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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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恒在回家路上就忍不住給竇慎行打了電話。

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電話,基本上都是安然和曾偉的。他想了想,給安然發了短信,告訴她自己生意上臨時有要緊事,所以從劇場先離開了,之後陪幾個官員去喝酒桑拿,手機沒帶在身上,她的電話都沒接到,現在喝多了準備睡覺。安然很快回了短信過來,告訴他早點休息,多喝點開水。

他不知道怎麽回覆曾偉,他當然知道曾偉對竇慎行的心思,在他打聽到竇慎行是評審專家並且找到曾偉尋求援手時,曾偉非常開心地對他說了半天小豌豆這小豌豆那的,一看就是曾偉上了心動了情的人。自己當時還對他一頓臭損,損他都已經快三張了還打算往情網裏鉆。結果現在一頭鉆進情網把人從曾偉身邊拉跑的人變成了自己。雖然自己和竇慎行之間的這些一言難盡的過往可以和曾偉解釋,但是現在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去說,還是先等等吧。自己現在重要的是和竇慎行之間還有一些心結需要他們去打開。

一想到竇慎行,他的心情一下子就開心舒坦起來,忽然有一種好像要哼唱兩句什麽的喜悅充盈了整個的心房。不管過去有什麽誤會和傷害,不知道未來要有多少難題要克服,一想到就在剛才,自己瘋狂擁抱著、親吻著、撫摸著、相愛著的人是他,是自己靈魂深處此生最純粹的那份愛,竟然能夠失而覆得,那份說不出的舒坦讓顧恒一剎那覺得車窗外的北京是如此的溫馨安寧,在夜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平和靜美。

他控制不住自己,給竇慎行打了電話。

電話號是上次從曾偉那裏要來的,他存儲的名字是“竇講師?”,後面配了個置疑的問號。

“餵,是我”,

“恩,知道”,

“你睡了嗎”?

“沒”,

“幹嗎呢”?

“……”

“幹嗎呢你??

“……“

“怎麽了,不說話?“

“在想你”。

“……”

顧恒覺得心裏一定有什麽東西被推倒了,可能是心裏面偷偷藏了只裝滿蜂蜜的壇子,那一刻滿滿的溢出的甜蜜,是他28歲的人生裏,頭一次因為一個人加起來剛剛和他說的七個字。

“寶貝兒”,

“別亂叫”,

“寶貝兒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我要睡了,明早有課”,

“那明天晚上我去找你行嗎?寶貝兒”,

“恩”。

竇慎行壓抑著自己想一直聽著顧恒聲音的念頭。聽到電話那頭他充滿磁性、特爺們兒的聲音就那麽有一句沒一句的叫著他,那一聲聲寶貝兒讓他的心裏暖的要命,柔軟的不行。說到底,24歲的他是第一次真正品嘗到什麽是兩個人互相愛著的感覺,不再是無處表達的苦澀的單相思,而是心裏知道,我在想著你的時候,你也正在想著我。

他沒好意思給曾偉打電話,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半路中間的不辭而別、不接電話。竇慎行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和顧恒以後無論會怎麽樣,曾偉這裏都是瞞不過去的。他給曾偉發了個簡短的微信,告訴他自己看劇中間休息時和顧恒出去了。曾偉是聰明人,無需說的太多。

曾偉很快給他回了一條微信:“我看到他送你回家了,他以前都是帶他女朋友回家。”

竇慎行看著手機屏幕上傳來的熟悉的漢字,一時有些恍惚,好像這些字自己都不認識,也不想去理解這話裏的意思。可是曾偉的微信仿佛是一個盡職的帶路者,帶著竇慎行的想象力一步步往那些讓他心痛難忍的畫面中前行。

他死勁兒搖搖頭,想把那些討厭的想象拋出腦海。本來想早點睡的,一下子困意全無,只感覺心口的那抹甜蜜忽地被一盆現實的冷水沖得七零八落。

他心煩地刷了刷微博,錦上添花給他發了私信,告訴他自己將要到北京來工作一段時間,希望有時間大家見個面,聊聊天。竇慎行有點發楞,這個微博是小號,基本上近幾年都是在自己苦悶、委屈、煩躁時的一個用來發洩的樹洞,寫滿了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著魔和怨恨。自己沒有註意錦上添花什麽時候關註了自己,只知道他經常給自己留言,挺關心自己的情緒。知道他是同志,管顧恒叫人渣,渣男。看他這麽認真地看自己的微博,還不反感自己這份不容於世的偏執的的感情,竇慎行感覺這個錦上添花應該也是同道中人。

不過網絡上的偶爾交流要是帶到生活裏,竇慎行一時還真的不太能夠接受。他猶豫要不要拒絕錦上添花的見面,又覺得有點太冷漠了,等他人到北京後再說吧。

在床上睡不著,信息提示響了一下。是顧恒,“我到家了寶貝兒,做個好夢,晚安”。

竇慎行感覺心裏湧上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覺,才感覺到了睡意。

顧恒回到家給竇慎行發了個短信,洗了個澡,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前胸和後背有不少竇慎行抓出的紅的青的印痕,前面脖子上一片都是紅色的印跡,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又紅又腫。他不由得在心裏想,這家夥真是一匹小野狼啊。和少年時期的秦笙相比,現在的竇慎行褪去了一身青澀,身強體健,野性十足,顧恒按捺不住想著自己和他可能會做的事,禁不住浮想聯翩。

他已經約好了有關人員第二天下午在公司談完善項目的事,這回他的小豆子在項目評審上應該會幫他了,顧大少心情不借,又不用起早去公司,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太陽透過窗簾照進幾絲光線,顧恒還沒醒透,迷糊間忽然感覺身邊好像有個人,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坐了起來。

坐在床邊上的是安然。她正用一種困惑的、難以捉摸的目光在他身上的印痕和嘴上的傷口上慢慢移動著。安然有顧恒公寓的鑰匙,雖然之前她從來沒有不打招呼就自己開門進來。

顧恒有些發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自己的樣子有多狼狽他自己知道,都是成年人了,這些只有瘋狂的激情才會留下的痕跡和任何傷痕都截然不同。怔怔間,他腦子裏還想著不知道竇慎行今天早上是穿什麽衣服去上的課,他脖子上的吻痕不穿高領衫擋都擋不住。

忽然間,顧恒看到安然的眼角流下了淚水。她沒有放聲痛哭,只是無聲地啜泣著,卻止不住眼淚順著臉龐流下來。顧恒感覺心裏一酸,他還從來沒有看過到這樣的安然,軟弱、委屈,與平日裏那個冷艷、自我的安然好像判若兩人。他拉過她的手,安然動了動,偎依到他的懷裏。顧恒不想對她說對不起,如果昨天的歡好對象是其他什麽人,看著現在的安然,他會心疼,會愧疚,會和她說一聲對不起,請求她的原諒。可是現在他不想,即使他對不起了安然。因為昨天晚上的人是竇慎行,他不覺得他們倆對不起誰,他和他的關系,在他內心深處,本就淩駕於其他任何人之上。

安然忽然開始吻他,顧恒感覺那親吻也有點不像從前的她,有一種古怪的激情。他沒有辦法抗拒,無論從男性的天性還是現在愧對安然的現實,他都沒有辦法去拒絕她。盡管,現在的他真的不想做。

他提醒安然要用安全措施,安然卻阻止了他,告訴他現在是安全期,沒有問題。顧恒把臉埋在她烏黑的長發裏,女性柔軟的發絲糾纏在他的嘴巴裏,讓他沒來由的一陣厭煩。那發絲是芳香的,但可惜不是他愛得發瘋的那個味道。

安然整理好衣服和頭發,坐在床角。看著顧恒只穿著西褲在衣櫃裏挑選襯衫。男人高大的身體健美的不像話,常年堅持運動的身材不遜色於任何一個男模。他的後背被人用很大的力氣掐過或是抓過,留下了橫豎不定的印痕,每一處,都讓安然的眼晴冒火。這顯然是男人留下的痕跡,女人沒有這麽大的力氣,顧恒更不會讓女人咬破他的嘴唇。

安然冷靜的外表下好像是火山巖漿在奔騰,不知道是哪個賤貨,可能就是昨晚那個韓舸。這些賤人總想跑到她的領地來撒野,總想和她分享這個男人,她極其強烈的獨占欲讓她恨得渾身冒火。從小到大,她喜歡的衣服,她想跳的舞,她看上眼的男人,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沒有她得不到的。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如果她得不到,哪怕是毀了它,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看著顧恒認真地反覆挑選襯衫,又開始挑領領帶,安然心中一動,不禁皺起眉來。雖然顧恒年輕帥氣,講究時尚,但是平時出門並不太刻意去搭配,以他的容貌和身材,隨便弄一身穿上都像在在給衣服做廣告,何況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世界名牌的高級定制,基本上怎麽穿都不會出錯。

現在這個樣子的顧恒,安然從來沒有見到過。那種認真又有些雀躍的神情,似乎有一點像剛剛開始初戀的男孩子,想給對方展現一個最帥氣最完美的自己。

安然咬緊了牙,如果她的感覺是對的,如果真的出現了一個讓顧恒這麽在乎的人,那麽現在的對手不會是從前糾纏在顧恒身邊的任何一個男人和女人。因為現在的顧恒,和從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她握緊了插在風衣口袋裏的雙手。

竇慎行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翻到一件高領的毛衣,他脖子上的吻痕密密麻麻,是顧恒像瘋了一樣反覆舔磨的結果。身上更上青一塊紅一塊,估計泰拳課要請幾天假了,不然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赤膊打拳的。

他早上有課,急急忙忙往學校趕。他還沒有抽到車牌,不能開車。只能公交、地鐵、出租並用。在路上坐車時他想著顧恒公司招標的事,幾天前自己還下了決心想要讓顧大少也嘗一嘗失敗的滋味,可是現在,他有些矛盾,顧恒和公平這兩個砝碼在他大腦的天秤上來回的搖擺,最後稍稍偏了一點的,還是那個男人。

微博有私信,錦上添花說他已經到北京了,他是臺灣人,常年住在上海,這次要在北京工作一段時間。

錦上添花:“我在北京只認識你一個,你不會不舍得見我一面吧。”

小豆子:“好,不過你可能會碰到那個渣男,你做好準備了嗎?”

錦上添花:“你不是從SB學校畢業了嗎“

小豆子:“你知道的,他就是我的孽障,讓我再傻一次吧。”

錦上添花:“唉,希望你不要被人磨成豆漿就好了。”

小豆子:我到單位了,再聯。

潘錦文看著手機上的私信聊天紀錄,微微瞇了瞇眼睛。腦海裏像計算機一樣連續不斷地顯示著竇慎行的個人檔案:小學、中學、高中、大學本碩博連讀、公安大學、講師。。。。公共安全技術領域多項發明者,年紀、民族、籍貫。。。。。。

性向:同*性*戀,顧恒 ,安保。。。潘錦文抿了抿嘴角,混血一樣高挺的鼻子上一雙狡黠的眼睛閃著獵人一樣的耀眼光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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