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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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和詠書先後演公主,詠棋就反對,說:

‘婆婆,你這個導演當得不好,詠詩與詠書根本是兩個不同的樣子,怎麽都能當公主了?’才這麽說了,健如姑娘聽到,就摔下報紙,揪起詠棋,罵道:

‘你胡說些什麽?她們倆是姊妹,模樣兒不是有點像嗎?為什麽都不能當公主。’詠棋還是不曉得看風頭火勢,道:‘她們是不像,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都說她們不像姊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劈啪一聲,健如姑娘忍不住掌了詠棋一巴掌。”

奶奶在一旁看不過眼,就罵健如姑娘道:

‘你是否發神經病了,無端端地打起孩子來,等下你大姐回來,怎麽交代好?別說孩子沒有犯錯,就算錯了,也得由做母親的親自處理。幾艱難才弄好了你們的關系,別為了你的牛脾氣便破壞無餘。’

“就因為奶奶這樣訓斥了健如姑娘一頓,她惱羞成怒起來,尖叫道:

‘好,要打要罰就都打在罰在自己的親生兒身上好了,我有權把詠詩打死。’話才說完,就抓支雞毛掃瘋了似的打在詠詩的屁股與小腿之上。詠書嚇得哭起來,於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牛嫂敘述完了事件的始末,也覺得啼笑皆非。完全是無事化小,小事化大,莫名其妙。

我對牛嫂說:

“把孩子帶到房裏去,洗把臉就沒事了。這兒我來處理。”

我走到母親跟前去,握著她的手道:

“娘,你別生氣。”

“我不是生氣,是我擔心你生氣。”

“我生什麽氣呢,小孩子的事有什麽大不了,就是打他們幾下都是平常事。”

“心如,你就是這點胸襟好。”

“成了,成了,你別再擔心什麽了。”

母親以手托額,眉仍然皺著。

我問:

“什麽事了?”

“我有點不舒服,覺得頭在脹痛。”

“我陪你回房去休息吧!”

真是犯不著的,為了孩子們的小事,而弄得名副其實地頭痛起來,老人家的毛病尤其會借故跑出來滋擾。

母親擺擺手說:

“我進去躺躺就好。”

說罷便管自回睡房去。

客廳內只餘我和健如二人,她還是氣鼓鼓的。我於是說:

“為了孩子不聽話,你生這麽大的氣。”

我這麽一說,健如立即忸怩地難為情起來。

她那漲紅了雙頰的表情,還有一份嬌憨俏麗,無疑,健如是位我見猶憐的少婦。

這麽年輕就守寡。

看到她,似見自己。

事實上,她比我更淒涼,她其實是不必為信暉守下去的。

就為了丈夫歿後所得的一個名分以及一少部分家業,而要她熬一世的苦,值得嗎?

傅菁說過,惜如之所以情有可原,是為她對金旭暉的真誠相愛。

同樣道理應該引用到健如身上,即使她赤裸的感情是賦予在我的丈夫身上。

為此,我對她的心不期然地又再度放寬了。“健如,這又何必呢,你自己故意生氣,連母親都惹得不快。”

“大姐,母親的心目中幾時都只有你,沒有我。”

“你這話是不對的,可惜你只生詠詩一個,不然,你會明白做母親的不會偏心。”

“大姐,”健如籲長長的一口氣,“你並不知你有多幸福,有多少人如此深深地愛著你,包括母親在內。”

“她是我們的母親,不是嗎?”

健如低下頭去,道:

“你真有莫可明言的一份魅力,我無話可說。”

說罷,方健如站起來就走了。

當我把這天發生的情事,跟小叔子耀暉在淺水灣酒店茶聚見面偶然覆述時,他很留心地聽,連其中一些細節,他都問得很清楚。

“耀暉,你這麽有興趣知道這些家庭瑣事?”

“只要有關你和你一家的事,我都是關心的。”

“謝謝你。”

我看著耀暉,忽然地失聲笑出來。

“大嫂,你笑什麽?”

“笑你,也笑我。”

“笑我?”

“對。怎麽我竟沒有留意到你原來已經長得這麽高了。”

“高?”耀暉駭異地說。

“不是嗎?看,我只及你的肩膊。”

“大嫂,你知道我就快大學畢業了。”

“時間過得太快,難以置情。我之所以笑你,是你的語氣忽然老成起來,這可以解釋,可是,我呢,我多麽愚蠢,竟沒有註意到你已經長大成人了。”

“大嫂,我寄宿,難得回家一次。回到家,亦不一定見到你,甚而不一定見到人,二哥二嫂很少在家。”

耀暉忽然笑起來,現出了他那兩排乳白色的貝齒,很好看。

我赫然發現他笑起來,那麽地像他大哥。

那個笑容,我無法忘記,就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個明媚的下午,信暉帶著我到廣州的愛群酒店吃下午茶,他就是這樣子對著我露齒而笑。

當年輕時,我自覺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耀暉說:

“以前大夥兒往在一起,初來香港時,我們不是塞在一層唐樓內嗎?老覺得侄兒侄女們吵嚷不休,難得清靜,如今是清靜了,卻很想念他們,恨不得孩子們都環繞到身邊來吵個痛快。”

我還是沈醉在回憶當中,金信暉也曾對我說過類同的話,他說:

“詠琴在身邊真是吵個沒完沒了,可是,要我們只生她這麽一個,我可又不肯,心如,我們要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地生下來。”

我忍不住笑了。

“大嫂,你也覺得好笑是嗎?”

“嗯!”我才自迷糊之中回醒過來,慌忙應:“是的,是的。”

“大嫂,我看健如說的話,你應該細味。”

“什麽話?”

“她說你是個幸福人,的確你有你的魅力,因而人人都寵你。她這麽說當然地包括大哥在內。”

我愕然,沒想到耀暉會對我說這些話。

“健如仍有一點不甘不忿,因而仍存著妒忌心罷了。”

耀暉忽然答:

“多希望我能快些到二十八歲。”

“為什麽呢?”

“到了二十八歲,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有些事很想做,現在卻不能做。”

說這話時,耀暉握緊拳頭,很蠢蠢欲動的一副猴急模樣,又逗得我笑了。

“對的。”我說,“到你二十八歲,就能自立了,老爺的遺囑是這樣寫的。”

“不明白為什麽偏我一人要等到二十八歲才可以給予獨立自立權。連二哥部沒有這個規定。”

“我倒是明白的,你大哥曾經對我說過,老爺認為他百年歸老之際,奶奶的年紀也已相當了,不能處處關顧指點你,故而還是由著你長到二十八歲,人成熟了才掌握自己的產業比較好。

“旭暉不同,老爺以為二姨奶奶會一直眷顧指導他。”

“是爹沒有想過二哥那種人,他比任何金家的人都早點成熟。”

“是的。”我點頭,“怎麽樣,畢業試快到了,你得加油。”

“我會。大嫂,”耀暉說,“我還未跟二哥提起畢業後的打算,先跟你請示了。我已經申請了到美國加州留學,考的是以前大哥就讀的一間。”

“那多好!”我情不自禁地說,“不過,總要跟你二哥商量吧!他是你正式的監護人。”

“他沒有不讚成的,看樣子,他恨不得我永遠不再回到香港來,能在外國落地生根就最好。”

“為什麽這麽想?”我即時作問。

耀暉沒有即時作答。

唯其如此,我立即心領神會了。

耀暉素來是個聰明的孩子,他很小就已開始了解人情,洞悉人心。他當然明白金旭暉把持他,只為要奪權。

如果我的生意不是營運妥善,很賺了點錢,老早把金家的股份贖回來,他可不用忌憚這三弟,如今仍是天下三分之勢,能掌握耀暉那一份產業代理權,於他是絕對有好處的。

如果耀暉在外國長居,把產業的管理權仍交在旭暉手上,他會很開心。

對於這重關系,耀暉雖沒有說出來,我可是領悟得到的。

他說:

“大嫂,我會記住,只要有能力,我會站回你的一邊去。”

我拍拍他的手:

“多謝你。今日我還算托賴,可以有很好的生活,餘下來要照顧的心願無非是孩子們的成長與你的成家立業而已。”

比起那段跟金旭暉爭奪耀暉監護權的日子,我現在是富裕舒泰得多了。

“人一旦自身有了安全感,心就放寬了,之所以會有爭鬥,很多時是因為走投無路。”

我才這麽說,耀暉就問我:

“大嫂,當年要爭奪我的監護權,是單純為了你山窮水盡之故?”

我看到耀暉那副怪怪的、近乎欲哭無淚的表情,有點駭異,急忙答:

“別傻,當然也為我不放心就這樣子把你交到旭暉手上去,他這麽有機心的一個人,怕他會不全心全意照顧你。”

耀暉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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