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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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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破界

翁知許趴在墻頭上偷看了眼躺在歪脖子樹下的夜瀾,見他一臉生無可戀的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登時有些不解,他不是想通不想死了麽,做甚又這幅表情。

嗖,一個白瓷瓶破空而來,翁知許一縮脖子躲開從墻頭上滑下來,搖著扇子一步三挪的走到夜瀾身邊坐下“魔君怎的又幹坐在這裏了。”

夜瀾面無表情的動了動左手,翁知許嘶了聲,指著那縛神結驚道“魔君怎的又被薛同悲那廝給綁了。”

夜瀾將嘴裏的藥丸子嚼的咯吱響,他大爺的也想知道,若說之前那家夥是怕他想不開的去尋死,如今他都想活了,做甚又趁他不註意將他給綁了,如此的蠻不講理也不知是那個混賬王八蛋教的。

夜瀾嚼完了嘴裏的藥丸子才慢悠悠的從懷裏扒拉出兩個半大的瓷瓶子扔給翁知許“你家書生的神魂太弱,一日一粒。”

翁知許抱著瓶子咧開了嘴,剛想湊到夜瀾身邊道謝便覺腦門一涼,翁知許僵硬著身體緩緩擡頭看向丹房裏的薛憫,見他冷冷的望著自己,登時擺擺手,他這次真的一粒酒丸子都沒拿。

薛憫眉頭一蹙,翁知許立時擡手對夜瀾行了謝禮“魔君慢坐,在下告辭。”話一說完人便溜了。

夜瀾嘖了聲,晃晃了左手,仰著下巴支使薛憫“我要曬太陽。”你大爺的,居然敢綁他,那就別怪他折騰人了。

薛憫笑著從丹房裏走出來,搬著搖椅給夜瀾挪了個地方。

夜瀾懸在他身邊望著薛憫選的那片地方,嗯,枝葉稀疏,陽光斑駁,既不會叫人曬不到太陽,又不至於被曬的出了汗。嘖,真是細心的叫人心煩,讓他想挑毛病都挑不了。

薛憫將搖椅放好,又取個薄毯子放到椅子邊對夜瀾笑道“哥哥這個位置可以嗎。”

夜瀾頗為無奈的嘆了聲,窩回椅子裏扯著薄毯蓋到腿上,生無可戀的沖薛憫揮揮手,沒問題,他累了,退下吧。

薛憫提著毯子給他蓋好又回了丹房,繼續提煉凝魂丹。

陽光暖暖的落在夜瀾身上,舒服的他連眼睛都不想睜,沒一會兒便睡熟了。翁知許從院門外探頭見他昏睡了過去,便提著步子挪到丹房的窗邊同薛憫拉閑話“哎,你就不打算告訴魔君你的身份?”

薛憫盯著手裏的小丹爐搖搖頭。

翁知許以為他是不知該如何說,便搖著扇子非常熱心的說道“那我幫你去說。”

薛憫唰的朝他射了個眼刀,你敢。

這翁知許就鬧不明白了,若放在常人身上,那人必定是迫不及待要去相認一番,然後兄弟倆抱頭痛哭一場,從此相親相愛一家人,怎的到了這薛同悲身上就如此的不同。

翁知許提著扇子趴在窗臺上虛心請教。

薛憫面色悠的紅下,有些心虛的看了眼睡著的夜瀾。夜瀾那人戀舊的很,若叫他知道是自己點了兩人的家,估摸他便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聽完薛憫的顧慮,翁知許嘴角一抽,覺得他想多了,這屋子和人能比嗎,瞎擔心。

薛憫意味深長的瞥了眼翁知許“你不懂,我家哥哥的腦回路,有時就是這麽清奇。”說完又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你若敢說破我的身份,我就把三不問的另一半也劈了,叫你家書生流落街頭。”

翁知許搖著扇子心情覆雜的點點頭,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兄弟倆都挺奇葩。

十日過去,夜瀾的身形已長成了十七八的模樣,身體也重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被人一彈就咕嚕嚕滾出去的棉花團子。夜瀾繞著那棵歪脖子轉了一圈選了個兩指粗的樹枝丫子伸手一掰,喀哧,那枝丫成功的從歪脖子樹上下掉了下來。夜瀾挑眉一笑,心情舒暢了,他終於不是那個被樹枝丫攔住的蠢樣了。

子時將至,翁知許搖著扇子指著三人面前的虛空“劈吧。”

夜瀾瞅著翁只許指的那片虛空,呵的假笑一聲,開口就叫翁知許吐了血“這不知界約莫是失心瘋才選了你這麽個呆子做界主,兄臺,這麽多年你不是被困住了,你是蠢的出不去吧。”

翁知許心頭大震,手裏的扇子頓時不搖了,一臉呆滯的望著夜瀾,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是被困住了麽。

夜瀾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心累的不想同他說話,擡手一揮帶著三人挪到了不知界的正中心,隨手指著處凸起來的沙丘對薛憫說道“挖開。”

薛憫將夜瀾護在身後,召出慈悲劍提氣一震,那沙丘登時自中心向兩邊分了開,埋在地下的太極圖露了出來,月光一照那太極圖閃過道流光,幾息後那正對著太極圖的夜空緩緩出現了個一樣的虛影。

翁知許呆楞的望著那太極圖,這個地方他可是太熟悉了,當初他從三不問被吸進來之後就在這裏。

夜瀾瞧著他那呆樣,嗤笑一聲“你們雲波好歹也研究這芥子須彌幾十年了,怎的連個出口都尋不到。”

翁知許一時語塞,他們那會兒盡琢磨怎麽進來了,那有功夫關心怎麽出去。

夜瀾往嘴裏扔了個藥丸子又捅他一刀“也不知是誰信誓旦旦的同我說,他都算好了,算好什麽了,哦,對著虛空亂劈一氣,便是把這不知界劈塌了你出的去嗎。”夜瀾難得的操了把老父親心“不讀書害死人,有空多看看有好處。這不知界既是位道君搞出來的,自然講究陰陽相對,萬物相生相克,入對出,有這麽難嗎。”

翁知許郁結的蹲到一邊不說話。夜瀾瞧著他那恨不得挖地三尺將自己埋了的頹廢樣瞬間心情大好,指著夜空中太極黑白交界的地方對薛憫說道“七分力便好,免得真將這不知界劈塌了。”

薛憫點點頭,提劍上前一步擡手一劈,劍氣聚成了股龍卷風直沖那黑白交界的中心一點而去,夜瀾身體還是太輕,那風一出來人便向後飄了出去,薛憫眼疾手快的將他拉住送到身後。

翁知許望著那裂了數道縫隙的太極圖,一時悲喜交加。

啵,啵,啵一陣結界破碎的聲音過後,三人就被一股力量吸了進去。

三不問裏,扶蘇數了數手邊的銀錢,劈裏啪啦的撥著算盤記了一會兒,臨了看見結尾的數字登時笑了出來。

“哢嚓”他那張朱紅的書案毫無預兆的裂了一道,扶蘇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那書桌已碎成兩半飛了出去,屋頂陡然出現個霧氣旋渦,咚的從旋渦中掉出個一身紅衣的男人來。

那紅衣紮眼的很,扶蘇這個臉盲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他家界主的衣服。他手裏提著筆萬分不解的朝左後側那死門的入口看了一眼,門還好好的關著,這界主是怎的出來的。

翁知許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剛要起身便瞧見夜瀾同薛憫正對著他的臉掉了下來,翁知許驚慌失措的就地一滾,才避免了被兩人壓扁的慘劇。

薛憫拉著夜瀾踉蹌一步穩穩站定。

扶蘇眨著眼看向夜瀾,失聲問道“魔君不是在不知界麽,怎的出來的。”說完又萬分不確定的朝身後不生不死之境的入口看了好幾眼,沒眼花,那門確實還關的嚴嚴實實的。

夜瀾彈了彈衣服上的並不存在的灰塵高深莫測的說了句“你猜。”

扶蘇嘴角一抽,正要說話,卻間那一身紅衣的年輕男人朝他走了過來,他登時行了禮“界主。”

翁知許拉著扶蘇的手,一臉覆雜望著他。

扶蘇心一凜這眼神太熟悉了,界主每每見到他便是這麽副神態,有時還欲言又止的對著他長籲短嘆。扶蘇被他那副莫名其妙的神態搞的還當自己命不久矣,後來才知道,他家界主就這毛病。今日,界主這是又忘吃藥了?

翁知許從懷裏掏出夜瀾給的那兩個瓷瓶子一股腦的塞到扶蘇懷裏“這是魔君給的,是安魂鎮痛的良藥,一日一粒要按時吃。”

扶蘇望著懷裏的瓷瓶子,有些懷疑的看了眼夜瀾,魔君會這麽好心?

夜瀾嗤笑一聲,往嘴裏扔了粒藥丸子撇開了腦袋,還是和三十年前一樣蠢。

翁知許又拉著扶蘇長籲短嘆了半晌“日後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做事也靈活些不能再一根筋的死守著規矩,免的在被人尋了麻煩,算了還是找個隱蔽的山頭藏起來的好,扶蘇啊,師兄對不起你……”

說著翁知許就紅了眼,眼角的淚也將落未落。扶蘇瞧的渾身一抖,立時將手抽了出來,鄭重其事的保證“界主放心,我定平平安安的,不提劍,不拿刀,連個小血絲都不讓自己流。”

翁知許被搶了白,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夜瀾嘖了聲,轉頭對薛憫說道“走吧。”薛憫點點頭跟著夜瀾便出了三不問的樓門。

翁知許又深深看了眼扶蘇,才一臉決絕的往樓外走去。還差一步便要出了三不問,翁知許又轉頭同扶蘇告別“師弟,師兄欠你一命,現在便還你。”說完他便視死如歸的踏了出去。

扶蘇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只覺界主今日病的不輕,不過是出個樓門做甚要露出那生離死別,要死要活的神情來。

眼見翁知許就要出了三不問,扶蘇立時擡手行禮“送界主。”

翁知許將一踏出三不問,空中立時傳來一陣驚雷聲,幾道青紫的閃電劈在了他頭頂上空,翁知許一臉輕松的仰著頭,閉上眼,心道:終於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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