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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開幾人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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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一踏出宮門,就看著不遠處手拉著手的一大一小,一臉的悠哉自得。可一見小娃手上的東西,芊芊臉色略有不滿地走了過去。

果果見狀,尷尬地笑了笑,舉著手上的糖葫蘆,討好地往前一伸,“小白,你嘗嘗這糖葫蘆,都城的貨就是不簡單,可甜了。我沒有多吃哦,真的就一顆。剩下的我都給你留著呢!”

小屁孩!芊芊無奈地捏了捏小家夥粉撲撲的臉蛋,嘴上嗔道:“吃吧吃吧,已經成小胖豬了!養肥了我可就把你扔給花花,反正你倆投緣。”

“千萬別!這吃貨我可受不住,你還是勉為其難地收著。”花自在故作嫌棄道。

芊芊笑著點了點果果的額頭,打趣道:“看吧,胖豬沒人要,吃糖還掉牙,就等著醜死討不著媳婦兒,一個人躲被子裏哭吧。”

聞言,果果得意地撅著嘴,手裏搖著糖葫蘆,偏著頭,一臉俏皮地盯著芊芊,道:“這才多大個事!我這輩子就賴著小白了,才不怕娶不著媳婦兒呢!”說完,頂著張厚臉一口咬在糖葫蘆上,享受地不行。

芊芊是不管這沒臉沒皮的了,擡頭朝花自在問道:“怎麽到這兒來了?”

“府上來了個人,說要見你,他說他姓冷。”

這個姓還真冷!

芊芊回到王府住的小院,遠遠地就看見庭院中側身而立的男子,眉目清俊,神情沈著,這便該是他原本的樣子吧!

冷洛聞著腳步聲,轉過身來,瞧著越走越近的身影,依是面色如常,未有故人相逢般的喜悅。芊芊心中疑惑,雖說洛洛恢覆神智,不如往昔般粘人,卻也不該如此冷淡。

冷洛上前一步,抱拳微揖,“在下冷洛,見過白姑娘。”

白姑娘?芊芊有點不解地打量著冷洛,並未及時應聲。花自在瞧著兩人間氣氛怪異,悄悄用力扯了扯芊芊的衣擺。

這一扯算是拉回了她的思緒,芊芊斂了斂心神,面色恢覆自然,道:“以前聽若淵提過你這位大哥,身體無恙了吧?”

“謝白姑娘掛心,已然痊愈。二弟本是與我一同前來,只是進城後,有事給耽擱了。我一個人貿然前來,還望白姑娘莫嫌在下唐突。”

“冷公子客氣了,來,咱們坐下再說。”

一方石桌,四人各坐一處。果果盤腿坐在凳子上,自顧自地咬著糖葫蘆,一臉不甚在意。花自在依是大爺範兒地坐著,喝著茶,是要準備聽上一出好戲,解解煩悶。芊芊看著眼前‘左右護法’,心裏是哭笑不得。

冷洛坐在芊芊對面,雖未多說,可心裏卻有些怪異。眼前的女子分明是初次相遇,為何總給他一種兩人似曾相識的錯覺。

芊芊恍若未察對方的狐疑,開口說道:“冷公子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冷洛暫且擱置心中疑惑,應道:“皇上病體抱恙,我和二弟連夜趕往都城。聽聞白姑娘醫術高明,特意上府請教。”

請教?怕是不然!

“請教怕是不敢當。神醫都治不好的人,芊芊又何德何能!這裏沒有外人,冷公子不妨有話直說。”

聞言,冷洛略有驚詫地看著芊芊,頓了頓,語氣顯得有絲凝重,“此次前來,在下是代二弟問姑娘一句話,玲瓏心可是根治之法?”

話音剛落,芊芊臉上瞬間泛起一絲不滿,盯著對方,語氣淡然道:“試問公子一句,倘若玲瓏心對軒轅辰有效,這麽多年你們為何不用?”

“沒有萬全之法,冷家不會拿王爺的命兒戲!”

“怎麽?現在你們就有了萬全之法,可以拿軒轅洌的命兒戲?”芊芊有絲冷諷道。

“前些時日,我在山莊找到了《冷氏醫典》遺失的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半顆玲瓏心,一命換一命。羽族善奇醫,安得雙生法。’只要白姑娘肯出手,王爺和皇上都可相安無事。”

這是什麽破書?你說相安無事就相安無事?!

“呵,根本是無稽之談!就算真有此事,這個忙芊芊也幫不了。”

“那在下只能將此事交由王爺定奪。” 冷洛突然從凳子上起身,言辭正然道。話音剛落,緊隨一聲杯子落地碎的脆響,擲地有聲。

“咦?這杯子怎就給滑在地上了?” 花自在甩了甩空空如也的右手,斜睨著地上不遠處的碎片,故作驚訝道。

“我覺得是杯子給嚇著了,不然才不會弄個粉身碎骨。”果果舔了舔最後一顆糖葫蘆,瞪著雙無辜水汪汪大眼睛,特天真地應道。

花自在挑眉戲謔道:“你確定是被嚇著了?我看倒像是給笑成這樣了。”

“是嗎?”果果歪著個可愛的腦袋,小大人地想了想,點點頭道,“應該是笑死的!”

冷洛聽著旁側一大一小的指桑罵槐,神色也有些尷尬。

芊芊陡然生出一絲失落的無力感,她那般藏著掖著,那般地舍不得。

“冷洛,我從不曾想過與軒轅王朝為敵,可你也得牢牢記住,那是因為有軒轅洌在。言盡於此,你走吧。”

冷洛看著眼前飄然如風的女子,心跟著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不解此刻的心緒,行了個禮,轉身告辭。花自在見那人走得沒影了,才開口問道:“冷洛所說是真的?”

芊芊深吸了口氣,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道:“我只是想守著他,為什麽會這麽難?”

“小白,你有沒有想過,從一開始,你和他之間就是錯的?”

“是嗎?”芊芊莞爾一笑,不甚在意道,“可我只能將錯就錯了。”

明知是錯,不悔不怨。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降臨,月明星稀,秋風涼意。

軒轅洌仰頭看著門府上的牌匾,臉上神情沈重,似腳下有千斤重,不知該如何進一步。下午在禦書房外偷聽到的秘密,他怎能當作茫然不知!

“大哥,高人說了,不會傷害到二哥的,高人醫術那麽好,他說可以一定可以的!不信你問若淵,他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是不是!大哥,你身系江山社稷,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

“皇上,芊芊是羽族之人,只要她願意,王爺並無性命之憂!”

“胡鬧!萬一此術不靈,你們是要朕活活逼死自己的親弟弟嗎?!此事就此擱置,不可再議,更不能讓小洌知道!”

“大哥,只要二哥一小片心——”

“……”

“……”

芊芊應是早就知道!思及此,軒轅洌忍不住一聲長嘆。

“那個誰,你在門口嘆什麽氣,我看你老半天了。”果果坐在門檻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捧著小腦袋,偏著頭好奇說道。

軒轅洌收斂了思緒,打趣道:“怎麽來外面坐著?今晚不粘著你的小白了?”

“小白說在城郊那座山頂等你,有話跟你說。別問我什麽話,我也不知道。”

“好,我這就去。你快進屋,這都深秋了,別凍壞了。”說罷,正要轉身走開,突然被果果大聲叫住,“軒轅洌,你要是惹小白哭,我不會放過你的!”

“知道了,快點進去。”

“我是很認真的!”

軒轅洌笑著擺了擺手,朝城郊走去。約莫一炷香,上到山頂,遠遠就看著靜靜站在崖邊的芊芊。他的小白兒,明明是沒心沒肺之人,卻為了他入這紅塵。

“這大晚上地叫我過來,不會是想跟爺殉情吧!”軒轅洌邊說邊走了過去。

芊芊轉身而立,神色淡然,平平道:“我要真跳下去了,你會陪我嗎?”

軒轅洌走到崖邊,煞有介事地往崖底望了幾眼,故作害怕地拍了拍心口,道:“看起來有點高,小白兒,你確定要選擇面無全非的死法?”

“你放心,我死也會拖著你。”芊芊平靜說道。

“知我者,小白兒是也!”說著,把人給逮進了懷裏,往脖子處嗅了嗅,這心才踏實。芊芊瞧著這無賴,臉上卻是暖暖笑意。

“叫你來是給你看樣東西,少沒皮沒臉的。”芊芊指著夜幕下的皇城,道,“那邊就是皇宮,看出點什麽端倪沒有?”

軒轅洌‘認真’地伸了伸脖子,道:“小白兒,你確定我應該看出點什麽?”

“你把這個戒指戴上,再看一看。”

軒轅洌從芊芊手裏接過‘小乖戒指’,戴上後,再往皇宮方向看去——

“怎麽有團紫色的霧,看著有些像——”

“鳳凰。軒轅王朝的皇帝都活不過三十,就是因為它。”

軒轅洌眉目微蹙,有絲不確定道:“它和穆仙兒?”

“它是穆仙兒的一半元神所化,淳於晏也知道它的存在。要想找到雙生石,我們只能靠它。我敢肯定雙生石就在皇宮,只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如今,除了等,我們別無他法。”

有一句話,芊芊沒有說出口。或許等哪一天穆仙兒回來了,也就知道了。

聞言,軒轅洌表現得倒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

軒轅洌面有難色地看著芊芊,無意識地抓著她的手摸了背面,摸正面,卻是半個字沒說。

“你是有事要跟我說,還是繼續吃豆腐?”

“啊?哦!”話音一頓,又是沒了下文。

突然,芊芊把手收了回來,語氣有絲冷意:“你見過若淵,還是冷洛了?”

話音一落,軒轅洌臉色一僵,小心翼翼地看著芊芊不說話。

伏低做小也沒用!

“我帶你來這裏,就是要告訴你,軒轅辰虧在命格,你的玲瓏心雖是稀有之物,可也不能逆天改命!當日你能救得了我,是命中註定。我不知道所謂的《冷氏醫典》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法子,我從未聽過。軒轅辰是你兄長,倘若有一絲醫治之法,我怎會徒惹你傷心。我能做到的就是讓他在有生之年少一些病痛纏身。如果你還是不信我,認為我有意見死不救,我也無話可說。”

小白兒生氣了,軒轅洌趕緊把懷中人摟得嚴嚴實實的,表衷心道:“說什麽呢!我就信你,你說不行就不行,我都聽小白兒的。”

“真的信我?”

“要不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我才不要,肯定醜死了,你是成心要惡心我是吧!”

“那我可舍不得,還是把它放好了,免得小白兒看著惡心。看我這麽乖,有沒有獎賞?”

“你又要打什麽歪主意?”

“你說這天冷的,一個人睡得多淒涼啊,連個暖被窩的人都沒有。”

“我有果果。”

“那我退一步,三個人一起睡總行了吧。”

“我得問問果果。”

“我們趕緊回去問,來,我背媳婦兒下山咯。”

芊芊趴在堅實的後背上,頭擱在肩膀處,繃著嘴,道:“果果要是不答應——”

“打暈了扔我床上!”

“我要是不答應——”

“沒關系,我也可以睡你屋。”

臭不要臉!

月色籠罩下,淺淺腳印,是你和我曾相攜到老的承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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