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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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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重查

趙銘的確吸毒了,他的尿檢呈陽性,警察搜查他的住所,在他家裏發現少量海洛因,註射用具,以及一個藏在床底的旅行包。帶隊的小劉拉開包往裏看了一眼,隨即決定將包帶回單位。

深夜,對薛文橋的審訊還沒有結束,他被指認為策劃謀殺姜海義,直接謀殺周青楚的嫌疑人,面對這兩項指控,薛文橋只報以嘲諷的冷笑。

海陽把岳洋、嘉明凱、潘苒帶進公安局指認薛文橋;薛文橋癱坐在審訊椅上,仰著臉讓他們認,審訊室的燈只開了一盞,燈被吊的很低,圓形燈罩閃下一圈陰影,薛文橋的上半張臉藏在陰影中,露出在白熾燈下沒有血色的嘴唇。

“是他。”

“挺像的,我不確定。”

“對對對,他下巴有顆痣。”

三個人依次辨認過,又被警察帶出審訊室。

海陽道:“人證物證我們全有,你承認嗎?”

薛文橋:“警察叔叔,你得問我呀,你不問我,我怎麽承認嘛。”

海陽冷笑道:“那我問你,你見過剛才那三個人嗎?”

薛文橋挑起眉毛,姿態很狂妄:“他們不是都把我認出來了麽,我要說我沒見過,你信嗎?”

海陽:“你廢話太多了,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薛文橋長籲短嘆:“你們警察真是沒耐心,也不讓我把情況說說清楚,就逼我承認。你們的執法態度是不是對人民群眾太不負責了?”

小陶呵斥他:“你少油嘴滑舌,問你什麽說什麽!”

海陽卻擡擡手,示意小陶別插嘴,然後從桌子後搬出一把椅子擺在薛文橋對面,在椅子上坐下,道:“行,你想說什麽?我聽著。”

離得近了,海陽把薛文橋的臉看得分外清楚,看到一張膚色蒼白,骨骼單薄的臉,薛文橋本就年紀小,又長了一張顯小的小圓臉,就更顯得像個未成年。眼前這像未成年的年輕男孩偏偏做出一副混跡社會已久的油膩狡猾的模樣,但是他底蘊不足,愈發像個逞兇弄狠的壞孩子。

薛文橋偏頭嗤笑一聲:“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海陽道:“那我接著問你,是不是你煽動剛才那是三個人對姜海義下毒?”

薛文橋轉過頭正視海陽,眼神瞬間沈穩了很多:“他們想殺姜海義,我就給他們出主意,但是姜海義不是我殺的,我有罪嗎?”

海陽:“有,這叫教唆殺人,按脅從作案論處。”

薛文橋笑了:“那你們怎麽不把江瀛抓起來?”

海陽默住,等他繼續說。

薛文橋道:“我爸想報覆江瀛他爸,就去找江瀛,他本來沒打算殺人,是江瀛鼓動他殺人,還把他帶到冷菁華家門口,然後我爸犯了命案。”說著,他笑起來,“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江瀛也是教唆殺人,協同作案,怎麽他到現在還逍遙法外呢。”

海陽端方嚴肅,一絲不茍地說:“你說的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詞,我們沒有掌握到江瀛鼓動薛長林殺人的證據。我們掌握的證據都指向薛林威脅江瀛,讓江瀛把他帶到冷菁華家裏。江瀛還在顧明衍死後出現精神問題,被送進醫療所治療,他也是受害者。”

“滾你媽的受害者!”薛文橋握拳捶在桌上,猛地站起來怒視海陽,“因為江瀛家裏有錢,因為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所以你們對他法外開恩!”

小陶和另一名警察把薛文橋狠狠按回椅子裏:“坐好!不然把你綁起來!”

海陽紋絲不動地看著薛文橋,心情稍有些沈重:“我沒有對江瀛法外開恩,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江瀛當時才十幾歲,而且他受到脅迫是事實,他完全不具有承擔刑事責任的條件。”

薛文橋:“這難道不是你的一面之詞嗎?你們信他不信我,我爸臨走前親口告訴我,他不是想殺人,他連找到江瀛之後想幹嘛都不知道,但是江瀛鼓動他去殺人!所以你聽懂了嗎警官?想殺死冷菁華母女的人是江瀛,我爸只是江瀛手裏的一把刀!”

海陽默然沈思,片刻後,道:“這件案子,我會繼續查。”

薛文橋楞了楞,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海陽看著他,說:“我說我會繼續查,但是暫時無法重啟司法程序,我只能盡我所能,把當年已經定案的命案繼續追查到底。”

薛文橋面露喜色:“真的嗎?你真的會繼續調查?”

海陽覺得眼前這年輕人其實很單純,單純到只是想得到一點希望,但是這一絲半縷的希望卻很昂貴,他不知道自己給不給的起。海陽很同情他,所以決定給他這點希望:“我是警察,言出必行。”

薛文橋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悅,剛才灰暗無光的眼睛此時熠熠生輝,臉上露出很純碎的孩子氣的笑容:“好啊,那我信你。”

海陽忍不住露出一點微笑:“江瀛的事兒我們一會兒再說,你先把自己的情況交代清楚。”

薛文橋得到了一點希望,就變回了好孩子模樣:“你問吧警官,你問什麽我說什麽。”

海陽:“你承認你私下和岳洋、嘉明凱、潘苒聯系,教唆他們給姜海義下毒嗎?”

薛文橋:“我承認,是我幹的。”

海陽:“你和姜海義有什麽仇恨?為什麽教唆他們殺死姜海義。”

薛文橋:“我不認識姜海義啊,是有人讓我這麽幹的。”

海陽聽到這裏,方才明朗些許的心情霎時凝重起來:“誰指使你?”

薛文橋道:“趙銘。”

海陽靜幽幽地看著他:“趙銘?”

薛文橋道:“對,我今天去華豐商場也是和他見面。”

小劉回來了,推開審訊室房門走了進來:“海隊,有緊急情況。”

他拿回一只黑色旅行包,小陶把包拉開,臉色大變:“海隊,你看。”

海陽看到包裏的有只礦泉水瓶子,裏面還有半瓶透明液體,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他很眼熟那些玻璃瓶,和出現在姜海義死亡現場的瓶子一模一樣。底部還壓著一套牛仔服,和周青楚失蹤那天穿的衣服相似度極高。

小劉道:“這是在趙銘家裏發現的,法醫已經看過了,瓶子裏是氰化物。”他又拿起底部的牛仔褂,“這件衣服少了只拉鎖,和我在面包車裏發現的拉鎖一致。”

海陽頭疼似的捏了捏額角,問薛文橋:“你和趙銘是怎麽認識的?”

薛文橋道:“是他聯系到我,讓我幫他做事,他就幫我報覆江瀛。”

海陽:“報覆江瀛?”

薛文橋似乎終於認識到自己做了不法的事,低下頭說:“江瀛害了我爸,我想報覆他,所以——”

海陽擡手打斷他:“從頭開始說,趙銘都讓你做了什麽?你報覆江瀛的計劃是什麽?”

薛文橋道:“大概是半個多月前,趙銘聯系到我,他說他有方法幫我報覆江瀛,只要我和他合作,按他說的做。”

海陽:“他讓你做了什麽?”

薛文橋:“他讓我在十八號晚上十二點多去周靖也家附近等著江瀛的女朋友周青楚,接到周青楚就把她送出城。周青楚失蹤後,你們警察就會懷疑是江瀛幹的。”

海陽懷疑他口中的周青楚就是茂茂:“你確定你接到的人是周青楚?”

薛文橋神色激動起來:“不是啊,我雖然沒見過周青楚,但是我在雜志上看見過她和江瀛的訂婚消息,見過她的照片。我接到的人雖然身材和她很像,但是臉不一樣,他是個長得很漂亮的男孩子。”

海陽篤定了那晚從周靖也家裏出來的人的確是茂茂,又問:“既然你發現他不是周青楚,那你還幫趙銘做事?”

薛文橋:“就是因為我發現趙銘在騙我,所以我沒有把那個人送到趙銘指定的地方,而是隨便找個地方放下了。”

原來如此,所以茂茂才會在淩晨時分像一個外星來客一樣獨自一人出現在路邊。

海陽:“中間你們沒去其他地方?”

薛文橋:“我送帶他去了一趟咖啡店,他拿了一個盒子就回到我車上了。”

海陽:“你都和他說了什麽?”

薛文橋:“他好像是啞巴,什麽都沒跟我說。”

海陽:“接著說,你把他放下又去了什麽地方。”

薛文橋:“我就按照趙銘的計劃,把車藏在了南嶺果園附近的舊游樂場裏。”

海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那周青楚的屍體為什麽會出現在游樂場鬼屋裏?”

薛文橋急了:“我不知道啊,真的不是我幹的,我從頭到尾都沒見過周青楚。後來我聽說周青楚死了,我也想聯系趙銘問明白,但是趙銘不接我電話,直到今天早上他忽然約我在商場見面。”

海陽道:“那你報覆江瀛的計劃是什麽?”

薛文橋:“趙銘說他和周青楚商量好了,周青楚家裏正缺錢,江瀛又剛和她分手。所以周青楚想利用江瀛弄錢,他把周青楚藏起來,做出周青楚失蹤的假像,再留下指向江瀛的線索,你們警察就會懷疑是江瀛把周青楚囚禁或者殺了。”

海陽不知該不該稱讚這個計劃很天才,事實大概真如薛文橋所說,如果周青楚的確失蹤了,警方的確會懷疑是江瀛所為。就像他們發現周青楚的屍體後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江瀛一樣。

海陽道:“我姑且先相信你的話,你有理由涉入周青楚的命案,那你怎麽解釋姜海義的事?”

薛文橋恨恨道:“趙銘騙我,他說姜海義和江瀛是競爭對手,姜海義死了對江瀛有好處,他有辦法把姜海義的死栽在江瀛頭上,結果他只是想利用我殺死姜海義。”

海陽:“你有證據嗎?證明你說都是事實。”

薛文橋道:“我留著和趙銘所有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我們見面的時候我也偷拍了,我就怕有一天東窗事發,他反咬我一口。”

小陶拿著兩部手機走過去,交給海陽手上,道:“黑色的手機是薛文橋的,白色的手機是趙銘的。我們都查看過了,和薛文橋的口述基本一致。”

海陽翻著手機說:“你今天去商場是為了和趙銘見面?”

薛文橋:“對,之前我聯系不上他,昨天晚上他突然給我打電話,約我明天在華豐商場見面。”

結果他卻撞到了趙銘劫持法西婭的一幕,他沒見過法西婭,就問海陽:“警官,當時趙銘劫持的女孩兒是誰?”

海陽道:“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他把兩步手機遞給小陶,站起身捶了捶發酸的後脖頸,“今天就到這兒,等趙銘醒了我再對對你的口供。”

他說完就往外走,薛文橋忙問:“你什麽時候查我爸的案子?”

海陽沒回頭,只擺了擺手:“這就查。”

他走出審訊室站在樓道裏給留在醫院裏看守趙銘的部下打了通電話:“人怎麽樣?”

部下道:“還沒醒。”

江瀛這個拳擊發燒友一腳把趙銘踹進了醫院,至今還在昏迷當中。

海陽道:“把他盯死,等他醒了立馬帶回。”

他走出辦公樓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他蹲在掛著警徽的門檐下啪嗒啪嗒地抽了一會兒煙,幾分鐘後決定了去向,於是把煙頭掐滅彈進垃圾桶。

他跟著導航把車開到目的地,提著路上買的禮物上樓,一路摸索到1707室門前,先整了整亂糟糟的衣領,然後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開了,江瀛穿著一身素色家居服站在玄關,笑道:“歡迎,海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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