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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也可盡風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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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性格別扭,卻待你不同。”

明知是假,一句話,楞是堵得她遲遲立在庭院中,不敢再向前一步。

眼前的門扉緊閉,她惟有靜靜佇立風中,留有滿園微風相陪。

白芊芊,你當真還要執迷不悟嗎?

什麽時候開始,她也入了這紅塵孽障,成了這戲語小兒?

自嘲一笑,芊芊輕輕捋了捋衣角,當嘴角笑意掩埋,終是朝前邁開了步子。

她必須活著,她定要活著回到無崖山,她非得再問他一句:

“燕丹青,你當真不曾愛我?”

明知是孽緣難清,可已入了障,誰比誰更可笑。

芊芊推開房門,兩腳剛進屋,某人欠扁的聲音頓時響起。

“小白兒,過來,伺候爺沐浴。”

芊芊瞥了眼屏風後隱在霧氣下的俊美身影,憋了憋嘴,壓根兒就當沒聽見。關上門,徑直走向臨窗椅塌,取下頭上發簪,任如瀑青絲垂於腰間。月色迷離中,獨有一抹清冷之色,不濃不淡,恰入心間。

軒轅洌每每回想此情此景,都還記得當初的心如同被蟲叮了一下,一點疼,一點癢,還有一點莫名的傷感。時過境遷,伊人不在時,方知情動已蔓延。

“小白兒?”

“不認識!”誰叫這麽惡心的名字!

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芊芊側身躺下,眼睛朝窗外看去,似在看夜色星點,卻又恍若只是無知無覺地看著。

或許是芊芊今晚身上太多的“閑人勿近”,屋裏慢慢靜了下來,誰也沒有打破這奇怪而又似曾相識的靜謐,只聞得見屏風後的淺淺水聲,撩人心弦。

軒轅洌自在地坐在浴桶中,神色清冷,透著隱隱屏風,看著背身而臥的芊芊,右手輕輕叩打著沿壁,一聲,又一聲。

不過是一個女子,本王豈會看在眼裏!白芊芊,就這樣跟本王耗著吧,只不過,這狐貍尾巴可得藏好了,要是被本王斬了去,本王可是會心疼的。

忽然,芊芊似有所感地轉過身,右手支著頭,懶懶地靠在榻上,毫不避諱地朝軒轅洌看去。

剛才,她分明感到了一絲殺氣。屋子就這麽大,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就是這樣一個人,上一刻還親昵地叫著你“小白兒”,卻也可以在下一刻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白芊芊,你想要這人心甘情願予你一滴心頭血,當真是癡心妄想。

“軒轅洌。”

“……”

“我曾說我是蜀山修道之人,來此人間只為報你前世救命之恩。我想,你定然不信。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留下我?我是半仙之人,當然知曉你絕非梵音閣閣主這般簡單。留我在身邊,你就不怕我壞你好事?軒轅洌,你身為軒轅王朝暗帝,應是早就將我殺之以絕後患。如今種種,我確實百般不解。”

芊芊平靜地說著,不畏不懼。縱是癡心妄想,她也要試一試。這一步雖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險棋,縱是消不了他的猜忌,也定要抹了方才的殺意。

屋內又恢覆了靜默,似乎剛才那番“滔滔不絕”不曾響起。芊芊靜靜地等著那人的宣判,心中想過萬般結果,卻不料那人——

“小白兒,爺是太寵你了,才叫你這般任性。還是過來,乖乖伺候爺沐浴得好。”

這人,這人——著實囂張!

被這人輕浮戲謔的一語帶過,芊芊氣惱之餘,心中也著實掠過一絲笑意。這般任意放肆,似是許久不曾有過了。軒轅洌,你不接我這一招,非要玩主仆情深的戲碼,我又豈會讓你唱這獨角戲,無人唱和呢!

“主子說得在理,我這就伺候主子沐浴,還望主子莫嫌我粗鄙手笨。”說罷,芊芊果真從睡塌上起身,緩緩朝屏風而來。軒轅洌一臉玩味笑意,跟著轉了個身,慵懶地靠著桶壁,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遮掩之意。

“小白兒,你這是作甚?”一本正經的聲音中夾著七分逗趣,三分警惕。

“主子真是健忘,我這是伺候主子沐浴啊!”芊芊一臉天真,故作不解,震驚地說道,提著裝滿冷水的木桶,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步之遙。

“小白兒,你這是——”話音未落,便是一聲驚呼!

“哎呀,我怎麽就給手滑了呢?主子,你沒冷著吧!我就說我手笨,這不,給主子添亂了。主子,你不會怪我吧!”芊芊一臉無辜地睜著大眼睛,哪裏可見半分幸災樂禍。

被一桶冷水從頭頂直接灌下,軒轅洌倒也淡定,不急不緩地將額前發絲撩在耳後,嘴角噙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芊芊故作鎮定地瞄了幾眼,腿不爭氣地朝後退了幾步。

這廝,有點不正常。

軒轅洌將芊芊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也不氣惱,若無其事道:“你不是要伺候爺沐浴嗎?離得那般遠又是作何?你不過是一時失手,我難道還會因為你的無心之舉砍了那雙手嗎?在你眼裏,我可是哪種人?”語末,還不忘朝芊芊淡淡瞥了眼。

芊芊的心蹬的一跳,將木桶穩穩抓在胸前,抿了抿嘴,故作鎮定道:“我想這水也該涼了,我還是去叫人提些熱水過來吧。”

話音一落,芊芊警惕地瞥了軒轅洌幾眼,對方只是雙手搭在桶緣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不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去了?”細細拋下一句,芊芊一個利索轉身,拔腿就要跑。可還沒來得及邁步,腰上一緊,人已被提至半空,下一秒,直直扔進浴桶,一口水嗆著,不上不下,難受得要命。剛想動手揍人,雙手卻被死死反剪壓在背後,半點動彈不得。

“軒轅洌,咳咳,你能再卑鄙點不?欺負一個弱女子,你還有臉有皮沒?”

“你若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原來我的笑白兒還是‘弱女子’。”暧昧的語氣在她的耳邊輕輕拂過,下顎理所當然地抵在她的左肩,旁人看去怕是以為這二人該是何等的如膠似漆。

軒轅洌感覺懷中之人身子陡然一僵,,嘴角笑意更甚。

不過是一女子,本王還能治不了你?

不大不小的浴桶裏,兩人明明緊緊相偎,卻又是各種心思亂轉。

肩膀上的“罪魁禍首”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芊芊想要一針紮暈這個登徒浪子,可惜小包早就擱在睡塌。這般受制於人,感覺,真是不好。

“怎地不吭聲?我可沒堵著你嘴。”

可我想毒啞你的嘴!芊芊心裏憤憤想著,只等著伺機而動。

“軒轅洌。”

“……”

“我真不知你有何好氣惱的。既然看我不順眼,放了殺了皆可。怎麽,舍不得?”淡淡的言語中透著一絲不屑和冷嘲,惺惺作態之人罷了。

手腕一緊,芊芊咬著嘴唇,硬是沒有吭出半點痛苦之音,要的就是你的惱羞成怒!

“莫非真被我說中心思了?主子長得豐神俊逸,又如此地位顯赫,若我不是從小立志成仙,倒也願意承了這情。可惜了主子的一番美意,只怪芊芊無福消受。”芊芊一字一句說的不緊不慢,得意揶揄之意卻是分毫不弱。

從芊芊說出那句“舍不得”時,軒轅洌已是解了兩人的尷尬之姿,只是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如斯境地,竟還不忘反唇相譏。

“小白兒,爺若真對你舍不得,你便不該活著了。”一句話,輕浮笑語,說的人認了真,聽的人當了真,才會有後來,他想食言,她卻不敢信了。

突然,身上的桎梏消失,緊接著一陣水聲,軒轅洌已經踏出浴桶,取過一旁幹凈裏衣穿上。芊芊揉了揉疼痛的手腕,垂眉不語。軒轅洌見狀,神色一斂,隨即又淺淺柔和。

“爺對你的伺候很滿意,今夜,這床就讓給你了。”

一陣腳步聲過後,芊芊才慢慢擡起頭,那人已悠閑地倒在本該是她今晚休息的睡塌上。她將視線收回,註意到不遠處的幹凈衣服,分明是三娘為她準備的衣物。這人又是何時拿走的?

“小白兒,這水拜你所賜該是涼了吧。再不起身,病了可沒人伺候你。”涼颼颼的一句話飄來,芊芊懶懶地翻了個白眼。

軒轅洌,你就盡情得意吧,咱們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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