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負傷+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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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自離開池清居之後,一直在別處當差。初時夏堇吩咐丁香註意她的動向。之後見她老實本分,夏堇偶爾才會問一問她的情況。前兩天,她從客棧回來當日,問過她的動向,並沒任何不妥。

這一次桃紅被春紅的父兄抓住,夏堇雖略有驚訝,但並不覺得意外。當初,她和江世霖想把她調去婁蘭閣,就是因為對她起了疑心。這會兒她被押回來,夏堇急忙使人通知江世霖。

小半盞茶之後,夏堇左等右等都不見江世霖,就連桃紅及春紅的父兄也不見蹤影,只能命丁香出去問問,這才得知江世霖聽到她的口信,匆匆忙忙帶著春紅的父兄離開了。至於桃紅,此刻正關在倒座的雜物房。

夏堇猜想,江世霖大概覺得桃紅是聲東擊西的誘餌,這才沒來得及說一聲就離開了。仔細想想,黃氏和紫鳶先前雖然有必死的決心,但江世霖對她說過,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而自殺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毅力,她們已經過了沖動期。若她們不想死,桃紅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殺不了她們。

夏堇本想先去見一見桃紅,又想著江世霖很快就會回來,到時與他一起去也不遲。她坐在窗前等著,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直至過了子時,依然不見他回來,只是中途見過他派回來傳話的下人。

眼見著已經醜時了,夏堇的心越跳越快,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她再也按耐不住擔心,決定親自去二門等候。她才走到池清居門口,就見來喜正由遠及近跑過來。見到她,他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說:“三奶奶……三爺回來了……受傷了……”

一瞬間,夏堇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幹了一般。她顫聲說:“到底怎麽回事?是回來了。還是受傷了?”

“三爺受傷了,這會兒快到二門口……”來喜還沒說完,夏堇已經往二門跑去。來喜跟在她身後說:“三奶奶,三爺吩咐,不要驚動府中其他人,特別是老爺……”

夏堇壓根聽不到來喜說了什麽,她滿腦子都是“江世霖受傷了”這件事。她害怕看到渾身是血的他。她從沒想過,他會遇上危險。平日裏他進進出出,總有不少人跟著,她以為他不可能受傷。

遠遠看到江世霖由江福茂攙著。緩緩朝她走來,夏堇這才籲了一口氣。可是當她看到他滿身是血,她瞬間覺得呼吸困難。“你傷在哪裏了?”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才能勉強忍住眼淚。

“過來!”江世霖伸出右手,示意夏堇扶他。

夏堇擔憂地看著他的左肩。她發現那裏的血跡最深。“請大夫了嗎?為什麽不直接去大夫那裏?”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待會兒上一些止血的傷藥就行了……”

“不行!”夏堇用力搖頭。

“我讓來喜先去通知你,是怕你突然看到我衣裳上的血跡。會嚇到。你看,若果真傷得很嚴重,我能走著回來?”

夏堇一味搖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想狠狠罵他,可他都已經這樣了,她怎麽能怨他?“不管怎麽樣。還是應該請大夫過來診治……”

江世霖輕笑。這種時候他不該笑的,可她的關切與緊張讓他莫名高興。

“你還笑!你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夏堇怒了,“你身邊難道沒人陪著?怎麽任由你受傷?還有。你答應過我,凡事都會小心的。”她哽咽了。

江世霖的右手緊握夏堇的左手。“笨蛋,我真的沒事,這些血跡只是看著可怕而已。”他解釋。

在江福茂、來喜面前,夏堇不好再說什麽。她只能努力壓抑情緒。不讓眼淚落下。江世霖壓低聲音,正色吩咐:“待會兒回到池清居。你把丫鬟都遣走。除了丁香和杏紅,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受傷了。父親那邊,也得瞞著。”他並非害怕江光輝擔心,而是江光輝根深蒂固地認為,他身上發生的一切,皆因夏堇而起。如果知道他受傷,他肯定會遷怒夏堇。

夏堇點頭應下。因為時間晚了。江福茂和來喜沒有跟著回池清居。在二門口,江世霖披著來喜拿來的幹凈衣裳,遮蓋血跡。夏堇告訴所有人,他只是喝醉了。

先前江世霖經常喝醉,日日直到早上才回來,守門的婆子並沒起疑心。回到池清居,夏堇喚了丁香和杏紅過來,吩咐他們不可亂說話,又讓她們燒水,找傷藥,準備紗布替江世霖清洗傷口。

夏堇並不懂得包紮,只能在一旁看著江世霖吩咐杏紅把衣裳剪開。江世霖怕嚇到夏堇,不想讓她看傷口,可夏堇看到杏紅的臉瞬間慘白,情不自禁幾步上前,就見他的後肩血肉模糊。

“你明明說不嚴重的,可是……”

“別看。”江世霖伸手拉住夏堇。情急之下他伸出了左手,傷口被他不小心牽動。他痛得呲牙咧嘴,又馬上恢覆鎮定,對著夏堇笑了笑,說道:“只是看著可怕而已,沒幾天就能恢覆的。”

夏堇又氣又怨,可她說什麽都不能改變他已經受傷的事實。江世霖見她眼眶又紅了,對著她保證:“你放心,若是明天早上發燒了,我定然馬上就請大夫。”

夏堇點點頭,對著杏紅說:“不如讓我來吧,你去看看丁香,熱水準備好了嗎?”

“讓她做吧,你陪我坐著。”江世霖拉著夏堇坐下。

夏堇沒再反對。她擡頭看去,就見杏紅臉白如紙,牙齒緊咬下唇,正用微微顫抖的手捏著夾子,夾子上是沾了烈酒的紗布。她一點一滴,專註地擦拭江世霖的傷口,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存在。

夏堇心知,這種時候她不該吃醋,可杏紅的表情,仿佛她才是江世霖的妻子。

“三爺,三奶奶。”丁香端著熱水進屋。

“外面沒什麽事吧?”夏堇詢問。

丁香搖頭答道:“回三奶奶。奴婢燒水的時候,有幾個小丫鬟被吵醒了。奴婢按您的吩咐告訴她們,是三爺喝醉了。她們沒有起疑心,已經回去睡了。”

夏堇與丁香說話的當口,杏紅悄悄轉過頭,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她跟隨江世霖多年,除了上次從樓梯上摔下,他從未受這麽重的傷。她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夏堇,又低頭深吸兩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手繼續顫抖。生怕弄痛了江世霖。

杏紅和丁香清洗完傷口,上了藥,再替江世霖綁上繃帶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眼見著快要天亮了。兩人退出屋子,夏堇這才詢問:“到底怎麽回事?是誰傷了你?”

“是我太不小心,忘了窮寇莫追的道理。”江世霖一臉懊惱,見夏堇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知道她沒有得到答案是不會死心的。只能把經過敘述了一遍。

原來,江世霖在江光輝那邊聽到夏堇派人送去的消息,本來他想馬上審問桃紅,卻發現為了送她回來,黃氏和紫鳶那邊只剩守門的人。他急忙帶著眾人折回去,結果已經遲了一步。守門的人被打暈了。而黃氏和紫鳶不見了仙荒劫。

“他們不是去滅口的嗎?”夏堇覺得奇怪,忍不住插嘴。

“我也不知道。”江世霖搖頭,“或許黃氏和紫鳶對他們還有用處。或許他們根本就是為了引我上當,總之,當時的我一心想弄清楚是誰劫走了她們,跟著現場留下的線索就帶人追了過去。”說到這,他暗暗嘆了一口氣。他低估了幕後之人的能力。更沒料到他們居然如此大膽。

夏堇看他這般,追問:“怎麽了?他們埋伏著。就等你追過去?”

“不全是。”江世霖說著,眼底晃過幾縷疑惑,回道:“一開始,他們只是想帶著黃氏和紫鳶逃出城去,但是——你還記得和崔文麒一起的那個男人嗎?他大概是被逼急了,一心想殺我。後來又來了幾個人,催促著他們趕快走。我一時性急,就去追那個男人。因為其他人沒來得及跟上,我被他砍了一刀。”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當時的情形,若不是有人催著那個男人快走,他很有機會殺了他。此刻想來,江世霖心有餘悸。是他太莽撞,太焦急了。

夏堇聽著江世霖的話,只覺得心驚膽顫,忍不住埋怨:“你為什麽要追過去,你就不想想,我會擔心嗎?”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江世霖說著,就去攬夏堇的肩膀。夏堇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江世霖裝模作樣捂著肩膀大叫:“好痛,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夏堇白了他一眼。“你傷的是左肩,我打的是右肩膀,你哪裏就這麽痛了?”

“我受了傷,你居然狠心打我,我的心能不痛嗎?”江世霖笑嘻嘻地捏著夏堇的手指,續而又恍然大悟般說:“我知道了,打是親罵是愛,你這是在告訴我,你有多愛我?”

“你正經一點!”夏堇無奈地嘆氣,又問:“黃氏和紫鳶是不是被他們帶走了?”

“沒有。”江世霖搖頭,輕蹙眉頭,“不過經過這次的事,她們更不會交代內情。就算她們交代了什麽,我們也不能完全相信。暫時只能把她們分別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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