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九)網絡版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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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簡餘墨知道我昨天會過去?”

盛夏在電話彼端沈默了片刻,接著聲音很低的說道:“是他把我和鮑文卓送回酒店的。”

沈喬想笑,卻發現好困難。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你是故意讓我去酒店的?”

“對不起,”盛夏先道歉,跟著解釋說:“他喝醉了一個人我不放心離開,所以才讓你到酒店,我不知道會弄巧成拙。”

沈喬煩躁的揉了揉頭發:“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懷疑你,對不起。”

沈喬收了線,無力的倚在沙發背上,雙眼無神的盯著桌子一角,張啟難得有自知自明的保持著沈默。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沈喬起身離開,走之前她說:“如果他和你聯系及時通知我。”

沈喬回到家,讓自己倒在沙發裏,雙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光線刺目,不多會兒她便覺得雙眼發昏發脹,眼前一片花白。

沈喬閉上雙眼,忽然傳來大力鑿門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沈喬直覺站在門外的是楊乾。她一股腦從沙發跳起來,鞋子也來不及穿便赤腳跑向玄關。她期待著,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果然看到了楊乾,這一刻沈喬欣喜若狂,全然沒有發現他的陰沈和雙眼中燃燒著怒火。

楊乾阻止著沈喬靠近,一雙寫滿憤怒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沈喬終於覺察出了他的情緒,他的樣子讓她一瞬間的受傷,跟著又笑起來說:“我找了你一天,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簡餘墨的,我們……”

楊乾沒有耐心等她說完,從一邊拿起一個巨大的物件塞給她。毫無預兆間,沈喬被一片陰影遮住,接著那東西朝她砸來,最後擦著她的身子落地。沈喬的目光隨著它,神情是完全不可思議。

雖然很像,但是能看出這個已經老舊,顏色的深淺上也有些不同,她可以確定這是多年前他送給她的泰迪熊。早在她剛回國的時候,就已經拜托簡餘墨處理掉,為什麽會再次出現?還是出現在楊乾那裏?

“它不是被你扔了嗎?”楊乾聲音冰冷的問。

沈喬搖著頭,擡眸看向楊乾:“我不知道,你怎麽……”

他冷漠的目光和神情,讓她感覺到冷,感到害怕,讓她忽然忘了要說什麽。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簡餘墨把熊交給了楊乾,也就是說,他們在今天早上沖突之後,又見過面。這一會兒,沈喬才看到他臉上的傷,嘴角也破了,眼角有淤青。

“耍我很有成就感是嗎?”

沈喬眉頭緊緊皺著,她壓根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耍?從何說起?

楊乾忽然扯開沈喬的衣領,露出那枚海豚。咬著後牙努力壓抑著情緒,冷聲逼問她:“說,它到底為什麽會出現?”

沈喬心裏一沈,啞聲道:“你不是知道嗎,傷口……”

楊乾抑制不住的大吼起來:“我問的是為什麽會有傷口!”

沈喬被他吼的不知所措,看著他,卻又覺得不是他,他好冷漠、好無情,甚至還有恨……為什麽會恨?是恨她嗎?

“你一直愛我,但是你從來沒有不告訴我。你讓我為你傷心痛苦那麽多年,你讓我活在你不愛我的世界裏,痛不欲生,你讓我以為你寧願死也不要我。”楊乾忽然松開她的衣領,把她推開。

沈喬踉蹌的後退,腳不小心踩到了泰迪,跟著摔倒在地上。

楊乾克制著自己不要去管她,狠心的轉身離開。

簡餘墨的存在,在那些年對他來說簡直是噩夢。終於他能在夢裏擁有沈喬時,簡餘墨絕對會在適時的關頭出現,沈喬便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多年來他承受了那麽多的痛苦,而如今讓他備受打擊的是沈喬明明愛著他,卻一再的狠狠傷害他。看著她倒在他面前,刺目的血涓涓流出,聽到她說兩清,那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可是她居然那麽狠心的對待自己、對待他。

楊乾還沒想好怎麽辦簡餘墨,他卻自己找上門。沒有二話,他們便大打出手。

楊乾恨透了簡餘墨,自然是下狠手。簡餘墨雖然打不過他,可是絲毫不退縮,自己心愛的人被眼前的人搶走,他還怎麽能心慈手軟?

最後是兩敗俱傷,簡餘墨當著楊乾的面承認是他想辦法把行蹤透漏給楊乾,他也知道楊乾在酒店大堂等了一夜,他故意在沈喬走到大堂時追出來,為的就是也讓楊乾嘗嘗被心愛人背叛的滋味。

簡餘墨從車裏抱出泰迪熊,用盡全力扔在楊乾面前:“你的東西還給你。”

簡餘墨粗喘著,指著已經發楞的楊乾說:“你恨我?哼,是我恨你才對!我在她身邊守了那麽多年,你只出現三個月,她就徹徹底底愛上你,她每天看著這只破熊想你,她回國後居然拜托我把這只熊處理掉,哈哈,你們當我是垃圾箱嗎?”

簡餘墨啐了一口血唾沫,抹掉嘴角的血,笑的猖狂放肆,“已經說了這麽多,也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知道沈喬在畢業前在劇院跳飛天舞的時候,你也在場,我也知道那天把她從舞臺上抱走的人其實是你。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你,如果那時候我把實情告訴她,你們會不會早早的在一起?哈哈。”

楊乾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傻到不知道她愛他,傻到被她的一句話傷的如同行屍,被蒙蔽,白白浪費那麽多年。而沈喬也是徹頭徹尾的可恨,居然對他那樣狠心,居然忍心他那樣痛苦。

明明愛著,居然還能大言不慚的說不愛,還能狠心的一次次推開他。到底是不是他給她的縱容太深,才讓她那樣一直肆無忌憚的折磨他?

那天之後,沈喬連著幾天都沒敢找他,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而他總是不接。

盛夏將鮑文卓帶回家見了爸媽,並且盛夏已經決定和他一起回美國。

沈喬也在這期間搬回家。以前不敢提,現在顧華蘭終於忍不住的問起她和楊乾,並且讓她帶著楊乾回家吃飯。

吃飯嗎?沈喬苦笑,他恐怕連吃了她的心都有。

沈喬之前在南非出差時,買了兩條粉鉆手鏈,打算送給顧華蘭和田雨虹。上次和楊乾一起回去時,她忘記把手鏈送給田雨虹,這次正好讓她有一個借口。

楊乾不在,這是在沈喬意料之中,而且以田雨虹對待她的態度來說,一定不知道她和楊乾正在冷戰中,這也說明了他並不是真心要和她分手,只是在耍脾氣罷了。被偏愛的人都有恃無恐,現在的他也有了有恃無恐的資本,於是就肆無忌憚起來。

田雨虹戴著沈喬送她的手鏈,雖然她刻意掩飾,但是喜樂之意布滿雙眼,眼角也含著一絲笑。

田雨虹的手指不停摩挲著鏈子上的鉆石:“聽說你妹妹……盛夏要走了?”

沈喬笑著回答:“是啊,一個曾經很照顧她的醫生。走之前會先在這邊舉行婚禮,到了美國之後再辦一場。”

田雨虹看著窗外,有些後怕的嘆氣說:“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終於有了好歸宿,我這心裏也踏實多了。”

沈喬抿著唇點頭。

田雨虹收回目光繼續的說:“既然盛夏要結婚了,你和楊乾的事也抓緊辦吧。終歸你是老大,別落後了。回頭我先和老楊商量,你也和你爸媽說一下,找個機會我們再一起坐一坐。”

世間的事真是難以預料,沈喬怎麽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所有人都不再反對他們倆,可是一直積極主動的他卻反悔了。

田雨虹看沈喬的神色不對,於是皺眉問:“怎麽了?”

沈喬忙收回深思,搖頭說:“沒事沒事。我回去就和我媽說。”

沈喬擡腕看了看時間,拿著包起身說:“阿姨,我還要回單位一趟,就先走了。”

“吃過飯再走吧。”

“不了。”沈喬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

“等等,”田雨虹走到沈喬面前,拉起她的手,認真打量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們倆吵架了?”

沈喬從楊家出來,才發現外面下了雨,並且在二十分鐘之後演變成瓢潑,雨刷根本刮不幹凈擋風玻璃上的雨水。沈喬把車停在路邊,研究著應該去哪裏找楊乾,卻意外發現,今天居然是張啟生日。

沈喬放下手機,打起精神調轉方向。輪子濺出很高的水花,她隔著被雨水沖刷的玻璃隱約看到了水花濺在路人身上。她只能默默的說抱歉,因為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趕著去做。

而同時,楊乾正在嘻嘻哈哈的打麻將,沒人敢在他面前提沈喬,也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如今是什麽狀況。但是大家知道的是,簡餘墨已經走了,盛夏也要結婚了,沈在安點頭答應也是板上釘釘的事,360度全方位障礙都被清除。按理說,已經這樣了,他們倆應該激動地抱頭痛哭才對,怎麽還冷戰呢?

楊乾放在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但是他卻沒有接的意思。鐘靜唯看不下去了,便拿著他的電話走開。

聽到鐘靜唯的聲音,沈喬不覺得吃驚。她隔著雨幕,什麽都看不到,她忽然覺得有些害怕。她在如此篤定的情況下,還會不安,那麽可想而知曾經的他有多痛苦。

她從沒有對他說過愛,而他也從不問。現在想,也許是他害怕她會猶豫,哪怕只是稍稍,對他來說也是無盡的痛苦。她他拒絕過他、傷害過他、欺騙過他,如今和他在一起,卻一直讓他生活在惶惶不安中。這一刻,沈喬終於認清自己到底有多麽過分。

沈喬吸了吸鼻子說:“我就在樓下,他還是不肯見我嗎?”

“你等著,就是擡,我們也會把他擡下去的!” 鐘靜唯安慰沈喬似得保證道。

知道鐘靜唯的用意,可是他那樣強烈的不肯見自己,她又怎麽獲得安慰?

鐘靜唯沒有掛斷電話,沈喬終於聽到了那個久違的聲音,像是已經過了幾十年那樣久,他不理她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楊乾吐了個煙圈,大聲嚷著:“她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她說什麽都甭跟我敘述。我忙著呢,沒空。”

鐘靜唯的臉忽然白了,看著通話未結束的電話,幹脆直接塞到他手裏。楊乾這才發現自己說的話,沈喬都聽到了,跟著也傻了。他只是想嚇嚇她,剛剛那麽說也只是想在朋友面前撈回一點顏面,可是她都聽到了,他也慌了。

沈喬聽完他說的話,眼淚便掉了下來。愛情被冷漠的消耗著,這種滋味真苦;被拒絕的感覺,真的好差,好難過。沒有得到她回應的那些年,他究竟怎麽撐過來的?被她放棄,他怎麽捱過那些痛苦?

從聽筒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沈喬抹掉眼淚,打開車門。

幾乎是瞬間,大雨就將她從頭至尾徹底淋透。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她不自覺的縮起肩膀。終於,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沈喬喜極而泣。

他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停住,雙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沈喬哭著笑,笑著哭,沖著他大聲喊:“剛剛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楊乾,我愛你,你還願意要我嗎?

“從前的路都是你在走,從今以後的,讓我來走。”

沈喬擦掉模糊了眼睛的雨水和淚水,一步一步走向他。

像是再也不想等,楊乾忽然沖過去,伸手把她攬在懷裏緊緊抱住。他埋頭在她頸間,享受著一種近似失而覆得的感動與激動。

沈喬在她懷裏,忽然大哭起來,哽咽的哭著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幾天真的很難熬,我知道了被放棄的滋味,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放開你的手。我真的好愛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楊乾輕輕推開她,看著哭的像淚人的她,心頭一緊,緊握著她的手,俯身吻住她的唇。這幾天,他也好想好想她……

沈喬在他的吻裏啜泣哽咽著,楊乾好笑的輕咬著她的唇,將一枚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咱們結婚。”

沈喬又哭又笑的點頭,“我願意。”

楊乾執起她的雙手,在無名指上輕輕一吻。沈喬這才發覺手指上帶了一枚漂亮的戒指,驚訝、幸福後,她張開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楊乾一把抱起她,忽然的翻轉讓沈喬驚叫。

楊乾抱著她往回沖:“親愛的老婆,你不覺得站在雨裏淋著太傻了嗎?”

沈喬幸福的依偎在他懷裏,隨他奔跑著。傻不傻她不在乎,只要和他在一起。今後再大的雨,再大的困難,她都不會害怕,因為有他。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美麗溫柔大方的姑娘們,《忘了要愛你》網絡版大結局啦!

為什麽是網絡版?當然是因為會有紙書版啦!~(≧▽≦)/~

紙書會放入:三個月暧昧時光、民政局門口跳大腿舞、婚後、萌萌小包子。紙書上市三個月後,會把這些內容放到晉江來。

同時,紙書內容也會精心修改,讓文章設置更加合理、人物更飽滿等等。

在此,螞蟻感謝大家三個月來日日夜夜的陪伴,謝謝你們不離不棄的支持,你們是我碼字和前進的動力,我愛你們!

今年不會再發新文,提前祝大家聖誕快樂、元旦快樂、春節快樂、元宵節快樂。麽麽噠!

————下接書版手打內容————

沈喬的手臂攬住他的脖子,幸福地依偎在他懷裏。

這一刻,沈喬分明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口哨聲和叫好聲,看笑話也好,真心實意的祝福也好,她都無所謂了,傻不傻她不在乎,只要和他在一起,今後再大的雨、再大的困難,她都不會害怕。

初秋的雨微寒,雖然只在雨中站了幾分鐘,沈喬還是生病了。她堅持說之所以生病是因為前幾天為楊乾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積勞成疾,在這場雨裏一起爆發了。

在醫院輸液的時候,沈喬一直握著楊乾的手,就連睡覺也不肯松開,害怕一睜開眼他又不見了。上次沈喬暈倒被送進醫院時曾救治她的醫生,此時正手拿著病歷站在床尾,他稍稍擡眼看著一對手交握的甜蜜情侶,心說是哪個不長眼的告訴他楊乾拼死拼活追不上?他瞅著人家一對好得很嘛。

醫生清了清嗓子,說:“她身體素質是有些差,工作太勞累的緣故,以後你還是提醒她多休息吧。”

楊乾回頭看著醫生,微微點頭,並且道了謝。醫生帶著護士一同離開,病房裏只剩下他們。沈喬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還有大半瓶的液體上。

“速度調快一點兒吧。”沈喬說。

楊乾貼著她,溫柔道:“不急。”

沈介石著楊乾,臉色比剛剛的蒼白多了一層淡淡紅暈,雙眸也越發明亮地說:“但我想回家,跟你回家。”

楊乾俯身抱住她,“有我在,哪裏都可以是家。現在你閉上眼睛睡一覺,睡醒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沈喬打了個哈欠。最近幾天她確實沒能好好睡個囫圇覺,這會兒還真是有點兒困呢。

沈喬不知道的是,在她短短睡著的幾十分鐘之內,楊乾打了數場硬仗。首先登場的是田雨虹,她在家裏左等右等不見沈喬和楊乾回去,於是堅定地認為自己的猜想沒有錯,沈喬和楊乾一定是吵架了。她興師動眾地在醫院找到楊乾,連顧華蘭也驚動了。

好不容易送走兩位母親,壽星佬張啟拎著蛋糕來到病房,說要和沈喬一起慶祝生日,最後被楊乾連人帶蛋糕一起扔了出去。

剛從香港回來的沈瑜從母親那裏得知沈喬在醫院,也二話不說地趕到醫院,恰巧趕上沈喬拔針。

沈喬一看到沈瑜便把楊乾拋開一邊,激動得恨不得從病床上跳起來。楊乾眼角的血管跳了跳,撂著她的肩膀把她撂回床上。

一覺之後沈喬覺得自己精神百倍,看到沈瑜更是高興不已,顧不得楊乾的黑臉,她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提前打招呼?回家了嗎?見到盛夏了嗎?她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沈瑜笑著在病床前坐下,膘了楊乾一眼,“我還知道你雨中表白,結果把自己表白到醫院來了。”

沈喬聞言臉一紅,偏頭看楊乾,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好。用手覆上他的額頭,緊張地握住他的手心,“你也不舒服?要不你也輸一瓶水吧,我把床讓給你。”

楊乾拉開她的手握住,俯身親了親她的嘴角,壞臉色一掃而空,笑得溫柔,低語道:“我們回家。”

沈喬在他灼熱的註視下紅透了臉頰,低眉含羞地點了點頭。

番外一

“那些曾經遭遇的痛苦,無一不提醒著我是那樣深愛著你。”

和同學告別後,沈喬懷抱著一擦書和筆記艱難地走向停車場。好不容易騰出手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懷裏的書卻稀裏嘩啦掉了下來,還未裝訂的論文也因此散落一地。

剛下過雨,地面上還有些潮濕,論文和書沾上水潰漬,沈喬一邊撿,一邊小心冀冀地用紙巾擦拭。

一雙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出現在視線中,沈喬心頭一暖,笑著道謝,擡頭時卻被眼前的人驚到了,連笑容也僵在臉上。

沈喬沒有想象過再看見楊乾她會如何反應,這個人仿佛憑空從她的記憶裏消失。這一刻看到他,讓她忽然想起出國的前一晚,他深情表白而她冷言拒絕,如今他這樣出現,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對比她吃驚的態度,楊乾卻非常平靜,淺抿唇角洋溢出一抹笑,眼中微微閃著光彩,他將手裏整理好的書遞給沈喬,看著她吃驚的樣子打趣道:“幾年不見,該不會不認得了吧?”

沈喬在他說話的時候回過神,眨了眨眼睛,忙接過書,有些尷尬地笑著說:“怎麽會呢,乾大少。”

沈喬打開車門,將書塞進後排車座,終於整理完畢,她攏了攏頭發長籲一口氣,“難得見一次,你又幫了我的忙,於情於理我要盡一下地主之誼,不知賞不賞臉讓我請乾大少吃頓飯?”

楊乾依然微笑著,挑了挑眉,“漂洋過海的來了,只吃一頓飯怎麽夠呢?”

沈喬:“……”

沈喬在離學校兩條街區外租了一套小公寓,沈喬打開門請楊乾進來,招呼著他自便,她便先鉆進書房忙活。楊乾四處打量著地方不大的房子,收拾得很幹凈,朝向陽光,只是天有些陰沈,光線也有些暗。玻璃窗邊鋪著一塊白色羊毛地毯,桌子上堆滿了書,旁邊放著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盆栽。

“走吧,你想吃什麽?”

楊乾收回撫摸盆栽的手指,起身回頭看著沈喬說:“我看家裏東西很齊全,不如就在家裏吃吧。”

沈喬一楞。

楊乾繼續問:“對你的廚藝不自信?”

沈喬輕笑,拿起汽車鑰匙揚了揚,說:“你在家休息,我去買菜。”

楊乾席地而坐,背倚著貼著玻璃窗的靠墊,緩緩閉上眼睛,“那就麻煩你了。”

沈喬走後不多會兒,楊乾便坐在原地睡著了。他剛來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有合過眼睛。他原以為看到她,自己會非常激動亢奮,只是當房子裏只剩下他自己,空氣裏彌漫著那久違的馨香,他感到莫名地安心。

沈喬買完菜和簡餘墨一同回來,他們本不住一起,不過簡餘墨和楊乾都認識彼此,在異國他鄉遇到故知,一起吃飯也理所當然。而面對簡餘墨,楊乾的情緒也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簡餘墨在看到楊乾那毫無雜質的笑容時,有片刻的楞怔。

沈喬在廚房忙活,簡餘墨在旁邊打下手,楊乾坐在不遠處的餐桌前喝咖啡,目光偶爾掃過去,看到相攜又忙碌的背影,他抿著咖啡若有所思。

沈喬做了一桌豐盛的中餐,一盤一盤端上桌的時候倒讓楊乾有些吃驚。國外獨自一人的生活,讓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一番歷練的確難能可貴。正餐之後還有猜致的甜點,口感醇厚又不甜膩的芝士蛋糕。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不知道今晚第幾次咬耳朵,楊乾撫了撫額,清了清嗓子,道:“沈喬,其實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忙。”

沈喬聽聞,偏頭看他,臉上掛著來不及收起的明艷笑容,“什麽忙?”

楊乾朝簡餘墨看了看,簡餘墨了然,有些猶豫地拿起手機,“我出去打電話。”

餐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楊乾從手機郵箱調出一份文件,然後交給沈喬,“抱歉,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推薦了你,不要多想,只是有這樣一個機會,想著大家認識這麽多年知根知底。”

沈喬看著郵件,神情有些猶豫。

楊乾說:“你不用著急拒絕我,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說完,他起身就要離開,又不忘囑咐一句,“不論你是否答應參加,希望你能對此保密,就連簡餘墨也不可以說。”

沈喬跟著起身,將手機還給楊乾,笑著說:“你放心,保密條約我還是知道的。謝謝你的推薦,我會好好考慮。”

一起涉及境外的案件,其中有涉及國際間關系的敏感地帶,需要專業人才給予支持。這對沈喬來說,無疑是個實踐的好機會,只是沈喬在潛意識裏對此有些排斥。她十分感謝有這樣的機會,但是仍然決定拒絕。

這個決定在第二天早晨收到教授關於論文的回覆之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教授幾乎全篇否定了她的論文,架空在毫無實踐的理論之上,空談一些所以然,其中涉及的案例,也被教授指責為不具有任何說服力。

中午,沈喬回覆楊乾同意加入,傍晚便和他一起乘飛機到東海岸。因為臨時決定,走得非常急,沈喬只和簡餘墨通了電話。簡餘墨雖然不希望沈喬參加,但是此時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他只能違心地讚成,並且囑咐她好好照顧自己。說不擔心,是假的。

起初,沈喬只負責一些卷宗資料,工作相對簡單卻並不輕松,她幾乎整天不出門,在酒店房間被堆成山的卷宗淹沒。但是楊乾就不同了,他經常行蹤不定,有時候好多天都見不到他。來之前沈喬一直存在的顧慮慢慢消散。她什麽都無法給他,只希望不要再給他增添負擔。

在沈喬以為三個月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平安度過的時候,一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任務交給她來完成。城裏即將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主人正是她同校師兄,而她需要拿到一張邀請函。這並不算難事,讓沈喬感到為難的是,她必須攜伴參加,那個所謂的伴,就是楊乾。

沈喬不知道第幾次拿起邀請函,又無奈地放下,一整天她的工作停滯不前。是她自己說的,他們沒辦法做戀人,但是可以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可是現在,她卻好像做不到。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打亂沈喬的思緒,門外正是讓她一天不得安寧的主人公。楊乾將手裏的紙袋交給她,“明天晚上要穿的衣服。”

沈喬點頭,說了謝謝。楊乾何其聰明,他一眼便察覺出了她的異樣,但是他決定視而不見,“我還有些事,你忙吧,明天下午這個時候我會來接你。”

沈喬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好。”

楊乾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巧的盒子,遞給沈喬說:“戴著它。”

楊乾走後,沈喬打開盒子,入眼的是一款款式簡單的紫水晶耳飾,在燈下暈著淡淡的光彩,沈喬將它拿在手裏,一股冰涼透過手心傳來。

白色抹胸長裙,頭發在腦後綰成發髻,耳飾是唯一的點綴,簡單又大方。沈喬的身材偏瘦,在豐滿的西方姑娘面前更顯瘦小,但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前凸後翹身材曼妙,裙子裹出她性感的曲線,漂亮的鎖骨和蝴蝶骨更顯風情。楊乾必須承認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完全失神了。雖然在此之前,他早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楊乾紳士地替沈喬打開車門,跟在她之後上車。汽車平緩行駛,楊乾忽然低眉一笑,偏頭看著身邊正襟危坐面部緊繃的女人,問道:“緊張嗎?”

沈喬一楞,搖頭否認。

楊乾說:“你猜我信不信?”

沈喬的嘴唇動了動,楊乾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跟著說道:“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緊張。只不過剛好有這樣的機會,咱們認識這麽多年,有機會自然要先留給自己人,如果讓小秋知道我把機會給了別人而不是你,她一定不會放過我。今天的事情更簡單不過,你只需要負責帶我進去,剩下的就和你無關了。”

沈喬抿了抿唇,側頭看著他,認真說道:“放心,我一定不會不管你的。”

楊乾花了一會兒工夫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於是笑起來說:“那我自然求之不得。”

沈喬和楊乾一出現便瞬間抓住了大家的眼球,作為現場為數不多的東方面孔,尤其還是一位美麗不可方物的東方女子。楊乾湊近沈喬,在她耳邊低語道:“後悔帶你來了。”

沈喬臉一熱,心也跟著怦怦跳。剛剛在來的路上的一番談話,仿佛讓他們之間的隔閡少了許多,楊乾看著她臉紅的樣子,低笑著說:“這麽引人註目,待會兒不好作案。沈喬,你以為我想說的是什麽?”

這樣低沈且略微沙啞的聲音闖入沈喬的心,撩撥了她的心弦,沈喬仿佛聽到了“咚咚”的聲音從心上傳來。沈喬咬唇,頭一偏對上他一雙深沈如墨的眼睛。沈喬呼吸一滯,快速撇開頭說:“不想引人註目就快點兒走。”

看著她漸漸走遠的娉婷背影,楊乾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跟看便形若往常地快步跟上。

這場晚宴所邀請的賓客非富即貴,若不是沈喬剛好和晚宴的主人有些交情,又歪打正著地曾經幫過他的忙,這張邀請卡估計無論如何也拿不到。他們這次的目標是一個英文名是Jason的中國人,他的父親便是案件最主要的追蹤目標之一。可是要在晚宴上具體做什麽,沈喬不得而知。

楊乾仿佛只是單純來參加晚宴的,不時和人交談,偶爾也會擁她共舞。他擁有強大的交際手段,這一點連沈喬也要甘拜下風,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男人的魁力風範,甚至有幾個瞬間沈喬都看得微楞。

當那個略顯瘦削的青年一席黑色西服出現時,沈喬拽了拽楊乾的袖子,並且對他使了個眼色。楊乾卻視而不見,沒有試圖接近Jason的意思。沈喬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提醒他不要忘記此行的目的,可是他仿佛沒有聽到。

沈喬覺得自己被耍了,正考慮要不要發飆的時候,楊乾忽然湊近她低語道:“他正在和你師兄說話,你現在過去,想辦法拿走他手裏那杯香檳。記住,他碰過的地方你不要碰。”

“什麽?”沈喬低聲驚呼,她可從沒做過這種事,而且壓根兒不知道如何下手,“我不會啊。”

楊乾已經撫著她的肩膀,莞爾笑道:“你那麽聰明,這點兒小事一定難不倒你,拿到之後就回這裏等我。”

沈喬被推出去一步,稍稍回頭看到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拿她尋開心。但是,她該怎麽做?

沈喬一邊忐忑地盤算著如何出手,一邊向看目標慢慢移動。途中遇到端著一盤酒的侍者,沈喬順手拿起一杯,淺抿了一口壯膽。馬上要走到目標跟前時,她忽然加快了步伐,“無意”中撞到了背對她而站的Joson,香檳灑出一些,剛好灑在Jaso 的衣服上。

沈喬驚呼,忙放下杯子道歉,神色有些緊張無措,“這可如何是好。”

“Joe ,難得見你會如此慌張。”站在一旁的師兄不幫忙就算了,還扯後腿。沈喬只能苦笑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衣服都濕了,怎麽辦?”

Jason並未生氣,反倒安慰了沈喬兩句。酒灑在背後,他看不到,他將杯子放在沈喬的旁邊。沈喬不動聲色地看著,心裏有點兒小激動。

Jason跟著侍者去處理衣服,她拿起杯子,好在並未被旁邊的人看出來。她記著楊乾的叮囑,三根手指捏住杯子腳,避開Jason碰過的地方。

隔著大半個會場,楊乾抿著酒,看到她頗有經驗的樣子,不禁會心一芙。楊乾擡手喊了侍者過來,同他說了些什麽,侍者恭敬有禮地帶著楊乾離開。

沈喬努力平靜著狂跳的心,裝作無事般站在他們之前說好的地方等場乾。她拿著杯子不敢換手,更小心躲避著偶爾從旁邊經過的人,擔心會被他們碰到。懷中已經沒什麽酒了,其間有幾次侍者禮貌地詢問她要不要換酒,她都笑著拒絕了。

楊乾回來時,遠遠便看到亭亭玉立的她一襲白裙,偶爾偏頭,漂亮的脖頸線一覽無餘,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不勝酒力的她臉頰也微微泛著粉色。楊乾徑直走向她,他分明看到她在看見他的一瞬間,臉上顯現出淺淺的慍怒。

楊乾從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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