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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扶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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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扶霽

夜瀾抖著唇無聲的喚了一句“師……兄.”

那一年是他同穆玄清剛到上清山的第十日,玉衡君拿了不少扶乩蔔卦的典籍放到他二人面前,鄭重的對穆玄清說道:玄清,窺伺天機,終會遭到天罰,若你的修為抗不住天雷,無論如何都不能用那扶乩之術。說完玉衡君又摸著他的腦袋囑咐道:撫淵,日後要看著你師兄,在元嬰未結前不能讓他蔔卦測算。夜瀾當時信誓旦旦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向玉衡君保證,日後定會看護好師兄,不叫他蔔卦,不讓他再受天道之罰。他一直記得自己的承諾,可如今他的師兄竟死在了自己的手裏,還被天雷劈的神形俱散。

清虛冷喝一聲“初陽君,這次你可看清了,他便是魔尊傳承者,這魔頭當著你的面連殺了你上清兩人還有什麽可猶疑的,今日我就要將這魔頭剝皮抽筋挫骨揚灰。”清虛宗主飛身而起雙手舉著踏月低喝一聲朝夜瀾斬了過去。

“錚”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把仙劍,嗡鳴一聲將踏月擋了出去。

眾人定睛一看,驚呼出聲“卻邪。”

玉衡君的佩劍繞著夜瀾飛了一圈,隨即停在他身前,將人牢牢護住。

初陽君和東曦仙主一怔,低喚一聲“師兄。”

突然空中烏雲驟起,幾息後便出現了個黑色的旋渦,十來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自旋渦中飛馳而來,為首的老漢手裏拿著一人高拐杖,他一把拉起夜瀾沖身後喝道“走。”眾人聞聲迅速跳回黑色的旋渦。

那黑色的旋渦乃是青冥魔尊的絕技之一名為虛空陣,即使兩地相隔萬裏,施陣之人也可在頃刻間踏破虛空隨意來回。

眼見那扶霽山眾人帶著夜瀾要消失,清虛勃然大怒“哪裏逃。”話音將落,清虛提劍橫劈,卻邪嗡的一聲將他掀了出去,隨即化成一道流光緊跟在夜瀾身後,穆玄清的那根盲杖抖了兩下嗖的也飛了過去。

扶霽山眾人來的快去的也快,清虛指著虛空質問道“初陽君,你還敢說夜撫淵不是青冥魔尊的傳承者,那扶霽山的魔修都闖來上清救人了,若夜撫淵不是下任扶霽山的魔尊,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仙門找死。”

初陽君和東曦仙主充耳未聞只是怔怔的望著夜瀾消失的虛空不答話。

清虛怒其不爭,隨即朝仙門眾人說道“那魔頭定是回扶霽山老巢,此刻他身受重傷正是一舉殲滅的好機會,若等他修養好了我仙門必遭禍患,諸位可願隨我一起圍剿扶霽山魔頭。”

霧寒煙率先表態“此乃大義,魔頭一日不除,仙門一日難安,我鳳棲閣願隨仙長前去。”有人表了態,其他仙門百家自是不甘落後,紛紛朗聲道“我等願隨仙長前去。”

清虛又看向沒有說話的初陽君和東曦仙主。良久他們二人都沒有表態,清虛失望的搖搖頭只覺世風日下,這上清和蓬萊如今的主事人俱是沒有一絲擔當蠢才。

“二長老,我想去扶霽山。”蕭衍捂著心口滿臉憤恨的走過來。

初陽君望向他沒說話,蕭衍跪了下來沈聲道“仙君和玄清都死在他手上是我親眼所見,我以為他是被人陷害的,可如今那扶霽山的魔修都來救人了,我實在沒有理由再信他,仙君於我有救命之恩,玄清於我有兄弟之誼,此仇不能不報,求二長老允我離山。”

清虛聽到這話當即回道“我仙門修士就該恩怨分明有恩必報,初陽君你上清難得有這麽個明白人。”

初陽君又望了他一會,淡聲道“你走吧。”說完人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清虛見他依舊不表態甩著袖子哼了一聲“不識好歹。”旋即又看向東曦仙主。

東曦仙主一挑眉“內子如今還昏迷不醒,眼下我可走不開。”

霧寒煙冷笑“仙主說笑了,這些年可從未聽說你同那天璇定過親。”她同天璇君是死對頭,蓬萊是仙門第二大派,東曦仙主更是仙門名士。天璇君那女人頭發都白了,憑什麽有人上趕著求娶。

“哦,剛定的。”東曦仙主不鹹不淡的瞟了她一眼“玉衡君做的主,霧閣主你可是比內子還要大一百歲,再不抓緊就要老的沒人要了。”隨即又朗聲對眾人說道“諸位,即日起我蓬萊便與上清喜結連理,我這人脾氣不好,若諸位以為上清無人便想欺負欺負,不妨先問問我手裏的劍。”話音剛落伏羲、追風、逐日嗖的飛回到他身前,三把仙劍,閃著淩淩劍氣,自是有股銳不可擋的氣勢。

清虛面色一僵,冷聲道“我們走。”仙門眾人跟在清虛身後浩浩蕩蕩的下了上清山。待仙門眾人都出了上清山門,初陽君同東曦仙主才緩緩在山門前顯了身形,兩人望著那群聲勢浩蕩的人群俱是神色莫名。

扶霽山眾人借著虛空陣將夜瀾帶回扶霽山,他身上被紮了三個血窟窿此時已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卻邪劍和穆玄清的盲杖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側,看的那拿拐杖的老漢一陣心驚,生怕那劍一言不合的就劈過來,他們這群人修為都不高,是青冥魔尊留在扶霽山看家的,那卻邪是上古神劍他們這群人加起來都擋不住它一擊。

好在卻邪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一群人將夜瀾擡進屋裏放下,一個穿著破爛褂子頭發亂糟糟的老頭立時走了進來,見床前圍了一群人登時不樂意的揮手趕人“走開,走開,圍著做甚。”

眾人將床前的位置給他讓出來,那老頭一手搭在夜瀾的左腕上,一手捏著下巴上的胡子,眉頭一會兒松一會兒皺,就是不說話。

拿著拐杖的老漢性子急,嗓門也大立時喊道“烏老頭,你瞧出什麽沒有,你那眉毛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你行不行,小魔君身上三個血窟窿你一直搭脈做甚,先給人止血啊。”

烏老頭眉眼一橫嗆道“老李頭,種你的地去,行醫問診那是大夫的活,瞎叫喚什麽。”

老李頭被他嗆了一聲,還想說兩句就被他身旁的青年拉住“李長老,您先讓烏長老診脈。”

烏老頭摸了兩把胡子閉眼道“還是青瀟懂事,老李頭你都多大歲數了,還不如個小青年懂事。咦,不對啊…..”烏老頭睜開眼,雙眼盯著夜瀾臉細細瞧了瞧又不說話了。

“哎呀,哪裏不對了。”老李頭這急性子都快被烏老頭那磨磨唧唧的話給折磨瘋了。

烏老頭眼睛一翻,終於多說了幾句話“這小魔君身體裏的魔氣怎的這般少,嗯,這長的也同小時候不大像。”

老李頭湊到夜瀾面前,瞇著眼看了看“哪裏不像,一個鼻子兩只眼,他小時候我抱過就長這樣,你才見過他幾次能記得什麽。”老李頭頓了一下又說“我們去的時候小魔君就在上清門的問心臺上,不知被哪個王八羔子刺了三劍,那魔氣可不是要被消耗掉,他奶奶的,對著個娃娃也能下手,太狠了。”

“你看誰生的不是一個鼻子兩只眼,我記不住你就能記住他長什麽樣。”烏老頭收了手,抽了絲魔氣探到夜瀾的身體裏,將一進去就被兩股力量給逼退了,一縷靈氣追著他的溢了出來,嗤的將他的魔氣給撲滅了,烏老頭瞬間疼的皺了眉。

老李頭也是一驚疊聲問道“怎的回事,怎的回事。”按說小魔君覺醒後,他身體裏青冥魔尊的力量會將他原本的修為全部吞噬掉,怎的還有靈力。

烏老頭又抽了絲魔氣試了試,隨即又被滅了,他捂著腦袋好半天才緩過勁“完了,完了,也不知是誰往小魔君身體裏渡了修為,現在仙魔兩股力量在他身體裏打架。”

“打架?”老李頭眼睛一亮,湊到烏老頭身邊特別欠揍的問了句“誰贏了。”

“贏什麽。”烏老頭伸手將他腦袋推開“這兩股力量互不相讓,若小魔君不能將他們煉化就要爆體而亡了。奇怪,奇怪,按說不該有人能壓制住老魔尊的力量才對。”

老李頭又湊了過來“這有甚稀奇,你知道小魔君的師尊是誰嗎?玉衡君,半步飛仙玉衡君,那可是渡劫期的修士,只比老魔尊低了一個小境界。給小魔君渡修為的定是玉衡君,況且小魔君現在身受重傷魔氣耗損嚴重,被壓制很正常。”

“正常個腦袋。”烏老頭氣的一把將人推開“他現在身體的力量一強一弱,破壞了原本的平衡再這樣下去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眾人登時來了精神齊聲問道“誰強誰弱。”這可關系到仙修和魔修的面子,大問題,大問題。

卻邪嗡的亮了起來,眾人齊齊往後退一步,烏老頭抖著臉,僵硬的坐在夜瀾身邊,眾人了然,行吧,明了了,玉衡君略勝一籌。

等那卻邪劍暗了下去,老李頭才往前湊了湊問道“那現在怎麽辦?要不我把修為給小魔君渡過去平衡一下。”

烏老頭沖他翻個白眼“你那修為幾斤幾兩,還沒進去就被滅沒了,沒得辦法,聽天由命嘍。”

“那怎麽行。”老李頭皺眉瞪著烏老頭“老魔尊臨死前可是務必讓我們將人看好的,上一次已經將人弄丟了,這次要是再死了,我們怎麽和老魔尊交代,不行不行,烏老頭你快想辦法。”

烏老頭不樂意了“老李頭,我們這些人說白了就是個看家護院的,你若真想讓小魔君去血洗什麽仙門,我勸你趁早滾蛋免得連累大家。你瞧瞧這些年扶霽山還剩幾個人,我們這群人窩在這裏不就是圖個安穩,若真有什麽雄心壯志當年左長老叛變我們便都跟著走了。今日大家去救小魔君是因老魔尊當年救過大家的命又給我們住處,大家不能讓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繼承人死在仙門裏,若他日這小娃娃自己找死的去同仙門為敵,我們絕不插手。”

“你看看,你還急了。”老李頭嘆了一聲“我沒想讓他去血洗仙門,這娃娃怎的也是老魔尊的繼承人,我們還是要想辦法救他的嘛。”

顧青瀟走到烏老頭身邊勸道“烏長老,李長老不是那個意思,否則他也不會同大家待在這裏,他就是擔心小魔君,您老還是想想法子救救人吧。”

烏老頭也知方才說的有些過了,咳了一聲嘆道“我是真沒法子,只能等,若有我還能幹坐著麽。唉!青瀟去找戚歌燒些熱水來,我先給小魔君處理傷口,你們也都該幹嘛幹嘛去,守在這裏也沒用。”

老李頭還想說話,烏老頭眼一瞪,嗯?了一聲,老李頭利索的拿著拐杖走了。

夜瀾這一睡便是兩個多月,夢裏他總是追在玉衡君和穆玄清的身後,明明就那麽幾步的距離他就是追不到,好不容易他們停了下來,夜瀾卻一拳打穿了玉衡君的胸膛,一轉頭穆玄清的腰腹也被他擊穿,兩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他再一眨眼,兩人便砰的在他眼前消散了。一夢結束一夢又來,周而覆始,他就像是條上不了岸的魚,一只飛不停的鳥,那無邊噩夢裏的絕望像是張沾了水的黃紙貼在他的臉上叫人窒息,心口疼的他打滾任憑他抓破了血肉也不能叫它減少半分。

冬至那天,夜瀾從夢裏醒了過來,他睜著眼,眼裏卻看不到一絲光,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他望著飄在身前的卻邪和盲杖沒有一絲生氣,他活著,也死了。

冬日裏的扶霽山格外冷,老李頭靠坐在夜瀾床下的腳踏上睡的打呼嚕。寧戚歌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驚的他滑到了地上,她身後那個三歲的小娃娃噌的跑到夜瀾的床邊便往上爬,老李頭剛睡醒,身體還僵的很一個沒抓住就叫他爬到了床上,那娃娃瞅著夜瀾咯咯的笑。

老李頭心驚膽戰的望了眼床頂飄著的卻邪生怕它劈下來,他緊緊盯著卻邪伸手去抓那小娃娃“阿離,下來,下來,不能爬上去。”

那個叫阿離的小娃娃拽著夜瀾的一縷頭發奶聲奶氣的說“哥哥醒了,陪我玩。”

老李頭還盯著卻邪雙手將阿離抱住“阿離,要叫魔君。”

阿離拽著夜瀾的一縷頭發不撒手“魔君,魔君,來陪阿離玩。”

老李頭將阿離抱起來低頭一瞅見他手裏拽著幾絲頭發,心裏咯噔一下,再一眼,謔的往後退了一步,只見他們的小魔君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卻邪和盲杖。

老李頭又驚又喜,連忙高聲喊道“烏老頭,烏老頭,小魔君醒了,醒了。”

話音落了沒多久門便砰被撞了開,烏老頭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跑進來,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隨即抽了絲魔氣小心翼翼的探進夜瀾的身體裏。這一次那魔氣還是被推了出來,夜瀾體內的靈氣卻沒追出來,烏老頭咧著嘴笑了“沒事了,沒事了,再養段日子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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