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身世

關燈
第五十二章 身世

薛憫將搖椅拿了出來推著夜瀾叫他睡覺,夜瀾拉著他的手從搖椅裏站起來“你躺著,我同你說說話。”

薛憫還想去找虛睨山那群人抿著唇不太願意,夜瀾伸手將他推進搖椅裏擡手在他邊上又化了張搖椅出來自己也躺了上去“哪兒也不許去,乖乖給我睡覺。”

薛憫垂著眼鬧了脾氣,夜瀾都要氣笑了“小蘿蔔頭,你知道的鬧脾氣對我沒用。”

薛憫抿著唇在搖椅裏翻了個身背對夜瀾閉著眼重重的呼了兩口氣。夜瀾呵了一聲滿不在乎的從懷裏摸出個瓷瓶子倒了粒藥丸子扔進嘴裏。

翁知許搖著扇子蹲到夜瀾身邊朝薛憫點了點下巴,以眼神問道:薛同悲這是怎的了。

夜瀾將嘴裏的藥丸子嚼的咯吱響瞥了眼薛憫的背影淡淡的說道“熊孩子鬧脾氣了唄。”

薛憫又重重呼了口氣,夜瀾撲哧笑了,出手快如閃電,悠的點了他的睡穴,夜瀾這次吸取了教訓一點都沒手軟,薛憫當即便昏睡了過去。

翁知許搖著扇子轉到薛憫面前嘖嘖兩聲“魔君,薛同悲幹了什麽叫你這般生氣。”

夜瀾起身輕輕將薛憫的身體扶正扯著毯子給他蓋好又看了他片刻,墮仙,墮仙,這些人多是被困在心中最恐懼的執念裏走不出,最後被受不了那患得患失的折磨才選擇了自戕。他不能叫自己心心念念的寶貝弟弟最後也走上這條路,既然他自己陷在裏面出來那他就親自將讓人拽回來。

夜瀾揉了把薛憫的腦袋側頭朝翁知許說道“將人看好我去會會虛睨山那群人。”

翁知許點頭應了一聲,夜瀾將走了兩步悠的又返了回來“算了,我不放心,還是將他們挪過來吧。”

翁知許唏噓一聲,行吧,他不靠譜,魔君不放心,正常。

夜瀾擡手撚指掐訣不消片刻虛睨山眾人便都坐在了陣眼之外。翁知許瞧著那群靈力損耗嚴重,面色慘白的高僧蹭到夜瀾身旁低聲道“魔君,他們這是被薛同悲給搞成了這幅模樣?”

夜瀾面色沈重的點了點頭,翁知許嘶了一聲,搖著扇子心有餘悸的望著薛憫,好家夥,這是起了殺心了。

虛睨山眾人調息了一個多時辰才恢覆了些氣色,夜瀾同翁知許盤腿在他們面前坐下,佛主單手向夜瀾行了個佛禮“多謝魔尊。”

夜瀾回了禮“佛主不必道謝,說來撫淵還要多謝各位當年在扶霽山手下留情。”

佛主笑的祥和“當年之事對錯難論,我虛睨山雖同青冥魔尊積怨頗多,但說到底魔尊也是受害者,你雖害了人命可也還了他們一世,身死債消,我等也不是那不講道理之人。”

夜瀾笑了下直接略過當年的事開門見山直接問“佛主到底因何一直追著我家弟弟不放,若是因那慈悲劍待明日我想法子將那劍還與諸位便好。”

“還不來的。”佛主緩緩搖搖頭,面上也露了幾分悔意“薛施主生來便是那劍的主人。”

“什麽意思。”夜瀾面色凝重的望向薛憫“什麽叫生來便是那魔劍的主人。”

佛主身後那略胖的高僧和藹道“魔尊可聽過佛骨魔心。”

夜瀾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緊,喃喃道“佛骨…魔心。”

身為仙門之人怎會不知佛骨魔心,那樣的人天生佛骨自帶無上大公德生來便是佛修,卻偏偏生有魔心註定要墮入阿修羅道,即佛即魔,一身兩面。

高僧點點頭“那慈悲劍同樣也是即佛即魔之物,自然便認同悲為主”

“既如此,那劍便也不會隨意傷人,諸位還追著薛同悲做甚。”翁知許又聽不明白了既然這劍在薛同悲手裏不會造甚殺孽這群人還追著他做甚,“難不成非要薛同悲出家當和尚諸位才放心。”

虛睨山眾人沈默一陣,翁知許嘖了一聲還真叫他說對了,這群人就是追著薛同悲逼他剃頭當和尚的。

夜瀾擡頭看向佛主“佛主是如何知道我家弟弟便是那佛骨魔心之人的。”那什麽非逼著自家弟弟出家當和尚的話夜瀾可是半分不信,他們那群人必是擔心別的什麽。薛憫自小便長在凡世同這些仙門八竿子打不著,他被帶走的時候不過五歲多些,身上即便有些不同尋常的也不該那麽早就被人發現,更何況他同薛憫形影不離了大半年可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麽不妥。

佛主嘆了聲“魔尊果真敏銳,確實是有人給虛睨山遞了信。”

“誰?”夜瀾手握的咯咯響語氣森寒的緊。佛骨魔心這體質放在仙門裏算是禍福難料,但若他順利的在凡塵裏長大這一生說不準也就平平淡淡的過完了。

佛主面上露了一絲不忍“魔尊可知道薛施主的身世。”

夜瀾搖搖頭,關於他的身世小蘿蔔頭向來只字不提。

“他便是俗世人皇的第三子。”高僧望著睡熟的薛憫,這小娃娃自被帶回虛睨山大多數時間便是他在看守,他對薛憫的憐惜之情自是比旁人要多幾分。

夜瀾渾身一抖,他小時候住的村子便在皇城邊上自是聽過不少那位皇城三皇子的傳言,他望著身邊的薛憫陡然失笑出聲,就他那哭唧唧的小模樣怎的就成了那人皇口中青面獠牙禍國殃民的災星了。

五十年多年前皇城裏當家作主的人皇名叫萬埃候,傳言上任人皇並不滿意這個功利之心過重的兒子,曾起起落落來來回回的廢了他三次,這番折騰下來那萬埃候對他父親的積怨深都能掀翻了房頂,於是便趁他病重夥同太醫給他灌了碗砒霜痛痛快快的送人上了路。

當家的人皇死的不明不白,太子爺死活攔著的不讓人探查自然引起了族親的猜忌,於是在老人皇死後的三年裏皇城裏大大小小兵變了七八次,萬埃候每日戰戰兢兢的睡不好覺便又同他的心腹謀士商量了一番,隔日就給遠在萬裏之外的鎮國老將軍遞了封信說是要娶他家掌上明珠做皇母。

老將軍自是不願意,況且他家女兒原是定了親的,一女怎可兩嫁,老將軍當即便回信婉拒了,可老將軍一門威名赫赫萬埃候怎會放棄,當即便尋了罪名連夜將那戶與老將軍結親的人家滅了九族,然後一紙詔書宣告天下,這一任萬埃皇朝的國母便是鎮國將軍的女兒,下月新皇母便要回城了。

老將軍被萬埃候擺了一道,縱使萬般不願也沒了法子,只能忍著心痛送自己的掌上明珠入了皇城,自此萬埃候同老將軍一家綁在了一起,皇城裏搞事情的人頓時安分了下來。

老將軍一家被強行綁上了萬埃候的賊船,為了家國安穩便盡心盡力的替他賣命。萬埃候借著老將軍的威名漸漸站穩了腳跟,又過了五年他便將皇城裏裏外外的權利盡數抓在了手裏。此時萬埃候驟然覺得老將軍一家有些礙眼了,連帶著他強娶回來的皇母都看著鬧心的很,又一想到這人曾同別人定過親他心裏更加不舒服了,便想尋個由頭將這一家子也滅了口。

可老將軍深得民心威懾邊境幾十年不是輕易能動的,且皇母又傳出有了身孕的消息,萬埃候即便再安耐不住也只能徐徐圖之。那時萬埃候身邊有個欽天監的老大臣,他家祖上同虛睨山扯了些關系勉強會那麽些觀星的本事,這老大臣日日盯著皇母的星象終於發現了那麽一絲不對勁,她那星象忽明忽暗似有金光卻有帶著幾分血色,血色大兇乃是不祥,老大臣連夜入了宮門同萬埃候密談了大半夜,隔日他便帶著一隊禁衛秘密前往了虛睨山。

一月後老大臣面帶喜色的回宮覆命又同萬埃候密談了一日。三月後邊境偶有流民侵擾,萬埃候大手一揮遣了老將軍前去禦敵,此時皇母已近臨產母家卻突然被派了出去,老將軍頓覺不對只能匆匆給女兒送了封密信,不成想那信剛送到皇母手裏便被萬埃候知道了,萬埃候冷笑一聲當即就將她囚禁了起來。

半月後皇母產子,天生異象,她產子的內院宮殿一半是金色佛光一半是濃稠血色,一面是空靈梵音一面是陰煞鬼泣,就連那新出生的小皇子雙眼也是如此,左眼是淡金色的佛光右眼卻是惡魔的血紅,那異常出現的時間極短不過十來息。萬埃候當即便命人散出了流言說皇母乃妖邪轉世產下了個青面獠牙的禍世災星。

短短三日的功夫那消息便傳到了邊境,老將軍聽到了消息當即輕車簡從夜奔千裏直朝皇城而來,卻在皇城二百裏外被萬埃候設下的數萬伏兵一舉擊殺萬箭穿心焚屍揚灰。

老將軍死的悄無聲息連屍身都沒有,那鎮國將軍府也突然走了水闔府上下被燒了個幹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邊境數個小國驟然侵襲登時就坐實了皇母新誕下的小皇子是個禍國殃民的災星。

萬埃候眼見時機已到又是一紙詔書,當今皇母妖邪禍世誕下災星,難堪國之重任,即日廢黜永世囚禁地宮。

此後再有人說起那皇城裏的三皇子俱要吐口唾沫,罵一句喪門災星。

佛主搖頭嘆道“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他們母子被關進地宮後,萬埃候又遣人給皇母送了毒酒和白綾直言要麽子死母活,要麽去母留子,那皇母怎忍心叫自己出生還未滿十日的孩子去死當即便飲了毒酒。她在死前將孩子托給地宮裏的老嬤嬤照顧,又給他取了老將軍的姓,名叫薛憫小字同悲,是望他憐眾生之悲,憫萬物生息。”

夜瀾驀然的笑了出來,他單手撫著額頭笑得無奈又淒涼,可笑,當真是可笑至極,同悲,同悲,叫他憐憫眾生悲苦那誰來憐惜他,他家弟弟滿門忠烈一朝慘死,剛剛出生便背負著妖邪禍世的名頭被囚在那不見天日的地宮裏痛不欲生的活著,蒼生待他不公,又憑甚叫他去憐憫蒼生。

“皇母死後沒幾日,萬埃候又對嬰兒起了殺心。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他還念了一分情便叫那欽天監帶著書信來了虛睨山,說是要將那孩子囚在我虛睨山劍冢渡化魔心。”說道此處佛主面上帶了愧色“我等本不願理會,可奈何那慈悲劍被盜出了劍冢,劍中魔靈覺醒我虛睨山卻無力鎮壓,若叫那魔靈出了世天下蒼生必遭大劫,我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帶著劍去了皇城。”

話到此處夜瀾又聽出了不對,那時他家小蘿蔔頭不過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半點修為都沒有怎的能叫那慈悲劍認主,又怎的能壓住那劍裏的魔靈。他將疑惑一問出口,虛睨山眾人面上均帶了愧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