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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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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兇煞

三人在茶攤前又安靜的坐了一會兒,薛憫才柔聲說“等取出了哥哥的神魂,我替哥哥超度穆夫人送她去轉生。”

夜瀾嘆息一聲點點頭也沒了再閑逛的心情,起身便回客棧睡覺。

翁知許搖著扇子湊到薛憫身邊“原來魔君這幾日都是在打聽這些事,可他怎的就能確定那神魂會落在那些怪異之地,還有,還有不是三處麽,聽你們的意思魔君的神魂就落在那穆宅了,為何?”

翁知許真是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明明以往薛憫尋的那些神魂都沒個固定的規律,怎的魔君一出馬就立時不一樣了。薛憫不理他,翁知許搖著扇子嘖了一聲,湊到夜瀾身邊將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夜瀾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也不想理他。翁知許毫不氣餒的搖著扇子跟在夜瀾身邊一路的問,夜瀾這人雖毒舌,可比起那動不動就提劍砍人的薛憫不知要好說話多少倍。

眼見夜瀾要推門進屋睡覺,翁知許嚎了句“魔君好歹我們是一夥的,你倆背著我有小秘密,忒不地道了。”

夜瀾被他嚎的頭疼,嘖了一聲,薛憫會意立時回身手中劍光一閃,翁知許立馬閉嘴,往後退了一步萬分不甘心的在那碎碎念。

夜瀾看他那傻樣頭更疼了,擡手指了指那碎碎念翁知許同薛憫交代“把他拎遠點。”

薛憫手中慈悲劍一震,翁知許嘶了聲,行,他知道了,他走。

夜瀾如今的神魂已穩固了許多,昏睡的時辰也比從前短了不少,他躺在床上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支著腦袋看向坐在小榻上凝練酥梨的薛憫。

從不知界出來後,薛憫便非常不要臉的硬賴著要和夜瀾同住。夜瀾將他扇出去一次,他就抱著被子跑回來委委屈屈的瞪他一回,夜瀾不為所動的關門睡覺,他便撐開被子在他門口打地鋪,雖說那客棧被翁知許都包了下來,可也還是有跑趟夥計不是,夜瀾日日醒來都要被那群夥計用這人真冷血無情的眼神看一遍,夜瀾被眾人的眼神刺的牙疼,萬分勉強的讓薛憫進了屋,分了個小榻給他。

薛憫將凝練好的酥梨水霧丸子放到小碗裏遞到夜瀾手邊“哥哥怎的還不睡。”

夜瀾撚了一個扔進嘴裏,清甜的梨香味散了開,同當年玉衡君買給他的一樣好吃。夜瀾連吃了兩個才指了指房門口,薛憫順著夜瀾的手看過去當即皺了眉頭,那房門口蹲著只紅毛小鳥,黑豆似的眼睛順著門縫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們兩個。

薛憫起身要去趕人,夜瀾拉了他一把,翁知許那家夥問不清楚定是要日日纏著他的,夜瀾嫌煩,他擡手一揮將門打開,那只紅毛小鳥立時蹦了進來,抖著翅膀飛到床榻前的桌子上站定。

夜瀾伸著指頭比了比“只此一次,下次再敢偷聽,我便生拔了你那一身紅毛。”

翁知許渾身一抖,非常識相的點點腦袋,啾啾兩聲。

夜瀾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不急不緩的說道“那離火山裏的封印法陣是個陣中陣,起先我也以為那是為了困住我的屍體,後來我才想明白他是為了封印住青冥魔尊的力量,我那屍體只是個用來盛力量的盒子,我活著的時候那力量被我的神魂壓著沖不出去,我死了,那力量沒了牽制的東西自然便想往他真正的主人身體裏跑,他想活命就得想辦法讓那力量繼續呆在我的屍體裏。他在我的屍體上設下封印法陣叫那力量安穩的呆著,又用我的神魂做了個鎮壓法陣,可他怕神魂離肉身太近我會蘇醒便將神魂也藏的遠遠的,然後將這兩個相隔千裏的法陣用牽引陣連在一起,以此來壓制我屍體裏青冥魔尊的力量叫它不敢妄動。”

夜瀾說道這裏朝翁知許看了一眼“剩下的還要我說嗎。”

翁知許啾的一聲變回人形坐到凳子上,搖著扇子道“不用,既然那人做的是鎮壓法陣自然會選有妖魔邪祟的地方,魔君說的那三處,只有穆夫人的兇煞之力最強,如此鎮壓法陣的力量方能發揮到極致。”

夜瀾瞥了他一眼“你那腦子總算是沒被門壓扁一次。”說完夜瀾一揮手將翁知許扇出了屋子“滾去睡覺。”

翁知許搖著扇子站在房門口還想說話,薛憫嗖的朝他瞪了一眼,翁知許嘖了聲,行,惹不起,他閉嘴回去睡覺。

等翁知許走了,薛憫拉著被子搭在夜瀾身上問“那兩個陣法設的都很高明,哥哥心中可有猜測的人選。”

夜瀾翻了個身將一只手墊在腦後望著床頂吐了個字“無。”

仙門眾人於陣法一道的研究都不多,夜瀾也是到了扶霽山才細細的鉆研了許久,那離火山的陣法布的確實精巧,能將封印法陣、鎮壓法陣以及牽引陣揉雜在一起必定是個陣法大家。再說青冥魔尊的修為又不是說渡便能渡的,定是有個什麽引子,可他身邊每日都有人守著,那人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將那引子放到他身上的。

夜瀾將身邊的人仔仔細細的想了好些遍都沒找出一個同他年紀相仿的,難不成是他仙門大比的時候被人下了套?夜瀾想的頭暈,片刻後不耐煩的皺皺眉,不想了,等他將那些陣法都拆了,那人自然也就出現了,簡單又直接。

這般一想,夜瀾滿意了,人也來睡意,朦朦朧朧將睡未睡之際便覺身邊多了床被子,夜瀾猛的睜眼便瞧見薛憫將他的被子挪了過來,夜瀾眉心一凜將他連人帶被的扇回到小塌上,薛憫立時抱著被子委屈的瞪他。

夜瀾嘖了聲,覺得薛憫那順桿爬還愛裝無辜的毛病異常嚴重“你給我老實的在小塌上待著。”

薛憫抿抿唇,試探的從小塌上下來往夜瀾床邊走了兩步。

夜瀾冷笑一聲,捏碎了枕頭邊的一個小瓷瓶。

薛憫頓了頓,抱著被子坐回到小塌上沖他笑。

夜瀾擡手化出道屏障又將床兩側的床幔放下,然後翻身背對薛憫閉眼睡覺,總喜歡蹭他的床是個什麽毛病,熊孩子欠收拾。

薛憫望著那放下來的床幔勾著唇無聲的笑了,床上那人他念了十七年,尋了近三十年,他們經歷過生離,跨越過死別,渡過了漫漫的時間長河,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聚,他真是一分一秒,一絲一毫都不想再從那人身邊離開。

薛憫朝夜瀾伸出右手,一股金色的靈力從他指尖溢出,穿過瑩白的結界,從床幔的縫隙間鉆了進去,然後緩緩的纏到了夜瀾的右手腕上,金光微動一個牢固的繩結便扣死了。他動了動右手,那懸在兩人間的縛神結便散出一層淡淡的金光,薛憫瞧著彎著眼輕聲道“哥哥,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夜幕沈沈,一夜安眠。清晨,翁知許搖著扇子從房間裏一出來便察覺今日的氣氛有些詭異,他趴在二樓的圍欄上往下一瞧,登時樂了,那整日拿劍嚇唬他的薛同悲正被夜瀾揪著耳朵一頓教訓,兩人間的縛神結隨著夜瀾的動作晃的飛快。

夜瀾望著面前還沖他笑的薛憫,糟心的厲害,這熊孩子又趁他睡著將他給綁了。夜瀾扯著手裏的繩結,壓著怒氣同薛憫講道理“你又不是山大王,做甚學那隨意綁人的毛病;你知道你這行為放在外頭叫什麽嗎,強搶良家公子;再說我又不是滿街亂跑的哈巴狗,你日日往我手腕上栓個鏈子是什麽毛病。你同我說說,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薛憫晃著兩人之間的繩結對著他笑的一臉無辜。

夜瀾瞅的心煩,一把將他的腦袋推到一邊“少裝無辜,得虧我是個男的,若是個姑娘被你這般綁著,估摸都要去跳河以正清白了。”夜瀾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指著薛憫說道“你,你今日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同誰學的,看我不打斷他的腿,都給你教了些什麽臭毛病。”

翁知許腦子裏登時便想起了那些被綁在小薛憫腰間的肥兔子,他搖著扇子,面上一片了然之色,悠悠在心裏嘆了句:魔君啊,你家熊孩子愛綁人的毛病是同你學的,你約莫要打斷自己的腿了嘍。

樓下薛憫抿著唇一個字都不說,夜瀾臉都氣紅了。薛憫瞧著便從椅子上站起來給他順氣,夜瀾一把將他的手揮開,頭也不會的往門外走,還沒走出門便被縛神結給拉住了。

夜瀾登時風度全無的吼了句“薛同悲,你他娘的給我松開。”

薛憫立時將縛神結化去,三步走到夜瀾身邊拉住他的手腕,將昨晚凝練的酥梨丸子餵到他嘴邊,笑的陽光明媚“哥哥,吃。”

夜瀾氣極將那酥梨丸子轉手塞進了薛憫的嘴裏,糟心孩子,笑什麽笑,還笑的同他家小蘿蔔頭一樣好看,真煩人。

翁知許搖著扇子嘖嘖兩聲,正咧著嘴角看的高興。卻見夜瀾一眼瞪了過來,翁知許唰的合上扇子,立時做出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蹬蹬蹬的從樓上下來走到門口,一派正經的問“魔君,我們現在就去那穆宅嗎。”他今日總算是將那身紮眼的紅衣換了下來,卻又穿了身綠油油的廣袖長袍,活像是長在地裏的大白菜。

夜瀾瞅著翁知許那身綠衣,心更糟了。他將手腕從薛憫手裏掙出來,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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