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曦未睜眼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桃花香,右手下是柔軟的布料，睜眼看了看和她並躺在榻上還未醒來的慕白衣,疑惑的打量了下四周,這不是桃花谷的房間麽，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慕白衣悠悠轉醒，看到她起了身忙拉起她仔細看了看,“有沒有傷到，”

連曦搖了搖頭，她也覺得奇怪，原以為在皇陵時那場爆炸他們至少會掛點彩沒想到身上竟一點傷口也沒有，連衣服都鮮亮如新。

“這裏就是上次掉入地道後去過的桃花谷,我就是在這裏見到你娘的,大概是素娥把咱們帶到這裏來的吧，”語罷拉著他出了房間想要找素娥問個清楚。

兩人來到房外卻在不遠處的桃樹下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女子銀發雪衣，面上帶著溫婉笑意，“你們醒了，餓不餓？”

連曦詫異萬分的看著她忘了說話，慕白衣帶著疑惑上前，“你是慕離還是母後？”

女子掩唇一笑，“傻慕兒，我當然是你的母後了，慕離是誰？”

她身後的桃花開得繁盛，一陣微風拂過便有數不清的淡粉花瓣打著旋兒的從枝頭飄落，連曦扯了扯慕白衣的衣袖道，“這些花好奇怪。”

現在已是六月末，按理說桃花花期已過這些桃花不該開的這麽好才對，其中定有古怪。

沈怡蓉在慕白衣將視線移到她身後的桃花時兩手拉著他們往竹樓走去，“早做好了飯菜，就等你們醒了。”

“夫人，怎麽沒瞧見素娥，她去哪裏了？”連曦側頭問，若是素娥在的話或許就能回答她的疑問了。

“她去谷中小溪那邊捉魚去了，一會兒便能回來，”沈怡蓉微笑著答，“慕兒一向喜歡吃魚，為娘晚上給你們做清蒸魚嘗嘗。”

飯桌上全是一些家常小菜，三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氣氛很是溫馨，奇怪的是沈怡蓉閉口不談皇陵的事只說自己是離宮在此靜養，說到皇宮時語氣便柔軟了下來，“我不在身邊慕兒要聽你父皇和太傅的話不要調皮，他政務繁忙你身為太子要為他多多分擔一些才是。”

慕白衣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太對勁兒，微微點頭，“孩兒記住了。”

“多年不見你們都已經這麽大了，”沈怡蓉將一塊豆腐夾到連曦碗中，感慨道，“小時候你最喜歡小竹做的麻婆豆腐，我便向素娥學了做法，嘗嘗吧，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時間過得真快，記得我和慕兒的父皇遇到小竹時你還在她的腹中，離宮時你也不過是個兩歲多的女娃娃，轉眼間你已長成大姑娘了。”

連曦將豆腐填到口中，想了想，她的確比較喜歡吃麻婆豆腐，那個小竹是她的娘親麽？

“母後可知她的父親是誰？”慕白衣放下筷子開口問。

“曦丫頭還沒找到爹爹麽，”沈怡蓉一手支著下巴秀眉微蹙的看了他們一眼，“這麽說你二人還未成親？”

“成、成親？”她有沒有找到爹和成親有什麽關系？

沈怡蓉微笑著開口，“你母妃沒和你說過我們的那個約定麽，其他人只知道棲芳小築裏住著位貴妃和公主卻並不知道她們的名字，為的就是以後等你找到爹爹慕兒的父皇便為你和慕兒指婚，你剛出生時我便把你給我家慕兒訂下了。”

聞言不止連曦楞住，慕白衣也很是驚訝，“怎麽從未聽你們提起過。”

“曦丫頭出生沒多久就會說話背詩，宮中很多人都把她當做小怪物敬而遠之，為娘怕你不喜歡她就先讓你們當兄妹處著，等你大了些再告訴你實情，只是沒等你長大我便離了宮，那件事便耽擱了下來，”說完視線轉向門口，“素娥回來了。”

素娥如一陣風般提著幾條魚跑了進來，見到慕白衣他們忙行禮道，“素娥見過太子殿下，曦公主！”

怎麽這素娥感覺也跟先前認識的那個素娥有點不一樣，連曦越發困惑起來。

用過飯連曦將慕白衣拉至房間關上門便要去扒他的上衣，慕白衣先是一楞接著雙臂平伸任其所為輕笑開口，“少教主莫不是聽說咱們兒時有過婚約這才無所顧忌起來？”

“別亂說，我這是在做正事，”說著，連曦褪去他的外衣將中衣也從他的肩頭扒了下來，踮起腳尖湊近他在左肩上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看了看，“果然……咱們果然是在夢中。”

慕白衣這才明白了她這麽做的意思，擡手撫上沒有一絲傷痕的左肩，眉頭微微皺起，“若是夢的話，這一切有些太過真實了。”

連曦認同的點頭，不僅可以聞到花香，連吃飯時飯菜的味道都跟真的一樣，若非原本應在他肩上的箭傷消失不見很難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夢。

“是夢也好，”說著，慕白衣一手攬上她的腰貼緊自己，“少教主要不要先驗驗貨？”

連曦趴在他胸口泛著體溫的柔軟布料上不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反正是夢，就是做了什麽也沒關系吧。

反應過來自己想了想什麽便又在心中狠狠的將自己鄙視了一番，就算有些抵擋不住他的誘惑也不能這麽容易就投降還生出那般沒有矜持的念頭。

清了清嗓子把他搭在腰間的手拉開，正色道，“怎能在夢中吃你豆腐占你便宜，不好不好，既然衣服脫了就好好休息補補眠，我去找夫人打聽下我娘的事。”

語罷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找到沈怡蓉時她正背對著她坐在桌旁似是在整理著什麽，回頭見是她沈怡蓉朝她招了招手，“快來看看這些衣服怎麽樣？”

湊過去瞧了瞧，只見桌上整整齊齊的堆放著兩摞可愛小巧的衣物，不由奇怪的問，“夫人這裏怎麽會有小孩子的衣服？”

沈怡蓉拿起一件在眼前看了看道，“我在這裏靜養很少出去，平日裏閑著無聊便替你和慕兒早些做了準備，這樣無論你們的孩子是男是女都能用的著，只是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沒成親，只好將這些小衣服整理好讓你們帶走以後有了孩子再用了。”

聞言，連曦頓時紅了臉，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把視線落到桌上的那些小衣服上，“夫人準備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早麽？你們成親後早晚都會有孩子的，我只怕將來的孫子孫女會不喜歡我做的，”沈怡蓉在小衣服上撫了撫道，“不過這些布料都是讓素娥從宮裏帶出來的，很是柔軟不會傷到小孩子細膩皮膚他們應該會喜歡才是，做這些衣服時只要想到和慕兒相像的小娃娃穿著它們的樣子便很開心……難道曦丫頭不喜歡我家慕兒，不想做我們晉家的兒媳？”

“當然不是！”連曦拉張凳子坐到她身邊，兩手撐在桌上托著下巴道，“就是有些意外，夫人想得實在是太周到了。”

“你這麽說我便放心了，”沈怡蓉欣慰一笑，“既如此你和慕兒今晚就成親怎麽樣，也算了了我的心願。”

“會不會有些匆忙？我、我們都還沒準備，”連曦倏地站起，紅著臉道。

“不必準備，喜服早已備好，就差你們拜天地行夫妻之禮了，”沈怡蓉面帶笑容的看著她，“我盼這天已盼了很久了。”

連曦本想拒絕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她因為有此願望才特意托夢給他們，便說要找慕白衣商量商量。慕白衣自然沒有意見，於是當一輪圓月掛上半空之時，穿上大紅喜服的二人便出現在了布置簡單的喜堂上，。

看著他們，沈怡蓉面上盡是喜色，“開始吧。”

紅色蓋頭下的連曦捏緊手中紅綢輕輕拽了拽，紅綢另一端的慕白衣湊近她輕聲問，“有話要說？”

“咱們真、真的要拜麽？”就這麽在夢中如此簡單的拜了堂是不是有些胡鬧，若被師父知道他們在夢裏先成了親會不會氣得讓赤月教上下追殺他？

“很簡單的，少教主不必緊張，”慕白衣隔著蓋頭揉了揉她的腦袋。

連曦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點點頭，拜就拜反正是在做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素娥高聲喊道，見他們都乖乖的拜了，從一旁端起兩杯茶放上托盤，“請敬茶。”

接過他們遞過來的茶後沈怡蓉已是淚眼模糊，來到二人面前握住他們的手，“如此……終於算是了了我最後的心願，慕兒的父皇一直在等我這麽多年來一定很孤單，我也該去和他團聚了，你們一定要彼此扶持相攜到老，千萬不要學我和慕兒的父皇，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

她話音剛落忽覺一道風沖進喜堂，吹得寬大的衣袖呼呼作響。

連曦將蓋頭取下，只見面前的沈怡蓉銀發飛舞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身體卻如那晚她所看到的那樣逐漸變得透明。

“母後……”慕白衣話中帶了哽咽，“你放心，我們都會好好的。”

“為娘自然放心，慕兒從小都很聽話從未讓我失望過。”

沈怡蓉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接著整個人連帶著她身後的素娥全都消散在了風中。

她們消失後喜堂中的風並未退去，大紅色的喜字和桌椅也在漸漸消失。

慕白衣伸手將連曦攬進懷中，“我們也要回去了，娘子。”

連曦點了點頭，兩手環上他的腰在他胸前喜袍上蹭了蹭，閉了眼，“好的，夫君。”

※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傳來一陣沈重感，微微睜開眼，入眼的卻是明黃色的帳頂和床邊面帶擔憂之色的琴隱。

連曦猛的坐起，放眼看了看四周卻並未見到慕白衣，“這裏是哪兒，白衣呢？”

“你現在是在棲梧宮，”琴隱將她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皇上只將你一人帶了回來，在下也不清楚慕公子現在在哪裏。”

晉楚？

“晉楚在哪裏，我要見他！”掀開被子跳下床去，那日在皇陵她和白衣是在一起的，晉楚把她帶到這裏也不知道把白衣怎麽樣了。

琴隱張臂攔住她的去路，“皇上不會見你的。”

“為什麽？”是他把她帶回來的，應該找他問個清楚才行。

“皇上他承受不了喪母之痛，”琴隱黑亮的眸中浮起一抹淡淡的憂色，“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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