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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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 叫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繼王妃坐在床邊,悲悲切切道,又去拉她的手。

喬氏想躲,卻因為身子虛弱,動一動便是腹痛, 這一痛又要想起她那個沒到五個月就小產的孩子, 躺上床上, 除了呼吸,竟是連頭都不敢扭了。

“唉……”繼王妃嘆了口氣,裝模作樣背過臉去抹了抹眼淚, 這才又轉過頭來擠出一臉慘淡的微笑來, 安慰道:“我前頭叫施媽媽給你送的藥材你可收到了?”

說著她也不等喬氏反應, 拍著她的手道:“你還年輕, 沒事兒別想些有的沒的,早點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經事情。”

要說繼王妃其實是特別會裝的一個人,不然當初睿王爺在後院那一幹的側妃妾氏裏頭,也不會獨獨選了她上位。

繼王妃上來之後, 回想她在王府裏這幾年走的路線,越發的覺得要低調,要大度得體,又時時刻刻把先王妃掛在前頭,事事都不敢越了她去,更是對世子好得不得了。

而且這種好還不是那種凡事都要湊到前頭表現的好,而是知道世子不喜歡看見她, 有了世子的地方她就處處都要回避,世子不跟她行禮,她也從來都不點破,臉上還總是掛著笑,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如果不是玖荷忽然殺回來了,再叫她裝上這麽幾年,世子跟王爺漸行漸遠,王爺又沒什麽目標,一味的消磨鬥志混吃等死。繼王妃就又要打著睿王府的旗號在外頭作威作福了。

不過現在玖荷回來了,繼王妃又把喜鵲兒嬌寵的太過,明裏暗裏跟玖荷起了幾次沖突,那副嫉妒恨的表情也叫王爺跟世子看見了兩次,心裏便已經留了種子。

想必這輩子,她是再沒有機會冒頭了。

對上玖荷這個處處比她強的,繼王妃掩飾不住的嫉妒,可是跟喬氏這個什麽都不如她,還很是自以為是的世子妃,繼王妃就沒什麽好嫉妒的了,早年在一幹侍妾裏頭廝殺出來的演技,現在實打實的發揮出來,喬氏是一點都沒覺得她虛偽。

“多謝王妃關心我。”喬氏說著說著,眼圈變紅了。她小產這都三天了,今兒是第四天早上,世子一次沒來過,郡主——不提也罷!王府裏上上下下連個表示都沒有,連禦醫都沒給她請一個。喬氏傷心之餘,不免覺得自己早年的一腔熱血怕是托付錯了人。

繼王妃急忙給她擦眼淚,“快別哭了,雖是小月子,也得小心謹慎才是,月子裏哭了,等到老你這眼睛就別想要了。”

喬氏嗯了一聲,旁邊伺候的吉雨看不下去了,她是想出去不假,可是叫繼王妃這麽攛掇下去……要是世子妃再幹點什麽出來,原本能體體面面的出去,到時候就是打一頓板子跟海棠一個下場。

“我給您續些茶。”她上來打斷了繼王妃。

方才好容易烘托好的氣氛被沖散了大半,繼王妃隱晦的瞪了吉雨一眼,又問:“咱們府裏這個樣子……我今兒趁著沒人來看看你。前頭只叫施媽媽送了藥材過來,你別怪我。”

喬氏道:“您能記掛著我,我便知足了。”她想起自己母親說過的繼王妃另有所圖來,可是……可是那時候她站得穩,繼王妃想把她當槍使還情有可原,如今她都落魄成了這個樣子,繼王妃來找她幹嘛呢?

這麽一想,她便把喬夫人的告誡忘了三分。

繼王妃見她還是這麽……優柔寡斷的,心裏很是得意,只是一見屋裏還有個忠心耿耿的丫鬟盯著她們,又想起她方才故意的打斷,便道:“我有事兒問問你。”

這便是要屏退左右的意思了,喬氏道:“大夫開的阿膠,你去給我熬一碗來。”

要是以前,吉雨怕就是要出言頂撞了,只是現在……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喬氏,只說了一個字:“是。”

喬氏皺了皺眉頭,卻沒想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全然不管吉雨的反常,只問繼王妃,“您有什麽話要問我?”

繼王妃壓低了聲音,道:“你流下來的那個孩子……可看了是男是女沒有?”

喬氏楞住了。

當時她看見自己裙擺下頭一灘的血跡,潛意識裏已經覺得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不願面對這個事實,當下便暈了過去,後來只覺得有人把她擡到床上,給她換衣清理,至於流下來的孩子……她沒敢看,也沒敢問。

喬氏臉色陰沈了下來,眼睛也閉上了,有點不管不顧不想理繼王妃的架勢。

繼王妃嘴角微微一翹,跟施媽媽交換了個得意的眼神,看見沒有,我就說她逃不過去!

她死死抓著喬氏的手,聲音越發得急切了,“你是它娘,若是你不想著它,這府裏上上下下還能有誰記得它不成!”

喬氏的眼圈紅了。

“你也別怪我戳你傷口,四個多月的孩子,四肢都齊全了,下來都能動一動了……”繼王妃故意嘆了口氣,聽起來又是一番故事。

“它沒有名字,不得供奉,連塊墓地都沒有,豈不成了孤魂野鬼?你是它娘,你不替它想想,難道你指望——”一個故意的停頓,叫喬氏把府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唉……”繼王妃又嘆氣,“至少你得給它在佛前點個長明燈,稍稍做一做功德才行啊。”

喬氏還是一言不發的樣子,只是眼睛緊緊閉著,睫毛輕顫,還有半滴淚下來。

繼王妃覺得這事兒是成了。不趁著她最痛最苦的時候齪她傷疤,難道要等著她自己調養好了再來說嗎?

這可是小產,動一動肚子便要痛上好久,不趁著這個時候挑起她對孩子的思念,等到她身子養好了,自然也就沒了這刻骨銘心的痛楚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挑起她對孩子的懷念,才能保持住她對玖荷的恨意!雖然喬氏八成是廢了,畢竟世子那個人……下定了決心就從來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你也別怪世子,他是男人,心自然沒女人家細的,況且這又是他頭一個孩子,沒保住他也很是生氣的,府上現在又這麽忙,興許等過了這一陣子,他就又回來了。”

她還記得上個月郡主仿佛有點傷風,他急忙請了禦醫過來,兩旬前睿王爺不知道在哪兒吃壞了肚子,世子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是私底下把府上管著廚房的一幹人等全部叫過來罵了一頓。

從典膳正到下頭負責洗菜淘米的婆子,無一幸免。

這事兒喬氏不可能沒聽說,現在繼王妃要做的,就是幫著她把這些事情全都聯系在一起,尤其是叫喬氏看出來她在世子心裏什麽都不是!

還不如那個來歷不明的妹妹!

當然看著喬氏的表情,從悲切轉到了怨恨,繼王妃覺得這次沒白來。

橫豎動動嘴皮子又不廢什麽功夫,些許的藥材就當餵狗了,說不定她能給自己一個驚喜呢。

繼王妃又拍了拍她的手,道:“今兒他們全都去宮裏,我得趁著這個機會把喜鵲兒的屋裏好好收拾收拾,眼看著就要到冬天了,衣裳被褥什麽都得換一換。”

她提到喜鵲兒是故意的,看見喬氏臉上壓抑中又帶著扭曲的表情,繼王妃滿意的站起身來,道:“回頭我再來看你。”

只是剛站起身來,院裏又有了喧嘩聲,吉雨陪著王公公進來,喬夫人也跟在一邊,仔細一看,她臉上的笑容還有點尷尬。

王公公拱手叫了聲繼王妃,不管是言語表情還是動作,總有股敷衍的意味在裏頭。

繼王妃心裏暗暗罵了句,可是表面上還是跟平日裏一樣的淺笑,道:“趁著今兒喜鵲兒不在我也有了空,正好來看看她。”

王公公側過身子,讓出後頭一個穿著官服提著藥箱的人,“這是龔太醫,來給世子妃診脈的。”

繼王妃一驚,下意識去看世子妃,只見她面上止不住的喜色,已經將方才那陰郁一掃而空了。

沒想還是功虧一簣!繼王妃很是有幾分不甘,不過請個太醫而已,還是都過去三天才請了太醫,按照世子跟陛下的關系,請太醫三個時辰來都算是誤事,她居然就這麽喜形於色了!

只是繼王妃轉念一想,也不至於全然失敗,畢竟跟府上的郡主相比,世子待她的確不能算好。繼王妃也不走了,打算看看太醫怎麽說。

不過這位龔太醫號完脈,不過對著喬氏微微躬身而已,隨即就跟著王公公出去了,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再進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喬氏焦急道:“怎麽樣了?”

王公公心裏微微嘆息,宮裏的太醫總是要比外頭的大夫高明些的,按照他的說話,喬氏好好調養一陣子就沒什麽問題了。不過……世子都厭惡她了,就算她明日就好,也一樣生不出孩子來。

王公公道:“已經差了小廝去抓藥了,世子妃好好休養。”

說著又招呼了吉雨出去問話,繼王妃也沒什麽理由再留下來,便對喬氏笑笑道:“你看,若不是世子原諒了你,又怎麽會給你請太醫來看?”

喬氏一臉的欣喜,完全沒聽出來她話裏的言不由衷,只是原本能聽出來的喬夫人,這會兒也跟聾了一樣,只看著喬氏不敢移開視線。

這屋裏喬氏記掛著世子,想著養好了身子好好跟世子陪個不是,喬夫人則是一心記掛著女兒,想著自己走了她可怎麽辦,就只有繼王妃心裏全想著算計人,自然是全看出來了。

她嘴角微微一翹,起身告辭了,“你好好養著,得空我再來看你。”

等到屋裏沒人,喬夫人拉著喬氏的手,道:“我這就要搬回老宅去了,你一個人……可要好好保重!”

喬氏才沈浸於世子還沒徹底厭惡她的喜悅中,忽然聽見這消息不由得也是一楞,呆呆的看著喬夫人沒聲音。

喬夫人背過頭去抹了抹眼淚,方才王公公送上了程儀,又問她什麽時候搬走,王府有馬車相送,直接把喬夫人搞了個大紅臉,這次不走是真不行了!

可是看著喬氏這個樣子,她又怎麽能放心呢?

“母親,”喬氏鄭重道:“我都沒了一個孩子,難道還像以前一樣不知事兒嗎?你放心的去,等我——我再請你回來!”

喬夫人欣慰的點了點頭,又吩咐她日常怎麽主意,怎麽挽回世子的心思,只是吉雨忽然進來……失魂落魄的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像是全然沒察覺屋裏是她的主人。

“這是怎麽了!”喬夫人低聲問道。

吉雨想起方才王公公的吩咐,喃喃道:“王公公叫我們收拾東西,說梨華院離二門太近,人來人往的太吵,不能好好休養,叫把世子妃搬到溪義堂去!”

喬夫人不明就裏,喬氏卻又軟在了床上,一臉的灰敗。

“溪義堂!那是什麽地方!”喬夫人厲聲問道。

“在西路的角落裏……王爺的妾氏也住在那附近……”王府後院分了三路,正院也就是郡主住的屋子在中間,她們梨華院跟正院左右相鄰,當然梨華院只有三進,比正院小了許多,卻是除了正院以外最好的院子,比繼王妃住的青玉堂都要好。

繼王妃也是住在東路的,不過她的院子要考後許多,跟花園共用一道院墻。

至於西路……西路一般來說是給府裏的長輩住的,可是睿王府還是王爺當家,哪兒有什麽長輩?最後住到西路的不過是睿王爺幾個年老色衰的小妾,幾個人同住了一個院子,聽說整日的燒香念佛。吉雨來了三年,就見過她們一次。

喬夫人雖然不知道這麽多,可是看見吉雨還有喬氏的表情,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了!

然而到了現在,她除了一句“好好養身子,等你好了,就能搬回來。”之外,還能說什麽呢?

喬氏回過神來,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著喬夫人問道:“我當日流下來的……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這兩個消息並不是什麽隱秘,繼王妃聽見之後不免心中竊喜。

一來王公公送程儀的時候沒避諱著人,不少丫鬟婆子都聽見了,興許也是借著叫她趕緊走的意思,所以很快整個王府都傳遍了,繼王妃自然也是聽見了。

二來王公公差了粗使的丫鬟婆子去收拾溪義堂,一樣也沒避諱著人。平白無故的收拾院子做什麽?總是要有人搬過去的,搬過去的人總不會是郡主吧?

繼王妃笑了起來,“我當著太醫是真的來給她開藥調養身子的,原來是看她能不能搬家的!從梨華院搬去那種僻靜地方!除了是避郡主的鋒芒還能是為了什麽?咱們這位郡主可真是好手段,連世子妃都爭不過她!”

只是這麽一來……繼王妃眉頭又皺了起來,低語道:“還得再忍一忍……這時候不能觸怒她,得找個一擊必中的好時機。”

馬車已經到了皇宮,又在東華門換了小轎子,一路到了禦花園。

玖荷他們一行四人,來得不早不晚,一進去便被引到了太後身邊。

她旁邊已經坐了兩個人,不用說,正是她的兩個侄女兒,七娘跟八娘。這兩人玖荷已經見過兩次了,一個活潑一個冷清,今兒她們的打扮也正是符合了這一點。

七娘上身是嫩黃色的小襖,下頭穿著淺蔥綠色的馬面裙,頭上戴的是花鳥的簪子,整個人看著越發的可愛了。

至於八娘,她上身是淺鵝黃色,下身是天藍,頭上配的是一套梅蘭竹菊的釵,越發得閑的人修長苗條了。

玖荷在打量她們,她們也在打量玖荷。尤其是太後,看見玖荷這一身的裝扮,下意識就瞪了桂月一眼,這就是你說的打過招呼!

今兒的風頭全要被她搶了去!

原本太後以為她叫兩個侄女兒穿了黃色,雖然明黃是肯定不能用的,但是黃色……好歹也沾了個邊,這暗示是夠明顯了吧?再說宮人送帖子的時候也一一的都暗示過了,想必那些貴女們就算想出彩,也不會太過了,況且她給兩個侄女兒身上穿的,頭上帶的,都是貢品,還能有誰越過她們去?

沒想還真有一個,太後忍不住想要罵人,還真有一個裏裏外外也都是貢品的!

玖荷上身是個淺藕荷色的小襖,用銀線繡了纏枝牡丹紋,兩者的區別並不明顯,若是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紐扣也是小小巧巧的,一排都是金質的綴花形。

至於頭上,簪子也沒什麽花色,很是低調的金鑲玉,做了個菊花的樣子,也算是應景了。

她這小襖還有簪子都沒什麽特別的,用中規中矩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配什麽穿都行。

關鍵就是她那條裙子!

現在天氣涼快了,原本有些好幾層的裙子夏天穿太熱,現在也好拿出來穿了,所以今天有人穿馬面裙,也有人穿十二幅的月華裙。

玖荷這裙子便是在十二幅月華裙的基礎上改良的,不過這個不是十二幅,而是十二層。

十二層的裙子得有多厚?那得看用的是什麽材料了。

別人看不出來,太後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這材料也是新上進的,是江南針織紡新研究出來的織法,使用一根蠶絲織出來的料子,織得雖然很密,但是上好的蠶絲本就是半透明的。

見了這裙子,才知道什麽叫做“輕描淡繪、色彩淡雅、行動如月華”,更別說她那十二層的裙子,每層的顏色都有細微的差別,行走間竟然有了騰雲駕霧的感覺,仿如仙境。

玖荷一步步走到太後面前,已經來了的人不說話了,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的裙子,臉上的表情……控制好的面無表情,控制不好的……全是羨慕嫉妒。

“你這裙子……”太後言語裏止不住的酸意,“皇帝可真舍得,一共就這麽多,他全給你做裙子了。”

玖荷微笑著福了福身子,“也是為了太後的晚宴,不然我也舍不得穿呢。”

太後還想說什麽,可是不管怎麽張口,總覺得能叫別人聽出來酸澀的意味,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太監道:“陛下來了。”

太後松了口氣,“快請!”

花廳裏一幹女子害羞的轉了身過去,不過更多的卻是強忍住心中的羞意,兩只眼睛全落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本來長得就好看,更別說還有這個萬人之上、天下之主的頭銜了,再說過來的女子本來就都是有意進宮的,當下幾乎所有人的臉上的燒紅了起來,花廳似乎都有點熱了。

皇帝身後跟著廖紀安,大步到了太後面前,問了聲好,太後便道:“怎麽頭上有汗?可是走得急了?”

皇帝現在對上太後也能笑出來了,雖然是假笑,“方才跟廖將軍習武,渾身都活動開了,很是舒暢,朕打算請廖將軍教朕武藝,也好強身健體。”

太後臉上變了變,她前頭攝政的時候完全沒給皇帝請過習武的師傅,當然打的什麽主意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了,現在皇帝自己請了……她那點疏忽可就瞞不住了。

廖紀安沖太後拱了拱手,道:“陛下年紀雖然大了一些,怕是練不出來大成了,不過強身健體少生病是沒什麽問題了。”

皇帝笑著拍了拍廖紀安的肩膀,“好好教朕,若是教得好了,朕賜你太傅一職!”

廖紀安謝恩,皇帝又道:“你手下若是有什麽能人異士,也好請進宮來陪朕一起習武!”

太後臉色再次變了。

雖然她已經不再垂簾聽政了,可是這茶還沒涼到徹底,朝堂上還有她的人,雖然數量越來越少,宮裏還有肯給她通風報信的太監,所以她是知道前頭皇帝的幾個政令,都是武將支持的居多,至於文官……

一部分被皇帝指派去負責跟西戎人談判了,一部分指派去開恩科,剩下的以華一然為首,正跟皇帝打擂臺。

武將裏頭,現在廖紀安靠著才得來的軍功,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第一人的威嚴,皇帝又許他太傅,又叫他手下前途,這是什麽?

這是要靠著武將打壓文臣了!

大周重文輕武,陛下這樣可是違反了高祖遺訓啊!

不過……太後嘆了口氣,明顯不能在這個場合說這事兒,況且她要怎麽解釋?一個老太後,不甘心權力被剝奪嗎。

想到這兒,太後意興闌珊揮了揮手,道:“你們去禦花園逛逛吧,說說話,哀家看了也高興。”

廖紀安一聽這話,便朝著玖荷過去了,哪知道居然還有人比他更快。

“郡主,在下錢易,對菊花頗有研究,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給郡主講解一番?”

說得可真夠直白的,廖紀安狠狠瞪他一眼,明天就彈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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