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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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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掛完了燈籠穆夫人才走過來,她欠著身子向玉衡君行了個禮,看著那寫著燙金壽字的紅燈籠問道“今日是小仙君的生辰嗎?”

夜瀾仰著頭沖玉衡君笑了笑回道“不是我,是師尊的生辰。”

穆夫人一楞,連忙笑道“竟是仙君的生辰,到是我穆府怠慢了,我現在就差人去安排……。”

話還沒說完就見玉衡君皺了一下眉,穆夫人立刻心領神會“是婦人多想了,仙君原是清凈慣了自然不會喜歡那些鬧哄哄的東西,”

夜瀾看向玉衡君,師尊不喜歡這些嗎。

玉衡君揉了一把夜瀾的腦袋,出聲問道“夫人這麽早過來,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穆夫人點點頭。

“既如此,那便進裏面說吧。”玉衡君說完拉著夜瀾的手進了院子。

剛進院子裏,穆夫人便看到屋檐上掛了一排紅燈籠,那株合歡樹上也掛了不少,像是俗世裏要辦喜事的人家,看的人心情都好了三分。穆夫人的心更安了,仙君收的那小徒弟長得軟糯,性子也好是個愛熱鬧的小娃娃,將來他的玄清也不會太孤單。

等進了屋子,穆夫人突然跪了下來,夜瀾一驚伸手就去拉人,穆夫人搖搖頭,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對著玉衡君盈盈一拜“求仙君收玄清為徒。”

玉衡君面上波瀾不驚,似是早已料到,他拍了拍夜瀾的腦袋“去院子裏玩一會兒,不許一個人爬樹。”

夜瀾點點頭,轉身往屋外跑。臨出門前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穆夫人。

等夜瀾出了門,玉衡君將穆夫人扶到桌邊坐下,給她到了杯茶“仙門清苦,夫人就這一個兒子舍得嗎。”

穆夫人苦笑一聲“仙君,玄清留著這裏難道就不苦嗎,一個看不見的小公子,連他父親都覺得他難以繼承家業還想著另娶賢妻再生麟兒,等將來新人進了門,我們母子的日子又能好到哪裏去。我這一生已然無路可選,可玄清不同,仙門清苦可仙君心慈,即便玄清與仙途無緣可跟著您總好過日後被趕了出去無家可歸的好。”

說著穆夫人又跪了下來“求仙君收留我兒。”

玉衡君望了眼在院子裏折燈籠的夜瀾,端著茶杯的手摩挲了一下,上清仙門五百弟子具是幾位長老門下的徒子徒孫,他就撫淵這麽一個寶貝徒弟,若將來在門裏打個架那可是連個幫手都沒有….嘶,略慘了些。

玉衡君握著茶杯的手一緊,心裏嗤笑一聲,有他在估摸也沒有哪個小兔崽子敢欺負他徒弟,這般想著他握著茶杯的手一松,正準備拒絕,眼角卻掃到了院裏的紅燈籠,哦,他家小徒弟喜歡熱鬧,他那山頭安靜的連個鳥都沒有,等小徒弟回去了,他萬一閉個關一年半載的不出來,他的寶貝徒弟豈不是要一個人孤零零的窩在那冷清的院子裏,嘖,還是慘了些。

如此一想,玉衡君覺得再收一個也不錯,他將手裏的茶杯放回桌上,伸手將穆夫人扶起來“後日我便帶撫淵回上清,自此一別估計再難相見,夫人有什麽話這兩日便盡早同令郎說一說。”卩火示╳

此話一出,穆夫人喜極而泣“多謝仙君成全。”

玉衡君起身走到屋門前瞧著院裏石桌前折燈籠的夜瀾和穆玄清“夫人不用道謝,我本就允過令慈一諾,如今不過是兌現諾言罷了。”

穆夫人進了院子沒過半盞茶的功夫,穆玄清便摸索著尋了過來,夜瀾在院子裏折燈籠,瞧見他在院門口便跑過去扶他。

穆玄清笑著牽住他的手“我聽母親屋裏的婢子說,她過來尋仙君了?”

夜瀾將人帶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嗯,在屋裏同師尊敘話。”說完他朝穆玄清身邊靠了靠“你要做我師兄了嗎?”

穆玄清一楞,昨日午後母親倒是同他說過這事,可他那時便拒絕了,母親現在是來求仙君了麽。

見他不說話,夜瀾以為他擔心玉衡君不肯,於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用擔心,師尊人最好了,你定能當我師兄的。”

穆玄清失笑一聲“若真能拜仙君做師尊,那我也該是你師弟。”

夜瀾楞了,有些著急的問道“為什麽。”

穆玄清拉著他的手說道“你在我之前拜入仙君門下,按理你便是師兄。”

夜瀾為難道“不能是師弟嗎。”

穆玄清搖搖頭,夜瀾急的紅了眼睛“真的不行嗎。”聽見夜瀾聲音不對,穆玄清連忙將人攬進懷裏慌亂的說道“你,你別急啊,我……”

話沒說完,懷裏的夜瀾已被玉衡君抱走了,夜瀾驚慌的看了他一眼,茫然叫了一聲“師尊。”

玉衡君心頭一疼,抱著人回了屋子。

穆玄清楞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朝穆夫人問道“母親,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穆夫人將人從凳子上扶起來,一邊往院外走一邊寬慰他“沒有,若真說錯了什麽,仙君估摸要發火了,他最是心疼那個小徒弟,日後你也要好好看顧那孩子,知道嗎。”

穆玄清不讚同的皺眉“母親,我不去,您和父親尚在我不能走。”

穆夫人扶著人走出玉衡君的院子“玄清,回院裏,母親慢慢和你說。”

穆玄清也知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只能按下心焦跟著穆夫人先回院子。

等進了屋子夜瀾急的抓著玉衡君胸前的衣襟問他“師尊,師尊不能是師兄嗎?”

玉衡君抱著人坐到椅子上,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撫淵不急,慢慢說。”

夜瀾紅著一雙眼睛,努力的穩著自己的聲音“師尊,我不想要師弟,能不能讓穆公子當師兄。”

玉衡君頓了下似有所悟,緩聲問道“為何不想要師弟。”

夜瀾抖著嗓子道“我答應過小蘿蔔頭只有他一個弟弟的,他心眼小的很,若知道我認了別的弟弟他會哭的。”說著他又拉住玉衡君的手“師尊,真的不能是師兄嗎。”

玉衡君心裏一軟,他這徒弟看著活潑好動開朗豁達,實際上卻重情重義心思敏感又執拗,也不知他這性子是好還是壞。

玉衡君伸手將他硬憋著的眼淚抹掉“怎的不能,我們撫淵年紀這樣小,自然是師弟。”玉衡君又捏著他的鼻子搖了搖“今日可是師尊的生辰,不能哭知不知道。”

夜瀾伸著兩只手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從玉衡君的大腿上滑下去,跑到床邊抱起一個小包袱又跑了回來“師尊,衣服。”

玉衡君接過包袱“先去院子裏折會兒燈籠,等為師換好衣服我們就出門。”

“嗯。”夜瀾應了一聲便跑出了屋子。

趁著玉衡君換衣服的間隙,夜瀾拿著紅紙折了只胖嘟嘟的紙鶴,他將折好,玉衡君便出了屋,夜瀾轉頭一看眼睛都笑彎了,他跑到屋子門前的臺階下,仰著頭去看玉衡君“師尊真好看,特別好看。”

上清門的玉衡君在仙門裏有個“半步飛仙”的雅號,他是近三百年來唯一一個不到百歲便成功踏入渡劫期的修士。都說元嬰易結,天劫難渡。仙門百家的修士大能有大半都死在了渡劫期的天劫中。

相傳玉衡君渡劫那日,劫雲翻滾,雷電交織,那架勢堪比墮仙的九劫神雷,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依次落下,砸禿了一片山頭,玉衡君手持卻邪,面色沈靜的立在原地,手腕一轉,不急不緩的將那四十九道天雷一一劈了回去。劫雲散去,塵埃落定,玉衡君一身青白長袍不染纖塵閑庭信步的從山上走了下來。

自此,上清門躋身三大仙門之首。半步飛仙―玉衡君,響徹玄門百家,見過他的人都會說上一句:那人清冷很,沒見過的也都聽說一句:玉衡君是天生的冷峻嚴厲。

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與那些艷麗的顏色沒有半分關系,可眼下他穿一身淺粉繡著煙雲紋的廣袖長袍,外罩一層瑩白的桑蠶絲綃,那淡淡的粉色襯的玉衡君更加清俊,連眉眼都柔和三分。

夜瀾眉眼彎彎,兩步蹦到玉衡君跟前將手裏的紙鶴捧了出來“師尊,生辰禮。”這是他折的第一只紙鶴,邊邊角角都沒收好,立也立不住,若是一個不小心便能將它扯散了。

玉衡君拿過那只圓乎乎的紙鶴,將它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隨後露了個淺淺的笑意,揉了揉夜瀾的腦袋“為師很喜歡。”

夜瀾笑著點點頭,他也很喜歡。

玉衡君生辰後的第二日,穆夫人便帶著穆玄清來行拜師禮,估摸是知曉了穆老爺要另娶賢妻的消息,穆玄清臉上的笑意都淺了不少,玉衡君琢磨著好歹是自己收的徒弟,便又給穆夫人留了兩瓶延年益壽的丹藥叫他安心,還不等穆玄清道謝他便拉著夜瀾的手出了院門。

梨花苑的戲園子外有個買酥梨的小攤,昨日夜瀾多看了兩眼,只是等戲散了場,那小販已不知挑著擔子去哪了。玉衡君便想著今日再去看看,他們來的早,正巧碰到那小販挑著擔子過來,籮筐裏的酥梨個頭大,顏色瞧著也鮮脆的很,玉衡君從裏面挑了一個,又問小販借了壺清水,將酥梨洗幹凈遞夜瀾。

夜瀾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水頭也足,笑的眼睛都要瞇了起來,玉衡君瞧他吃的開心,便彎著腰從籮筐裏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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