊成了他的心魔,看不破,戰不勝,生生將他的修行之路毀了。

再後來青冥魔尊死了可他留下的魔尊傳承者又成了清虛的執念,他想要報仇卻又懼怕青冥魔尊的力量,那種矛盾折磨的他脾氣越發自負古怪,終於那魔尊傳承者在上清山出現了,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將自己的不甘、恐懼、憤怒、仇恨一並洩了出去,可現在忽然有人告訴他,他恨錯了人,尋錯了仇,他引為忘年交的親近後輩才是真正的魔尊傳承者。清虛的驕傲、自負一下子被人踩在腳底碾了粉碎,失望、絕望、被人利用憤怒……諸多情緒揉雜在一起硬是將他自以為是的世界攪塌了。

清虛慘白著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從袖子裏掏出踏月的殘劍,掙紮著爬起來扶著巖壁舉著踏月大叫著撲向蕭衍的胸口,砰,清虛整個人摔在了蕭衍的腳邊,他粗喘著氣不甘心的擡起手,竟是連蕭衍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垂了下去。

仙門眾人望著清虛死不瞑目的臉頓時唏噓不已,蕭衍看著腳下的清虛低低的笑出了聲。

見他還敢笑,有人憤怒的喝道“魔頭休要猖狂。”

蕭衍咳了幾下笑的更大聲了“猖狂?我就猖狂了你們能奈我何?不過就是像那愚蠢的老頭一樣將人挫骨揚灰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