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焚身全君修仙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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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璧人,在夜色的濃墨重彩下,相攜而立。

周圍響著此起彼伏的祝賀起哄聲,管他遠親或是近鄰,這一夜註定嬉笑連連。

軒轅洌幾人被奉為上賓,自是單獨圍了一桌。芊芊靜靜地看著裏間的喜色歡語,心裏泛起些許難得的欣悅。得一世一雙人,白頭到老仍不悔。

看著別人的戲,卻又有些似曾相識。

第一次是在雲渺山莊,她猶豫著何為‘心甘情願’,他說‘你,顧好自己便可’;

第二次是在霽月山莊,她看懂了他的不舍,卻只能默默離去。

他與她的緣分,總是深地讓人啼笑皆非。

軒轅洌看著身側之人嘴角淡淡的無奈之色,似心有靈犀,在桌下拉過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十指緊緊相扣。芊芊扭頭瞅了他一眼,輕地淡無痕跡,卻又綿綿無盡。

一生中,總會有一個人,不計較太多地陪著你。

兩人‘止乎禮,發乎情’也沒做出多大的親昵動作,卻看得同席之人涼涼地抖了抖肩膀。柳三娘借著喝茶的空隙,一對眸子順著杯沿往上,悄悄地把芊芊來回打量。

幸是這雙眸子看得太露骨,芊芊順著看了過來,淺笑道:“三娘這樣看著我,何意?”

“啊?”偷瞄被逮個現形,柳三娘錯愕地瞪著雙眼,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手上還半舉著瓷杯,不上不下,樣子看著著實滑稽。

楚昭然有絲‘與有辱焉’,‘汗顏’地從三娘手上接過杯子,左手還不忘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見某人總算回神,才擡頭對著芊芊,道:“白姑娘莫在意,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白淺即白芊芊’。”

芊芊回憶著真相說出來那一瞬間,這三人表情豈是一個‘精彩’了得!尤其是淳於晏,千年不動的神色上陡然抹了一層驚愕,看得她大快人心。

坐在軒轅洌左側的果果,一直嘴裏塞個不停,悠閑地剝了顆花生拋進嘴裏,嚼了嚼,一副‘你沒見過世面’樣子,道:“大驚小怪,這一點你們就沒某人來得淡定。”說著,指了指在桌下玩手指的家夥。

軒轅洌‘慈父’般摸了摸果果的腦袋,臉上透著得瑟笑意,“我早說過小白兒是半仙,不過是換了個皮囊,還不是小事一樁。這事就此打住,不容再議。”最後一句說得隨意輕淺,卻是不容質疑。

這時,一陣哄鬧聲從裏堂傳來,原來是到了三拜之禮。外廳愛湊熱鬧的人紛紛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裏瞧。芊芊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突然,芊芊感覺手一緊,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

軒轅洌溫柔地凝視著芊芊,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他就那樣理所當然地說著——

“跟我回夜城吧。”

這句話,仿佛從千年時空而至,遲了,卻終究說了。

芊芊聽著一怔,整個腦子仿佛慢半拍,楞楞地盯著眼前之人,啞口無言。

回夜城?死妖孽這是在求婚嗎?會不會太快一點?

手上傳來隱隱疼意,某人卻是笑得溫和良善,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敢說一個不字,手是不想要了吧!’

抿了抿嘴,心裏是哭笑不得,手,緊緊地握了回去,這個答案滿意吧!

此時,禮堂傳來一聲‘禮成’,兩人視線交融,不約而同,低頭一笑。

果果斜斜瞥了眼,吃東西的聲音故意放大了幾分,讓你們秀恩愛!花自在自始自終跟個旁觀者一樣,非禮勿視,非禮莫言,純粹就是個來蹭吃蹭喝的家夥,跟淳於晏有得較量。

禮成之後,接著而來就是新人敬酒。軒轅洌一行人既然是貴客,被勸著多喝幾杯酒是在所難免。軒轅洌和芊芊就是個千杯不倒,盛情之下來者不拒。可憐了柳三娘和淳於晏,一個酒量不佳,一個滴酒不沾,這後果就可見一斑。離席時,楚昭然和花自在一人扶一個。

柳三娘整個人趴在楚昭然背上,雙手胡亂揮著,嘴裏念念叨叨:“我告訴你們,老娘也是成過親的人,成親有什麽了不起!我家相公以前對我可好了,可他變心了,我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楚昭然默默地接收著同情的視線,認命安慰道:“我沒變心,你別不要我。”

“真的?”柳三娘扳過楚昭然的臉對著自己,醉得雙眼迷糊,狐疑道。

“真的,月如。”

柳三娘眨巴眨巴眼睛,放開手,癱在楚昭然背後,睡了。

花自在指著往他懷裏鉆的淳於晏,嫌棄道:“他喝醉酒就是這樣?”

軒轅洌拖著果果的屁股往上顛了顛,看了兩人一眼,道:“我也是第一次見淳於這樣。”

花自在一指點在淳於晏額頭,把人推開些,怎麽攤上這麽個酒鬼!

幾人回到後院時,果果自動自發地跟在花自在身後,卻被芊芊一手提著領子給扔進了屋裏。軒轅洌默默地撇了撇嘴,把門合上。

“小白,你拖我進來幹嘛!”果果站在原地,叉腰質問道。

“是啊,果果想跟花自在一個屋,你就順著他嘛。”軒轅洌一旁‘好心’搭腔道。

芊芊淡淡地各看了兩人一眼,揉著肩,徑直走向椅榻,嘴裏懶懶道:“軒轅洌,你去廚房燒些熱水,待會兒都洗洗身子,喝了酒一身臭味,聞著難受。果果,你去看看月牙兒,有些話你掂量著說就好。”

說罷,整個人坐在榻上,擡頭見兩人沒動靜,挑了挑眉,道:“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這四十五度下顎微擡,似笑非笑地看人最是要人命。下一秒,兩人乖乖地竄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合上門。

芊芊閉眼倒在椅榻上時,沒過多久,門由外往內地推開。芊芊恍若未聞,整個人一動不動。門輕輕合上,伴隨著幾聲木椅移動的聲音。

“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和花家的關系?”男子輕佻的聲音,隱著一絲試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信他,可我不信軒轅氏。”說得不甚在意。

“小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睫毛輕眨,頓了頓,輕聲笑道:“花花是站在我這邊嗎?”

“我當然——”

“所以,請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麽。”

花自在心知芊芊的硬石頭倔脾氣,她要認準的事誰能勸得動,無奈地低嘆一聲,從袖子裏抽出一個信封放在榻邊,“他給你的,你自己決定吧。”說罷,整個人站了起來,擡腿正要走,卻被背後之人叫住。

“他,還好嗎?”

花自在拉開房門的剎那,屋外的冷風迎面吹了過來,心也跟著一顫,無甚表情道:“你既然選擇了軒轅洌,就該把他忘了。”

房門再一次合上,芊芊拆開信封,看著信上熟悉的筆跡,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一翹。

軒轅洌提著熱水進屋時,就見著芊芊左手蓋著眼睛,整個人攤在椅榻上。

“起來了,是不是想熏我一晚上?”軒轅洌笑著把水倒進臉盆,取過毛巾在水裏泡了泡,拎幹,走向床榻。

“乖,把手拿開。”

芊芊聽話地把手放在一旁,眼睛還是閉著不睜開。軒轅洌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溫柔地擦著她的臉,嘴裏絮絮道:“有見過你這樣的小廝嗎?還讓當主子的伺候你。”

“軒轅洌,你要對我很好,很好,知道嗎?”

“我對你還不夠好?小沒良心的。”

“他對我好了十年,我不準你輸給他。”

聞言,軒轅洌的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芊芊一眼,然後默默地繼續手上的動作。芊芊突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盯著上方之人,道:“你怎麽不說了?”

軒轅洌溫柔地擦著芊芊的眉間,迎視著她的眼神,寵溺地笑道:“對你好又不是靠嘴巴。”

芊芊細細地打量著眼前之人,原來這就是她要的簡單幸福。

投之以桃,還之以李,芊芊也伺候著軒轅洌梳洗。這時,果果臉色難看地推開門,看了眼‘你儂我儂’的兩人,徑直走向床邊,把鞋踢飛到一邊,整個人裹進小被被裏。

“這是怎麽了?誰惹我家果果了?”軒轅洌笑著扯了扯被子,果果憤然地露出一個頭,沒好氣道:“那個臭道士太可惡了,我正和月姨聊得興起呢,他一進來就把我趕出來了。說什麽有事和月姨說,嫌我礙事!”

“你有時候是有點礙事。”軒轅洌摸了摸下巴,故作沈思道。

“你,哼,我睡了,別惹我。”說罷,把自己又給裹了進去。軒轅洌無奈地朝芊芊聳了聳肩,芊芊是看夠這對活寶了,直接熄燈睡覺。

“小白兒,你貼我這麽近,不好吧?”某人假意尷尬道。聞言,芊芊適當地挪開了半臂距離。

“小白兒,你離我這麽遠做什麽!”某人有點介意道。芊芊心裏翻了個白眼,又往他身邊挪了挪。

“小白兒——”

“再廢話,扔你出去!”

這下,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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