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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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做不到。”

冷雪令和張笑山已經進入兩人的視線。雖然修為上相差兩個小境界,張笑山的身姿依然堅毅挺拔。

此處的困陣禁制林琳布置的很巧妙,結合周圍的山勢,闖入者一開始不會發現自己陷入禁制中,直到兜兜轉轉回到原地才能發覺。這種禁制當然不能困住兩人,殷向陽和林琳必須抓住他們神魂陷在禁制中不為所知的時機趁機偷襲才有必勝的把握。

“我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我們先去對付別人。”她拉住他的胳膊。“你放心,如果最後剩下我們四人必須要爭鋒相對,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但是現在...不可以!”

殷向陽沒有生氣,他早就料到依林琳的性格必定不會一上來就把矛頭指向同門。

兩人又回到傳送陣附近。孟南不知道和誰一組,沒有觸碰任意一條路上的陷阱。嘉銘和師侄最先到達,此時大概正躲在哪個角落養傷,冷雪令和張笑山暫時被困在林琳設置的禁制中。

殷向陽之前傳給林琳的隱息秘法此時派上了用場,只要不是修為比林琳高,都發現不了她的蹤跡。她取下之前被拍在腦門上的符篆,揉成一團塞進儲物袋。

“我們在這裏安全嗎?萬一嘉銘或是孟南他們也想著埋伏在傳送陣附近偷襲來者怎麽辦?”

“不會,嘉銘後手再多也經不住有一個煉氣期的豬隊友。活著的兩個築基後期修士都已經組隊,孟南只有可能是和晨爾或者修為更低的組隊。這種弱小的實力,恐怕一到六層就要逃離傳送陣這個危險的伏擊區,找個地方從長計議。”

兩個人輪流打坐休息,終於在第二天傍晚等來了下一個人。

傳送陣金光大亮,“又有人來了!”林琳被他拍醒,屏住呼吸盯住光芒大盛的陣法中央。

身穿玄色道袍的逍遙宮弟子顯出身形,他左腿似乎受了傷,僵硬的走出傳送陣,突然就楞在原地。

看著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表情,殷向陽開心的拿出彎刀在手上擦拭,“伏魔塔正在告知他第六層的規則。”

“怎麽我上來的時候沒聽到?”

“我幫你自動屏蔽了,由我親自來告訴你才能更清楚地看到你的反應吶。”

來人不過是築基前期修為,一路上也不像林琳這樣開了外掛,四處尋找傳送陣的途中左腿被妖獸襲擊,經脈損傷,沒有修行醫術的修士恐怕就只能一直拖著了。如今知道第六層的規則,萬分悔恨自己幹嘛要來湊這熱鬧,好不容易在門派大比上混出名堂,現在小命八成就要交代在這了。

“你上吧,我掠陣。”殷向陽看他已經失去鬥志,不樂意出手。

林琳抄起天震杖沒費多大勁就解決了他。搜刮完儲物袋一道陽雷把屍首劈成灰燼,吹口氣,隨風飄蕩。

“我們這樣算不算bug?下一個上來的人還要重新聽伏魔塔的規則,又給我們時間把他幹掉。”這樣接下來的人只要登上六層就是一個字——死。

殷向陽擡頭看向灰蒙蒙的遠方,夜色給了大地太多的遮掩,死寂回蕩在天地之間。“他們何嘗不是借我們的手消滅競爭者。很快,就會有訪客來試探我們還剩多少實力。”

“那我們呢?”

“我們就等在這裏等獵物一個個送上門來。”

離七天的期限還剩三天半,從林琳幹掉那個修士後,已經整整一天沒有修士再上來了。傳送陣也從淡淡的金色褪變成休眠狀態的灰色。

“看來不會有人上來了,我們的訪客也要到了。”殷向陽站起身,拍拍道袍,重新檢查一遍提前布下的禁制和陣法。

冷雪令白衣飄飄,孤傲的身影被蕭瑟的秋風拉得細長。

“我早該想到你拒絕我自然是因為找到佳人。”冰冷的視線上下打量林琳。

好濃的酸味!無辜躺槍的某人毫無自覺性的猜測現在的情況。之前傳說冷雪令和元懿有一腿,難道說現在又看上殷向陽?這是…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遷怒?!

“你的同伴呢?”殷向陽沒有搭前話,依舊是一副好哥們的樣子詢問近況。

“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

“也行,”他點點頭非常讚同。“林琳你在旁邊掠陣。”

林琳默默地離他們五十碼的距離,神識覆蓋周圍所有的區域。只要一有狀況立刻啟用禁制和預設的法術。

殷向陽很快和冷雪令混鬥在一起。冷雪令白衣高潔,出手也如同她的名字,高傲冷靜理智,抓住殷向陽移動速度快攻擊力度卻不夠狠的特性專下狠手封他的退路,讓他無處可逃只能乖乖回到她編織的法術網中。

反觀殷向陽,林琳不由得心裏擔心。他的高速,神出鬼沒的手法早就被冷雪令熟識,同樣,他也十分了解她的打法,總能在被一招招毫不留情的法術之間找到狹小的縫隙,逃出困境。

兩人現在平分秋色,沒有哪一方占明顯優勢,但是看到殷向陽總是堪堪躲過淩厲的攻擊,實在是在姿態上輸了不止一點。

看到張笑山沒有出現,林琳心中是松了一口氣的,她還不想和大師兄對上,縱使修為早已經高出他一小境界。長兄如父般呵護,愛護的情誼始終溫暖在心頭。讓她殺死張笑山,就相當於殺死最親密的親人,這無論是在從前還是在不可預知的將來,都不希望發生。

“十年未見,我以為這次一定能打敗你。看來你的進步不在我之下。”冷雪令冰霜般的面容泛出一絲微笑,其中有欣賞,有驕傲,有痛快,唯獨不見苦澀。

“誰知道當年那件事之後,你一離開就離開十年,掌教一度擔心你已經橫屍野外。”美人一笑沒有讓他亂了陣腳。

他突然轉變攻擊方法,以硬碰硬的姿態同冷雪令直接對上。

“小心!”兩個人同時釋放出最強大的法術,白色冰雪之力同紅色業火碰撞到一起。

咳——冷雪令被法術碰撞逼得倒退十步,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原本白凈的臉色更加慘白。

殷向陽位置相對靠上,他在空中向後飛了一段才慢悠悠的落地。腳步不覆之前的輕快敏捷。

“可惜,可惜…”一人拊掌嘆息。

“是誰?”林琳神識一直在監視附近區域,此人猶如憑空冒出來。她手中的算符握得更緊。

嘉銘大笑著走出來,“我原以為你們倆人還有同我一爭之力。沒想到自己先鬥得個兩敗俱傷!”

殷向陽斜倚著山石,“沒想到堂堂金丹修士竟然也會用此等低劣把戲。”

“你是金丹期?”林琳沒想到嘉銘竟然將自己金丹期修為壓制到築基前期,看看冷雪令和殷向陽的現狀,看來只能自己上了。

“可惜在伏魔塔中你最多只能有築基大圓滿的修為。”

嘉銘咧嘴笑笑,不以為然。

“那也就是說,”林琳祭出天震杖,“我們之間還有的一搏!”

她啟動禁制困住嘉銘身形,幾十條陰雷陽雷混雜朝他劈去。

眼看雷電將要劈到他身上,嘉銘揮手一拂擊碎禁制,在雷電劈到地面的前一刻消失在原地。

林琳當然不止這一招,天震杖發出雷電後立刻伸出幾萬根藍色細絲構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劈頭蓋臉的朝嘉銘逃脫的方向壓下去。

“困住你了。”他頎長的身軀被纏在藍色蛛網中動彈不得。

“領域——雷”

剎那間,天空中雷電交加,黑雲翻滾,藍色的蛛網變成一個巨大地引雷針,幾百道咆哮的雷電順著藍色細絲順流而下,照亮整片世界。

不同於天震杖發出的雷電,這是大自然的力量,是林琳用禁制開啟的雷的本源之力。

天地間最渾濁的陰氣和最狂盛的陽氣相互擊打,碰撞,交匯。一次次的龍爭虎鬥、死亡新生產生最剛勁強盛的力量——雷電之力。

水桶粗的雷電一道道砸落下來,不斷消失在大地深處,又不斷有新的更加肆虐的雷電在頭頂產生。

她後退幾步,服下丹藥。領域禁制很快會反噬,若是這招都不能把他釘死,麻煩的就是自己了。

黑雲漸漸消散,雷電流過蛛網產生的亮光也緩緩淡去。

一片朦朧中一個身影依舊挺立。

“就只有這點嗎?”涼薄的聲音在蛛網中響起,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到眾人耳朵裏只覺得格外寒冷。

冷雪令往前走了幾步,又吐出幾口血。

這個聲音讓林琳腦海飛快的中閃過一個人,難道是他?他怎麽會到這裏來。

“那麽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藍色蛛網四分五裂飛散開去,林琳瞬間受到反噬胸口悶痛,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嘉銘手中兩條鏈鎖直奔林琳而去,鏈身上沾染的血氣把整條長鏈鍍成深不見底的深淵。每一個細微的抖動都帶有冷血動物特有的危險氣息。

“林琳快躲開。”殷向陽大叫。

☆、

痛——只剩下這一個感覺,像是掉進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海,海水一擁而上包裹住弱小的身軀,一串氣泡拋棄她離去,留下靜謐廣闊的黑暗。

從小她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縱然有慈愛的家人,但是潛意識裏總是想要緊緊抓住什麽,讓自己更有力量。

她去學習自由搏擊,每天渾身酸痛的回家,才感覺到心安一些。上場實戰前,她的四肢抑制不住的發涼無力,怯弱的眼神在屋頂飄蕩。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快點離開這裏。

但是她沒有,僵硬的走上賽場,猶如一個沈入深淵的玩偶。從比賽開始的那一剎那,瘋狂的毫無保留的進攻。

有一種人,因為背後沒有路可以退,因為知道一旦把這口氣松下來就再也不可能維持站立的姿態,所以,他們只能前進,只能將唯一值錢的籌碼壓到臺上。

對於林琳來說,那就是命。

同練的夥伴沒有人願意在臺上遇見她,那時候的她像是一只悲傷的小獸失去全世界,唯一不能再失去的就是最後的勝利。沒有人願意在這個和平的年代為了一場比賽的勝利不要命。

很多年後再見當年的夥伴,他們說,那是你太想保護自己了,所以渴望抓住一切力量變強大。

那個時候她已經衍變出另一層保護殼,不再用直接暴力的方式。她學會沒心沒肺的生活,和周圍的人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永遠看不出她在乎什麽。

曾經有意圖親近卻被她微笑推開的好友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問題她怎麽知道答案。是年幼時夜覆一夜的噩夢,還是每天晚上獨自躲在家裏無助的哭泣,亦或是從懵懂無知到懂得看大人細微表情變換下隱藏的真實想法。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前,她已經大學畢業工作多年,成為很多人眼中的知性女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從來沒有變過,一直是那個為了保護自己,只能把恐懼化為憤怒獨自在賽場上流淚瘋狂的瘋子,只要一個小小的傷口就可以摧毀全世界。

“真是沒勁,我才剛出手而已。”他像一只優雅的貓舔舐自己的爪子。“你們——”

話音從很遠的空中飄來,孑然而止。

殷向陽和冷雪令一個從地下一個從空中同時像嘉銘發難。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一公一母。

“廢話太多了!”殷向陽難得露出帶有殺氣的表情。

他隨風而動,眨眼間無孔不入的風刃侵襲嘉銘全身三百六十八條大小經脈。

冷雪令更是冷艷,冰雪術重創男人的丹田,一股冰冷入骨的寒氣從嘉銘體內升起。

嘉銘錯失先機,仍然拼就全力逼退二人。

“好,很好。”他仰天大笑,後氣不足“好一場漂亮的戲,原來兩敗俱傷的結果不過是為了因我出來。”

倆人並不答話,配合默契的使用法術攻擊。

突然一陣烏雲圍住嘉銘擋下所有攻擊,待黑雲散去後,嘉銘已經失去蹤影。

“被他逃了。”冷雪令不甘心的看著遠處的青色山脈。

“他的後手太多,也不是一次就能搞死的。”殷向陽快速回到林琳身邊,把她抱在懷中。

一瓶丹藥倒入口中,林琳終於從那片死靜的回憶之海被扯出來。

“我沒事。”她掙紮著直起身,看清四周情況後斜靠在殷向陽肩膀上,“不會連個肩膀都不肯借吧。”

殷向陽難得少言,從儲物袋中掏出極品丹藥不要錢的往林琳嘴裏灌。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冷雪令冷眼旁觀殷向陽的舉動,轉身離去。

他在仔細檢查林琳的傷勢,用特殊的法門粗略修覆傷口,“希望我們再見之時,只剩下我們兩隊。”

冷雪令離開很久,他們倆人之間還是罕見的沈默。

終於,林琳張口,“如果下次演戲,告訴我一聲。”我好專心的看戲。

“不會再有下次了。”殷向陽利用丹藥和法術,楞是將重傷硬生生拿晶石砸成不礙事的輕傷。

她想要起來,他不動聲色的暗中實力把她按在懷裏。

神識傳音,“這場戲還沒演完呢。”

隨即朗聲道,“又是哪位道友想來賜教,不妨正正當當的站出來,反正你的對手也只能是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們兩個人是一隊不好單獨作戰。”

答話的是晨爾,孟南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後面,目光投向殷向陽懷中的林琳。

殷向陽挑了一處幹凈的地方,背靠剛剛鬥法劈成光滑斜面的山體小心的把林琳放下,又設下結界確保不被鬥法波及。這才走到兩人面前。

晨爾早在他抱著林琳的時候就想動手,奈何殷向陽早有準備,周圍都布下陣法禁制。所以他看似大度的等殷向陽安排好一切走過來,才施展法術。

孟南和晨爾顯然為了配合調整過戰術。晨爾的本命法器是紙牌,靈巧輕便,數量眾多,適合遠程攻擊;孟南的本命法器是烽火錘,其中配合煉器師獨特的行氣法,威力驚人,甚至可以直接摧毀法寶變成一塊廢物。

他們兩人一個隱身幕後控制紙牌漫天攻擊,混淆視聽,一個揮舞大錘近身攻擊,縱然殷向陽實力卓越,一時也奈何不了二人。

“真沒想到你們給我留了一個這麽好的隊友。”晨爾的聲音忽近忽遠,“我還以為你和冷仙子會是一組呢,畢竟你們倆修為最高。沒有想到吶。”

他嘖舌,孟南的臉色有些發紅,不知是鬥法疲累還是想到什麽別的。

“你這是在幫我坑自己的隊友嗎?”殷向陽笑著駕過孟南的一錘,毫不留情的一個風系法術將孟南甩出去撞擊到遠處的山體上,可憐的山體積又縮小許多。

晨爾意識到攻心術無用,突然改變紙牌攻擊方式,一股腦的沖殷向陽圍上來。

而他的人則悄悄來到結界外,他認定兩個人之間有更深的羈絆,林琳現在重傷,只要解決她,殷向陽必定大受影響。

殷向陽被突然改變攻擊方式的紙牌和重新上陣發狂的孟南打得措手不及。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現在孟南的狀態就是後一種。

大錘虎虎生風,一旦揮出就不改變軌跡,寧願拼著自己受傷也要重創對手。再加上瘋狂添亂的紙牌,一時間兩人鬥成了平手。

晨爾找準薄弱之處,一劍破開結界,一柄利劍直奔林琳而去。

閉著眼睛虛弱靠在山石上的林琳突然雙目睜開,擋開利劍,天震杖伸出藍色細絲從晨爾的背後冒出,透胸而過。

“你…你竟然沒死。”黑化的晨爾早已經不覆原先的瀟灑風度,惡毒眼光恨不得剝了林琳的皮。

“你都還沒有死,我怎麽好意思先死。”天震杖直搗晨爾的丹田,徹底損毀他的道基。

同殷向陽拼命的孟南突然動作一滯,殷向陽趁機打傷他握錘的左臂,拋出捆仙繩將他俘虜。

孟南隔著兩個人視線和林琳的交織在一起。

她突然有點不想看,害怕看到的是責備,怪罪,埋怨。

都沒有,他的目光很清澈,就像是一汪泉水,滿滿的只倒影出一個人影像。

殷向陽手起頭落,結果了孟南的生命。

那一刻林琳閉上雙眼,甚是認真的狠狠踹了晨爾的屍體幾腳,一道雷把眼前礙眼的東西化成灰燼。

“走吧。”殷向陽過來單手將林琳扶起。

“去哪?”她不忘收起晨爾的儲物袋。

“還有一個人等著我們去找呢。”

天空泛著魚肚白,一縷金色的陽光從地平線照射到這個熱鬧了一夜的戰場,陽光有些刺眼,林琳閉上眼睛細細感受陽光的溫暖。

“師侄和嘉銘?”

“不錯,”殷向陽收起四周的禁制和陣法,“我猜冷雪令此時也在找他們。”

冷雪令和張笑山確實在找嘉銘。

多年游蕩在生死之間的經歷讓她能感覺到他的危險性要高過被稱為絕世天才的老熟人。

所以她才會默契的和殷向陽演一出戲,引得嘉銘現身,在他快要成功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剎那發動突襲。

雖然最後還是被他逃掉了,但是她知道的信息已經足夠她部署接下來的行動。

嘉銘自己一個人出來說明師侄果真成為他的負擔,那他一定會把他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自己回去,重傷下的嘉銘不會貿然換躲避之處,只要從師侄那裏入手,定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至於殷向陽,冷雪令看了眼一邊同樣在認真尋找蹤跡的張笑山,輕輕嘆了口氣。

張笑山察覺,“冷仙子有何發現?”

“沒有。”

“我倒是發現幾處。”他慢條斯理的拾起一根絲帶,“這條絲帶是我在那邊樹枝上發現的。周圍還有幾滴血。到達第六層的兩位女修,林琳從來不用這種東西。而在仙子的身上也沒發現類似的東西。想必是嘉銘和師侄遺落的。”

冷雪令停下腳步。

“那幾滴血我辨認過,應該是一只出生不久的靈兔的。若是捕獵靈獸,自然不會掉落絲帶。只有在極端慌亂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遺失絲帶而不自覺。”

☆、

張笑山走到離血跡十米遠的地方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充滿恐懼慌亂。

他左顧右盼走到樹枝附近,蹲下,假裝伸手夠出一樣東西抱在懷中,眼神專註的凝視。

再起身時,一根樹枝剛好鉤住他的胸口衣襟。

“我倒是不記得師侄對受傷的小動物有興趣。”

明了他這番舉動謂何,她食指點上少量血跡,雙手結出一個一片片冰晶在空中飛舞。張笑山又回覆原先那個不茍言笑的沈默男子安靜的看著冰雪公主操控世界。

冰晶在空中融合交匯,最後指向一個方向。

她祭出冰淩,在原地停頓片刻,頭也不回說,“上來。”

冰晶所指的方向是一片綿延不絕的山谷,站在山頂上,她已經感受到嘉銘兩人的氣息。一個受了傷,另一個修為從煉氣大圓滿將至煉氣八層。

“看來他們是不準備出來了。沒想到金丹期修士在築基修士面前竟然縮頭縮尾。”冷冰冰的聲音不加掩飾的傳遍整個山谷。

沒有回應。

“只能我們下去了。”張笑山捏碎了玉符留在原地。

冷雪令瞥見他的動作沒有阻止,只是從懷中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珠子含在口中。

兩個身影從山頂一躍而下,徒留嗚嗚悲鳴的風聲回蕩在山谷中。

沒過多久,一男一女出現在破碎的玉符旁邊。男子個頭不高微笑時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女子一襲銀衣素袍,臉色還略有些蒼白。

“就是這裏。”林琳拾起地上碎裂的玉符,“可是我沒有感受到修士的氣息。你有感覺嗎?”

殷向陽搖搖頭,“我本以為這是那冰雕的陷阱。現在想來,倒像是他們中了別人的陷阱。”

“能找到那兩人嗎?”林琳感覺到張笑山留在玉符上的氣息,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不確定的心慌令她憋屈,像是被一根繩子吊在空中,不上不下。

“難說,我試試。”

殷向陽盤腿坐下,整個人放松的深呼吸,伸出雙手。十個指頭在調皮的風中跳躍,隨風舞動,宛如它的一部分。

“他們找到了嘉銘和小師侄。奇怪,兩個人對付受傷的築基修士和煉氣後期的竟然失去蹤跡。”

“煉氣後期,小鬼頭的修為倒退了?”

“抓重點!”殷向陽無奈的瞪了她一眼。“重點是這兩個人消失了,而嘉銘還活的好好的。”

林琳聽到消失的消息不知為何感覺一陣輕松。

“嘉銘和小鬼頭還在?他們現在在哪裏?”

“向西面逃了。”

“還楞著做什麽,追啊。我可不信他能活得多好,趁他傷還沒養好先一棒打死再說。”

她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兩人又是一通飛遁。

“他們消失,如果不出現的話,我們只用在這兩天半中打敗嘉銘就可以上到第七層了吧。”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殷向陽一邊用神識仔細的搜索,一邊操縱流動的風獲取情報,確定追蹤的方向。

“不在伏魔塔中,也算是死亡的一種。”

“為什麽這樣說?”

“你以為消失能是去哪?伏魔塔處於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的夾縫中,若是控制塔中中樞還能打開塔門回到進入伏魔塔的世界。倘若利用其他法寶強行被踢出伏魔塔,最可能的是被虛空中的空間風暴撕裂,連個渣渣都不留。”

殷向陽發現了兩人的蹤跡,加快遁速。前面在逃的兩人也發現緊追不舍的尾巴,不斷改變方向試圖擺脫。

“當然相比起離開伏魔塔,還有一種可能性要大得多,下場也要比前者好。那就是被收到某個法器中囚禁,若是法器具有空間屬性,所在空間同伏魔塔不一樣的話,也能被視為死亡。”

林琳用盡全力才能保持和殷向陽一樣的遁速不被落下。

“無論如何,只有追上那倆人才能知道答案。”

嘉銘也知道以自己情況再被兩人追上恐怕難以撐過去,他帶著小鬼頭借助各種機關陣法法寶左藏右躲,幾次在眼看就要被追上的時候巧妙脫身。

殷向陽被氣得跺腳,向來都只有他玩別人的時候,哪有自己被耍的道理。幹脆直接抱起林琳借助風靈根全力飛遁。

有越階神通的加持,他倆終於在第六天的傍晚再次追上嘉銘。

“怎麽,還想逃?”

殷向陽從飛行法器上竄到前面堵住兩人的前路,林琳晃晃悠悠趴在他的法器上切掉退路。

師侄再次被嘉銘藏起來,林琳懷疑很可能是嫌他礙事直接軟禁。

嘉銘沒有說話,等在原地,看著殷向陽氣急敗壞的模樣輕笑兩聲。

殷向陽臉色瞬間恢覆常態,仿佛之前火冒三丈的是另一個人,他只是剛剛到,順便打算打一架。圍觀的林琳表示這貨一定在哪裏藏了幾張臉皮。

“還有必要說廢話嗎?你們想要嘉某這條命,有本事上來取便是。”

林琳在殷向陽發動法術的同時也降下八道雷電困住嘉銘,狂風卷著雷電包裹住頎長的身影。無形的空氣通通凝化為鋒利的實體,一刀又一刀的割向嘉銘的肉體。

哼——嘉銘冷笑,神識化為一條長鞭抽向殷向陽。

他接連向上三躍,躲過神識突襲。長發隨著狂暴的風浪翩翩起舞。

“暴風斬——”

實體化的空氣從四周湧來,一時間周圍形成一片真空,巨大的能量匯集導致生物的異感。

嘉銘身影消失在原地,林琳迅速在自己周邊布下禁制。

“你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目標了嗎?”殷向陽大笑兩聲,將暴動的能量劈向左邊空無一人的空地上。

林琳配合的拿雷電鎖住周圍區域。

轟——地面裂出一條兩米寬的縫,縫的盡頭半蹲著一個低著頭的男人。

“呵呵呵…”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只聽到他口中低低的笑聲。

笑毛啊!林琳也不管靈力被瞬間耗費一空,一個大招——萬龍齊舞就施展開來。

幾百條閃電扭動著水桶粗的蠻腰沖著半蹲著的男人一湧而上。

劈裏啪啦夾雜著耀眼的白光,當然這些都沒有讓林琳松懈,她又掏出一堆陣法在身邊布下,同時不斷的拿出中品靈石補充靈力。

他們倆的補靈丹已經全部用完,只能用這種最基本的方法。中品靈石中靈氣比下品靈石溫和,純度雖然略遜上品靈石,但是對於兜裏只有十塊上品靈石的哭窮貨來說已經很好了。

“咱們很好笑嗎?”殷向陽也拿出上品靈石補充,扭頭疑惑的問林琳。

沒等林琳回答,被連續兩個大招劈到的男人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他面孔如常,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原本紮起的頭發全部披散開來。

“我在笑,真是自不量力的家夥。”他站起身,月牙白的道袍已經變為臟兮兮的灰色。

高傲藐視一切的神情仿佛站在世界的最頂端,雙手飛快的打出法訣,口中喃喃有聲,吟誦世界最古老的契約。

林琳和殷向陽的攻擊全被無形的屏障所擋住,嘉銘的背後產生兩塊雲霧,隨著時間流逝輪廓逐漸清晰。

看到兩個翅膀由虛像轉變為實體,殷向陽猛地反應過來。

“逍遙訣第五層…你是逍遙宮少主——元懿。”

林琳驚呆,逍遙訣中的天使之翼,原書中巨大的雷點,當時還被自己嘲笑了好幾次,怎麽能沒想起來。嘉銘是元懿,那煉氣八層的師侄不會是…

一條翠色長鏈從空無一人的角落飛出,直襲林琳背心,速度遠遠超過一個煉氣修士的水平。

“林琳…”殷向陽尚未出口的提醒聲戛然而止。

她沒有采取任何動作,翠色長鏈直接打在林琳背心上,一層金色的禁制從她身上浮現流轉,擋住偷襲。

平靜的吸完手中中品靈石,她轉過身,拿出一塊極品靈石,靈石眨眼變成粉末。

“怎麽,沈飛飛,打都打了,還不敢露出臉來嗎?”

沈飛飛俏麗的小臉在灰色鬥篷下露出來,帶著驚慌失措和不可置信。

林琳自然知道她不可置信是善良心作怪,居然對同門下了殺手。但那副神情,活脫脫像是剛才偷襲的人是自己,她才是受害者,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惱怒。

“飛飛,別害怕,所有擋住你道路的人,都得死!”元懿扇動兩只翅膀飛到空中,如拯救世人的神祗滿臉溫柔的安慰沈飛飛。

“咦,”殷向陽搓搓手臂,“聽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說完施展越階神通和元懿戰成一團。

留給林琳的是身上被粉飾一通的沈飛飛。法器是中品靈寶,鬥篷是上品法寶,身上大大小小的一堆配飾,無一不是彌補她各種屬性的。

“林師叔,我…”沈飛飛看想解釋什麽。

林琳不覺得有什麽好說的,這一層本身就是你死或我亡的生存游戲,能碰上這麽一個聖母的對手真是自己的福氣。‘或許’,她轉念一想,‘可以利用她的聖母屬性把這場決鬥變得更容易。’

“不要再解釋了。”她一道雷電劈過去,沈飛飛數件法寶在手,輕松的擋開。

“我本以為你是個好姑娘,原先的事是我做錯了。你會比我對任丘更好,讓他快樂,所以我心甘情願的退出。”

天震杖在她手中揮舞,藍色細絲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的抽向沈飛飛,她還能依靠法器擋開,腳下步伐開始淩亂。

“結果你帶給他什麽?”林琳的語氣怨毒和仇恨,“——是無窮無盡的傷痛和失望。

每一次他在師長和你之間掙紮,你都只會流眼淚洗刷他流血的傷口。”

☆、

瑩藍色耀眼的光芒直射眼睛,讓她產生一種不真實的幻覺,身形一頓,肩膀上立刻添上一道不淺的傷口,疼痛讓她清醒,提起精神抗住下一個攻擊。

“再看看現在,你竟然拋棄任丘假冒同門和他在混一起。”林琳露出輕蔑的笑容,妖媚的臉因為生動的表情美得驚心動魄。

“是,你善良同情憐憫,可你為什麽不想想,多少慘劇是由你一手造成的,變成今天這種不死不休的局面,你這個一直標榜聖母的白蓮花要負多少責任,”

她適時減緩攻擊,讓沈飛飛得空喘口氣,不至於再受傷。以自身的實力,一一擊碎法寶解決一個煉氣修士不是難題。

瞟了眼和殷向陽混鬥一團的元懿,關鍵是那個人,要令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他罷手,突破點只能是眼前這個實力低微的女主。

“我…應該怎麽做?”沈飛飛眼神空洞喃喃道。

“選擇一個,讓剩下的人解脫。”這句話從看到那本小說時林琳就想對這個聖母白蓮花說了,沒想到真正說出心裏話是在這麽一個不死不休的場合。

另一旁殷向陽和元懿兩人為顧忌隊友頗有默契的把戰場拉得距離稍遠,不至於傷害到她們。殷向陽雖然身負兩門越階神通,畢竟不敵真正的金丹修士高階神通和層出不窮的各色法寶,已經處於下風,身上添了幾道新傷。

元懿註意到這邊的不對勁,飛快拋出一個玉壺擋住殷向陽的攻擊,飄身逼近,一道黑鏈直取林琳。

“不要。”沈飛飛眼睜睜的看著原本微笑堅定著註視自己的林琳被黑鏈透胸而過,眼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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