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3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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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霖與夏堇說話間,就聽屋內傳來了爭執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房門看去。直至裏面的聲音漸漸低了,夏堇才問:“如果沒人縱火,你真的會命人把院子燒了?”

“黃氏已經鉆入牛角尖,不用非常手段,她根本不會說出事實。”

“待會兒若是仍舊沒有結果,果真要把她們毒啞,然後派人追殺她們嗎?”

“不是追殺,只是嚇唬她們而已。”江世霖說著,捏了捏她的下巴,問道:“怎麽,你又心軟了?”

“你不要總是動手動腳的。”夏堇拍開他的手掌,回頭看去。她不是心軟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處置紫鳶。經歷了那麽多事,她越來越不懂人心,同時也越來越不相信眼睛所見。

不多會兒,屋內徹底沒了聲息。江世霖命人打開房門,就見紫鳶從地上站起身,擦了擦眼淚,上前對著他們說:“三爺,三奶奶。她仍舊一心求死……”

“既是如此,你也算盡了為人子女的責任。”夏堇給丁香使了一個眼色。丁香拿了一個小紙包交給紫鳶。夏堇接著說道:“你吃了藥就出城吧,往後都不要回涿州了。至於她——”她嘆了一口氣,“你不用管了。”

紫鳶跪在夏堇腳邊,哀聲說:“三奶奶,奴婢與她做了很多錯事,沒有資格求您的原諒,但她對老爺是一心一意……”

“你一句一心一意,就可以抵消她殺了那麽多人的罪孽嗎?總之,不必說了,我會讓丁香送你出城。”夏堇說罷,轉身而去。

上了馬車,江世霖見她低頭不語,勸道:“你也聽到了。不要說黃氏,就連紫鳶也沒有真正意識到,她到底錯在哪裏,你又何必同情她們。”

“是我想太多了。”夏堇勉強對著江世霖笑了笑,。

江世霖本想與她在外面吃飯,見她精神不佳,為了哄她高興,決定帶她去見馮氏。

可惜,對夏堇而言,此刻最不想見的便是自己的母親。黃氏變成今日的模樣,固然有她本身的原因。但她的母親,祖父,還有她的父親。都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馮氏得知很快就能回夏家,又見江世霖對女兒體貼有加,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線,拉著女婿說長道短。

李醫婆趁著夏堇備茶的空隙,跟著她的腳步入了廚房。低聲詢問:“三奶奶,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這小產和生孩子差不多,可大意不得。”

門外,錢媽媽一聽這話,嚇得臉色微變,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片刻,她恍然醒悟,側耳傾聽。就聽夏堇說:“婆婆,我只是精神不太好,身子已經沒事了。”

“趁著這會兒沒人,我還是替您把一把脈吧。另外,我準備了幾份食療的單子。本想交給丁香,但沒有見到她。”

夏堇謝過李醫婆。收了單子,又讓她把過脈,這才起身泡茶。門外,錢媽媽嚇得不輕。聽到李醫婆出門,急忙躲了起來。她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妥,很想弄清楚原委。可夏堇帶來的丫鬟只有春紅一個,她不敢冒然開口,唯有趁著江世霖出屋,把此事告之馮氏。

夏堇端了熱茶進屋,就見母親一個人倚靠在軟墊上,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擔心江世霖說了什麽,惹得母親不快,急忙問道:“母親,相公呢?您不是說,要他陪您說話嗎?”

“堇兒,你過來。”馮氏沖著夏堇招手,又示意她把房門關上。

夏堇心中疑惑,但只能依言行事,關了房門坐在馮氏床邊,說道:“母親,相公說話一向直接,其實他對我真的很好……”

“既然他對你很好,你怎麽會小產的?這事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夏堇一聽這話,松開了馮氏的手腕,垂眸看著地板。

“你老實告訴我,是你們不小心,還是——”她想起夏堇曾吩咐錢媽媽準備避子藥,詫異地看她,不可置信地說:“不要告訴我,是你不想要孩子。”見夏堇沒有否認,她痛心疾首地說:“我對你說過多少次,對女人來說,什麽都是假的,兒子才是最重要的,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母親,請你不要再說了。”夏堇只覺得胸口疼得厲害。她好不容易才平覆心情,卻被母親一下子撕開了傷口。

“堇兒!”馮氏抓住夏堇的手腕,語重心長地說:“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和你父親一樣!我是你的母親,怎麽會害你!如今,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生下兒子。只要你有了長子,不管將來有再多的女人,你都是他的妻子,江家的女主人……”

“母親,當年你是不是十分希望我是男孩?”夏堇擡頭朝馮氏看去,見她轉頭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片刻才回眸看她,更覺傷心。

馮氏的確曾希望第一胎能生下男孩。世上的女人,哪個不希望自己一舉得男?“堇兒,不管你是兒是女,都是我和你父親的骨肉……”

“母親,您後悔過嗎?”

“堇兒,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不想要孩子?你為什麽就是聽不進去我的話?”馮氏的眼淚嘩嘩而下,“我這全都是為了你……你有了兒子,我才能放心……”

“會有孩子的。”夏堇從牙齒縫擠出這五個字。見母親不停抹眼淚,她深吸一口氣勸道:“母親,不要哭了,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有兒子的。”

“你說以後,所以這次果真是你不想要?你怎麽這麽糊塗!”馮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我看你們一直好端端的,到底怎麽回事?難不成是你瞞著他……”

“母親,求您不要再說了。”夏堇只能用拇指掐著食指,才能不讓眼淚落下。在她心中,流產一直是她的錯,是她太糊塗,才會失去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也的確是她向江世霖隱瞞了真相。

馮氏被女兒的表情嚇到了。許久才回過神,再次拉著她的手問:“堇兒,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母親,真的沒事。我上次就對您說了,我已經想通了,我也想要孩子。求您以後都不要再提及這事,更不能讓相公知道。”

“所以你小產是在那之前?”

夏堇敷衍著點頭。馮氏見狀,再次哭了起來,連連埋怨夏堇不該瞞著她。應該早些聽她的勸,不該總是像她父親那般固執。

夏堇越聽越難受,又覺得母親說的是事實。一切都是她的錯,她說不出一句反駁與解釋的話。

馮氏說了好半響才發現女兒的不對勁,慢慢止了埋怨。她素知女兒的脾氣,女兒不願意說的事,她怎麽問都不會有答案。女兒認定的想法。就算她說破嘴皮子,她都不會改變立場。想著丈夫已死,自己又是一個藥罐子,不禁悲從心生。母女倆在沈默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馬車上,江世霖看到夏堇明顯哭過,無奈地說:“我帶你去見岳母。是為了哄你高興,你怎麽每回都要哭一場?”

“不是我想哭,只是——”她低頭不敢看他。每次想到失去的孩子。她就覺得對不起他。

“怎麽又要哭了!”江世霖搖頭,伸手攬住她,“你再這樣,下次我不敢帶你去見岳母了。”

“我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了什麽?”江世霖使勁想,都找不到原因。“你和岳母說起岳父了?”

“不是。”夏堇把頭靠在江世霖的肩膀。“若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很生氣。你在生過氣之後,一定要原諒我。”

“怎麽這麽說?”江世霖不解,“難道我們還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他輕笑,“你就是太喜歡胡思亂想了,才會這麽多愁善感。”

“我是說認真的。”

“好,我也認真地說,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生氣。”江世霖輕聲哄著她。她軟軟的身子依偎在他懷中,他只覺得整顆心都快化了。他怎麽會這麽喜歡一個女人?“一定是我上輩子欠你的。”他嘆息,伸手替她擦拭眼淚。

夏堇抓住他的手掌,擡頭看著他說:“我的意思,如果我做錯了事……”

“我知道,無論你做錯了什麽,我都不會生氣。這樣總行了吧?”江世霖看著她眼眸中的淚花,情不自禁低頭親吻她的眼瞼。他終於理解,為什麽說女人是水做的。

夏堇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慢慢閉上眼睛,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下。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小產的事,此刻她終於知道,這輩子她都不可能放下。她伸手環住他的要,試圖從他身上擷取溫暖。

江世霖見她直往自己懷裏鉆,有些受寵若驚。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知道,你和岳母都掛念岳父,但是你可不能把我當成岳父……”

“你又在胡說!”夏堇氣惱地擦了擦眼淚。

江世霖笑了笑,捧住她的臉頰,認真地說:“你可以尊敬緬懷岳父,但是一定要記住,我們才是即將生活一輩子的人。即便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我們還是應該把彼此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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