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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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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喜

夜瀾一劍斬殺妖王太息,不過三日便在六合八荒傳了個遍,他手裏的那柄無痕更是叫人說的無堅不摧,名列七大名劍之一。

清虛和霧寒煙望著那丈寬的深淵恨的咬牙切齒,夜瀾的那柄無痕就插在對面一人高石頭上,劍芒日夜不息,它身後便是青冥魔尊布的迷蹤陣,有那一劍一陣攔著,仙門眾人也只能望而卻步。

眾人又枯守了一月,有幾個仙門一合計便借口門中有要事同清虛告了辭,只留下了五六個弟子撐面子。有了幾個帶頭的其他仙門便蠢蠢欲動的坐不住了,年節將至,各門各派門裏的事都不少,況且看那撫淵魔尊的樣子也不像是要血洗仙門,再說那死了人的上清門都只來個叫蕭衍的隨侍弟子,他們這些沒死人的做甚要累死累活的守在這鳥不拉屎的扶霽山。

又過了五六日,原本來的那百八十個仙門走的就只剩攬月宗和鳳棲閣了。老李頭蹲在山頭隔著迷蹤陣遠遠的瞧了一眼,見他們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樂呵呵的回去同烏老頭打架去了。

扶霽山靈氣貧瘠,物產也少的可憐,平日裏若有什麽好東西眾人便都攢起來,等到年節的時候拿出來叫大家夥過過嘴癮。

除夕那日,扶霽山眾人在烏老頭的屋子後頭支了兩口大鍋,滿滿當當的燉了兩鍋大骨頭,肉還沒熟老李頭已饞的偷吃了兩塊,烏老頭瞧見了追著他滿山頭的打架。

眼見天要暗了,眾人又掛了十來盞紅燈籠,那燈籠一看便有些年頭了,顏色都不鮮亮了,有幾盞還破了幾個小洞,風一吹裏面的火燭便左右晃了起來。

寧戚歌圍著圍裙將竈臺上的一個小砂鍋端起來放在食盒裏裏,又撿了幾樣可口的小菜,將放好便看到阿離懷裏抱這個巴掌大的雪兔跑了過來。

“阿姐,阿姐”阿離人還沒到,便奶聲奶氣的叫人,他將手裏的雪兔舉起來笑道“看,兔子。”

寧戚歌蹲下來擦了擦阿離頭上的細汗,又摸了摸小兔子問道“哪裏來的。”

阿離指著跟在他身後的顧青瀟“瀟哥哥給的。”

扶霽山的冬日很冷,今日又下了雪,寧戚歌在外頭忙了一天,手都凍紅了,顧青瀟走過來蹲下將她的手攏在掌心哈了哈氣,又塞進自己的懷裏給她捂了一會兒才笑道“回來的路上逮到的,兩只大的養起來,這只小的給阿離玩。”

今日晌午下場大雪,黃昏的時候顧青瀟探查完山下的情況,剛準備回來便瞧見了一只肥兔子,他追著那只兔子跑了小半個時辰才尋到窩雪兔,扶霽山的活物少的可憐,能尋到一窩雪兔他都覺得驚奇。

寧戚歌笑著點點頭,又看向竈臺上的食盒“菜我都盛好了,等一會兒你給魔君送過去吧。”

顧青瀟剛嗯了一聲,便見烏老頭氣哼哼的走了過來,一看便是和老李頭打架打輸了,瞧見阿離手裏的兔子登時眼睛都亮了伸手便要摸,阿離抱著兔子蹬蹬的跑了。

顧青瀟瞧見了,拉著寧戚歌站起來,將食盒提在手裏笑道“阿離定是去尋魔君了,我去帶他回來免得他擾了魔君看書。”

寧戚歌點點頭,給他攏了攏身上的厚袍子“若阿離不願回來便不用管他了,今日除夕,魔君一人在山洞裏呆著也不好。”

顧青瀟嗯了一聲,擡腳去追阿離。

青冥魔尊的山洞黑漆漆的,扶霽山也沒多少燭火,烏老頭和老李頭一合計便將山洞口往外擴了七尺寬,又用木頭拼了個小榻放在洞口,左右修士不怕冷,夜瀾也不睡覺,整日整夜不是對著小鼎發呆便是眼睛都不眨的翻書。

阿離抱著兔子咚咚的跑過來,他將兔子放到門口的小榻上,又拽著夜瀾的衣擺爬了上去,那兔子估摸是嚇到了乖的很被阿離放在小榻上便一動不動的縮在一處,阿離扯著它的後退將它抱了起來舉到夜瀾面前“魔君,魔君看小兔子。”

夜瀾盯著面前的書,眼睛都沒眨一下。

阿離自顧自的說“魔君你見過小兔子嗎,我給你摸摸,可軟了。”說完他將兔子湊到夜瀾的手邊,又拉著他的手摸了摸兔子“軟嗎,烏爺爺也要摸,可我不想給他摸。”

阿離有些憂傷的說道“要是被他摸了,他想要怎麽辦,我就一只給他了我便沒有了。”懷裏的兔子動了一下,阿離又笑了起來“哎呀,它動了。”說完便抱著兔子從小榻上滑下去將兔子放到洞口的雪地上推著它往前走。

夜瀾擡眼呆呆的望著阿離和那兔子,直到顧青瀟提著食盒過來他才將目光挪回了書上,顧青瀟將食盒往放在小榻上,看著阿離把兔子埋進雪裏又挖出來抱著它捂了一會又埋進去不由的笑了。

扶霽山沒有茶顧青瀟便給夜瀾倒了杯清水,坐到他對面望著阿離說道“戚歌的阿娘剛生下阿離便沒了,她阿爹心傷沒多久便也去了,那時戚歌才十一歲,阿離也才將滿月。我們這窮也沒好東西養娃娃便只能餵他吃些米湯,他剛滿六個月戚歌便背著他下地幹活,夏日的太陽特別毒,他臉嫩被曬的起了皮心疼的戚歌哭了好幾日。”

顧青瀟說到這便笑了起來“我打小就喜歡戚歌,見她哭的厲害便溜到庫房裏偷了兩個紅柿子,夏天的紅柿子酸酸甜甜的,我們三個躲在屋子裏將那兩個紅柿子分吃了,結果阿離沒吃多少便拉了肚子,我和戚歌抱著他慌慌張張的去找烏長老,結果被揪著耳朵罵了一下午,等到做晚飯的時候李嬸發現少了兩個柿子便大著嗓門滿山頭找偷吃的人,許是那次將阿離嚇著了,打那以後他便特別乖,也不愛粘人,現在倒是愛粘著魔君,戚歌瞧著都醋了好幾次。”

顧青瀟說完便起身從雪地裏將阿離抱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說道“阿離,要回去了。”

阿離從他懷裏掙下來,抱著兔子跑到夜瀾身邊沖他擺擺手“我要和魔君玩。”說著他又拽著夜瀾的衣擺爬到了小榻上。

顧青瀟還要去抱他,卻見寧戚歌提著盞燈籠走了過來沖他笑道“算啦,瀟哥我們先走吧,要開飯了。”

寧戚歌走到小榻邊拍了拍阿離的腦袋“那你自己玩,不要吵魔君知道嗎。”

阿離抱著兔子乖乖的窩在夜瀾的腿邊點點腦袋。

顧青瀟接過寧戚歌手裏的燈籠拉著她的手走了,雪後路滑寧戚歌不小心崴了一下,顧青瀟立時將她的腰摟住又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兩人也不知說了些什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阿離抱著兔子窩在夜瀾腿邊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夜瀾低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乾坤袖裏將穆玄清給他改的那件厚披風拿出來給他蓋上,又呆望著桌上的妙義蘇摩安魂鼎枯坐了一夜。

攬月宗和鳳棲閣在扶霽山一守便是兩年多。

這日正是六月六,宜嫁娶,扶霽山天還沒亮,老李頭便招呼眾人開始掛紅布,那紅布是年初的時候烏老頭偷偷溜下山買的,連帶著又新買了些紅燈籠和成親用的紅燭。

等掛好了紅布,老李頭又搬出個嗩吶和銅鑼,烏老頭指著那嗩吶問他“這玩意你會吹。”

老李頭信誓旦旦的拍胸脯“會,怎的不會,沒修行前我可是村裏有名的吹手。”

烏老頭頗為不信的將嗩吶遞給他“你先吹個我聽聽。”

老李頭哼了一聲,接過嗩吶放進嘴裏提氣一吹,立時傳出一聲刺耳的嗚哩聲,驚的眾人紛紛擡頭看了過來。

烏老頭受不了的掏掏耳朵,一把將嗩吶奪了下來“你行不行,大喜的日子你別觸黴頭啊。”

老李頭臉一紅,粗聲道“這不是時日久了有些生疏了。”他將烏老頭手裏的嗩吶搶了回來“我去別處練練,你們先忙著。”說完便不知躲哪去了。

嗩吶的聲音高亢嘹亮即便老李頭躲的遠,眾人也能聽見那嗚哩哇啦的聲音,夜瀾坐在洞口的小榻上,手裏拿著陣法典籍難得被那聲音吵的一個字都看不下,正巧阿離抱著兩顆酸果子走了過來,夜瀾將書放在桌上輕聲問他“前面發生什麽事了。”

這兩年多夜瀾甚少說話,也不出山洞,白日裏就目不轉睛的查看陣法典籍,夜裏就對著玉衡君和穆玄清的魂魄發呆,除了給他送飯的顧青瀟和寧戚歌,也就阿離愛日日粘著他,時日久了阿離說十句夜瀾也能偶爾回他一聲。

阿離將懷裏的酸果子塞到夜瀾手裏“瀟哥哥今日要娶阿姐,李爺爺要吹嗩吶,烏爺爺嫌他吹的難聽,李爺爺便躲出去練練,可還是很難聽。”阿離掏了掏耳朵中肯的下了評語“又吵又難聽。”

夜瀾點點頭,又將書拿了起來。

這兩年阿離長了不少個,如今不用拽著夜瀾的衣擺也能爬上了小榻,他將腦袋擱在茶幾上,嘴裏嚼著酸果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茶幾中央的小鼎。他聽烏爺爺說魔君的師尊和師兄都死了,魂魄就躺在這個雕著蘇摩那花的小鼎裏。阿離嚼著果子又轉頭看向夜瀾,魔君不愛說話也從不笑是因為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人了嗎,可魔君長的這樣好看,笑起來一定更好看。阿離將手裏的果子放下,爬起來蹲到夜瀾身邊,伸著兩個指頭扯了扯夜瀾的嘴角,夜瀾擡頭面無表情的望了他一眼,阿離癟著嘴萬分沮喪的放下手這樣的魔君笑得一點都不好看。

“阿離,阿離。”烏老頭扯著嗓子在屋子前頭喊他。

阿離噌的從小榻上滑了下去高聲回道“來了,來了。”他一邊跑一邊同夜瀾說“魔尊這個果子太酸了,我一會兒去給你尋個甜的。”

老李頭練了好大半個時辰才將調子吹順了,他跟在顧青瀟身後吹了一曲《擡花轎》,烏老頭提著銅鑼聽著調子時不時敲上那麽一下,扶霽山人少,也沒那多講究,男的都跟在顧青瀟身後,女的便守在寧戚歌身邊,顧青瀟扶著寧戚歌繞著扶霽山走了兩盞茶的功夫,便回了烏老頭的屋子。

烏老頭和老李頭的年紀輩分最大,便坐在了高堂之上。兩人都是頭一回做這事,緊張的手腳都不知往那放,瞧的眾人一陣笑,不大間屋子眾人站的滿滿當當,有個長得周正,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在烏老頭身邊高聲道“吉時到,二位新人拜天地嘍。”

顧青瀟扶著寧戚歌轉向門外,那人朗聲道“一拜天地,結良緣。”兩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個叩首禮。顧青瀟今日也是緊張起身的時候還絆了一下,惹的眾人又是一陣嬉笑。

“二拜高堂,享天倫。”

二人對著烏老頭和老李頭盈盈一拜。烏老頭摸著胡須疊聲說道“快起來,快起來。”顧青瀟將寧戚歌扶了起來,兩人拉著紅綢面對面站好。

“夫妻對拜,永同心”

顧青瀟望著面前蓋著紅蓋頭的寧戚歌,眼角都笑彎了。這人他從兒時便喜歡,兩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六年了,他終於要將她的戚歌娶進門了,顧青瀟握著寧戚歌的手輕聲道“戚歌,這一拜後,你便是我的妻了。”

蓋頭下的寧戚歌輕輕抿了抿嘴角,羞澀的點點頭,是啊,這一拜後她便是他的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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