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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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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青冥

夜瀾望著那消失的碎石蹲在地上用手畫了個陣法圖“這是我方才在外面看那些龍卷風移動方位畫下的,這陣名字俗氣的緊叫疾風陣,據說是青冥魔尊閑來無事搞出來的沒甚大作用就是能藏些廢物。”

薛憫心有靈異一點便通“哥哥是說這裏的風是青冥魔尊設下來掩蓋羌河遺跡的。”

夜瀾與有榮焉“我家弟弟果然聰慧。”夜瀾拉著薛憫站起來“既知道了這是個什麽陣那便好破了,這陣同別的不同需要個人來壓陣,我估摸那人應當是被誰給困在了嘆息碑裏。”

“嗯。”薛憫沖夜瀾笑道“看來我們要回去同翁知許有難同當了。”

夜瀾也笑了,他從懷裏摸出個瓷瓶將裏面的藥丸子全部倒出來,中指一彈,那瓷瓶嗖的射了出去,一縷瑩光隨著那瓶子飛出去的痕跡漸漸顯現出來。

夜瀾望著那縷瑩光拉起薛憫“走吧,我們去將他挖出來。”

那瓷瓶飛了小半盞茶的功夫才嗒的落在地上,夜瀾彎腰將它撿起來擦掉瓶身上的黃沙又塞回腰間的玉佩裏,又提著無痕敲了敲腳下的黃沙,良久那黃沙下才悶悶的傳來一聲回應,夜瀾蹲下身估摸了下深度朝薛憫比了個三,薛憫帶著夜瀾飛到半空提劍震出一道劍氣將兩人腳下的黃沙掘出個三米的坑。

沙坑裏簌簌的傳出一陣刨挖的動靜,片刻後翁知許才灰頭土臉的鉆出個腦袋。夜瀾朝不遠處正在趕來的龍卷風看了眼,薛憫轉身擲出慈悲劍撐出道百米高的結墻將那數十股龍卷風牢牢擋在十米開外。

翁知許這才拖著腿上那塊石碑從坑裏挪出來抱怨了句“你們來的可真慢。”

“能來你便該偷著樂了。”夜瀾提著無痕敲了敲那石碑又戳了戳竟半分都沒紮進去。夜瀾咦了聲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他手裏的無痕乃是萬年竹煉制的可稱的上是這六合八荒裏最銳利之物,他剛剛的力量雖不重可也不該連個坑都戳不出。

薛憫瞧著那毫發無損的石碑伸手摸了摸,夜瀾登時蹲下來將他的手拉起來看了兩眼,見他指腹被磨破皮當即放到嘴邊吹了吹教訓道“怎的什麽都敢上手摸,幸虧這石碑上的銳氣不重,要不你這手非被削掉層血肉不可。”

薛憫笑著聽他教訓,夜瀾被他笑心顫什麽話重話也說不出口,手中散出一抹瑩光便將薛憫手心的傷痕都拂去。

等薛憫掌心的傷痕都消失無蹤,夜瀾提著無痕註了靈力擡手便將劍插進石碑裏,那碑當即便發出聲驚呼,那聲音似是有人險些被刺中卻堪堪避開不由的發出聲慶幸,夜瀾握著無痕在那碑裏一頓亂攪。

碑裏的人終於出聲求饒“別攪了,別攪了。”他那聲音沙啞難聽像是久不曾喝過水幹澀的難受。

夜瀾冷笑道“終於舍得出聲了,老頭將外頭那風停下來。”

碑裏那人嘆息一聲似是要喘不上氣來“老頭子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停不了。”

夜瀾手中無痕一震,瑩白的劍光便從那石碑裏洩了出來,左右不過三息便將那石碑震了個粉碎,嘆息碑一碎那老頭頓時像是卸掉了千金重石般發出一陣輕松的喟嘆,片刻後他才從那堆碎石裏爬出來,他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長袍,身體骨骼咯噔咯噔的響個不停,頭發灰撲撲的臉色慘白的看著同個死人一般。

薛憫提著慈悲劍來來回回在那碎石碑裏翻找卻沒發現一絲夜瀾神魂的痕跡,他臉一冷提劍抵上了老頭的咽喉“鎮著你的東西呢?”

聞言,夜瀾蹙著眉捏著那老頭的手腕探了絲靈氣進去,靈氣在老頭周身游走片刻後便往他的心口聚了過去,夜瀾淡漠的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頭譏笑道“他這是當我心慈手軟不敢殺人嗎。”

“怎的意思?”翁知許抖落掉頭上的黃沙蹲到那老頭身邊伸手也探了探隨即嘶了聲難以置信的望著夜瀾“魔君,神魂……神魂”

夜瀾垂眼散漫的從懷裏摸出瓷瓶子倒了粒藥丸子扔進嘴裏,淡聲道“在他心口處吊著老頭一口氣。”

薛憫臉色更冷了,那人心思果真是毒,捥了這老頭的心又用夜瀾的神魂給這老頭吊了口氣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行。若他們取了那神魂,這老頭也是不能活了。薛憫雙眼微垂,心中冷笑一聲,那人是摸準了夜瀾心軟不會牽連無辜麽?既有他在何須勞動他家哥哥動手。

薛憫手腕一轉慈悲劍便刺向那老頭的心口,夜瀾伸手攔下“不急,等我問完了再動手不遲。”

老頭渾身硬的和塊石頭似的連坐都坐不了,薛憫提劍給他堆了個小沙丘攙著人半靠了過去又取了水壺給他餵了些清水,老頭口渴了多年如今喝了水便不願意停,還是夜瀾看不過去擔心他將自己撐死便叫薛憫將水壺收了起來。

老頭解了渴氣色勉強能看了幾分,夜瀾蹲在他身前問道“你是扶霽山的人?”

老頭點點頭,嘶啞著聲音緩緩說道“我原是青冥魔尊座下的右長老,名叫庫詩勒。”

這人夜瀾倒是在扶霽山聽過,青冥魔尊座下的左右長老扶霽十二將便是當年圍攻虛睨山的主力。據說這左右長老一人善武一人善文,左長勞領兵,右長老謀策俱是讓仙門眾人恨的牙癢癢的人物。當年青冥魔尊蟄伏後,右長老還在扶霽山待過些時日後來便突然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趁著青冥魔尊重傷修養之際叛逃了,哪料到這人被困在了羌河。

“那你怎的被困在這兒了。”翁知許搖著扇子將滿身的黃沙扇的四處亂飛。

夜瀾被翁知許扇飛的黃沙撲了一臉,薛憫眉頭一蹙擡手便將他手裏的扇子搶了下來,朝那庫詩勒道“那魔尊傳承者是你給尋的。”

庫詩勒點點頭面上都是懊悔,他重重嘆了聲悔恨道“虛睨一戰仙門重創,扶霽山也損失慘重,老魔尊修養兩百餘年舊傷難愈,他自知大限將至卻心有不甘,他翻遍古籍終於在一孤本裏發現了奪舍秘術。”

“奪舍,重生。”夜瀾喃喃重覆,末了冷呵一聲,這奪舍重生乃是公認的邪術於千年前就被眾人封禁,相關修習的典籍皆被銷毀,若青冥魔尊真修習了此術那扶霽山勢必是要成為六合八荒的公敵了。

庫詩勒重重的咳了一陣又說道“奪舍之術為邪術,對被奪舍的人要求頗高,除了要身體的絕對契合更重要的是靈根不能駁雜,否則即便奪舍了那人也不能修行。老魔尊未修行前原是晉中蕭家的族親子弟,他根據孤本記載在俗世蕭家一脈尋了數年,終於在這羌河找到了個和他同月同日同時出生的孩子。”

夜瀾垂下眼有些晦澀的問道“那孩子叫什麽。”

庫詩勒緩緩說道“蕭衍”。

夜瀾也說不出此刻是個什麽心情,之前雖有猜測卻始終存了那麽絲疑慮,他無法相信那個陪了他十七年的蕭師兄,對穆玄清無微不至的蕭師兄居然都是別有用心。在上清山的那些年,他是謙謙君子溫文爾雅,一言一行磊落通達,雖不是師尊的嫡傳弟子可也甚得眾位師叔的喜愛,即便離了上清山也依舊是仙門裏端方雅正人人敬仰的定仙君,可現今才發現他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掩蓋他魔尊傳承者的身份,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他做了那麽多陰狠毒辣的事,一個人心機要深沈到何種地步才能面無愧色的將那些令人發指的事情當做沒發生,然後對著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夜瀾腦中一時竟都是蕭衍的臉,微笑的,陰狠的,溫文爾雅的、兇煞狠厲的,形形色色攪的他氣血翻騰,心神不穩。

薛憫見狀立時從乾坤袖裏掏出搖椅將夜瀾扶到椅子上坐下滿心擔憂的望著他,夜瀾坐在椅子臉色蒼白勾著唇角勉強笑了下“無妨,只是心緒難平而已。”

薛憫蹲在夜瀾身側掏了把凝魂丹捏碎捏化成水霧滲進他的身體裏,夜瀾穩了穩心神接著問道“既然青冥魔尊尋蕭衍是為了奪舍後來怎又放棄了?”

“不是放棄了。”庫詩勒搖搖頭有些艱難的喘了口氣語速快了不少“老魔尊雖尋到了人可他的神魂太強大,蕭衍是個沒有修行過的孩子根本承受不住,於是老魔尊便秘密派我來羌河以散修的身份教他修行,為了能讓自己的神魂和蕭衍的身體更好的融合,老魔尊又以自己的心血煉制了引丹,叫我每日都給蕭衍吃一粒。”

夜瀾雙手一緊冷聲道“引丹?”

庫詩勒嗯了一聲,夜瀾臉色登時就難看了追問道“你餵蕭衍吃了多久?”

“十年。”庫詩勒不明所以見夜瀾臉色冷的厲害又加了句“引丹需常年服用,在人的身體裏積累都一定程度才能起作用。”

薛憫心一沈問道“你可還有那丹藥。”

庫詩勒顫顫巍巍的從懷裏取出個暗紅的小瓶子遞給夜瀾“只剩下一粒了,剩下的都被蕭衍都拿走了。”

夜瀾伸手接過瓷瓶從裏面倒出粒血紅的小藥丸,那藥丸黃豆大小,紅的通透裏面隱隱能看到絲血跡,空氣裏甜味夜瀾十分的熟悉,他在上清山那些年每日喝的山楂湯裏都那麽一股淡淡的甜膩,尤其是他從登雲梯出來那日在穆玄清房裏喝的那碗湯味道甜的發膩。

夜瀾一把捏碎了手裏的瓷瓶,只覺脊背生寒,陡然冒出股驚懼叫他忍不住顫抖起來。十年,蕭衍吃了那引丹十年,那他給自己吃了多少年,夜瀾半垂著肩膀心裏荒蕪又蒼涼,蕭衍從他們相遇那刻便已算計好了一切,最可笑的是那人竟還是他自己引到身邊的,還連累師尊、師兄還有師叔都喪了命。夜瀾呆望著手裏的瓷瓶粉末,暗想他上輩子是同蕭衍結了多大的仇怨才叫兩人糾纏出了這段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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