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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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真的是要指鹿為馬, 要把黑的說成白的!

玖荷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

邊關無數百姓吃不上飯他們不管,許多人流離失所他們不管, 因為這些事情做好了並不能讓他們名流千古……

但是皇家陵園可以, 那裏頭埋著的一個兩歲小姑娘的骸骨卻可以叫他們名留青史!

這都是些沽名釣譽之徒!

玖荷狠狠的掐了一下手心, 這才叫自己沒事態發出聲來。

“混淆?”睿王爺壓著聲音道, 反而比方才更加可怕,“本王傷心欲絕認錯了人也是有的!不然本王把你殺了,再把你兒子殺了, 看看你夫人敢不敢去看他的臉!”

“陛下, 臣要參睿王爺——”

“你混賬!”皇帝一下子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怒氣沖天死死瞪著這禦史。

還有大殿裏的群臣。

他們雖全都低著頭,表面上看著是很恭敬, 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早朝一千多人, 能站在殿內的不足三百人, 可就這三百人, 也不是一條心。

有向著太後的, 也有自己這一邊的, 更多的人卻是在觀望……太後已經不可能再回來垂簾聽政的,而皇帝的威嚴卻還沒有建立起來。

皇帝不知道怎麽就想起原先給他講史的太傅說過的一句話來。

朝代之初,君強臣強;朝代之中,君強臣弱,朝代之末,君弱臣強。

“君弱臣強……君弱臣強。”

皇帝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們這是想趁著朕還沒有立起來的時候壓在朕的頭上!若是叫他們壓住了朕, 朕這個皇帝當的還有什麽意思!

“這是朕的家務事!爾等不必多言!”皇帝又坐在了龍椅之上,整個人都陰冷了下來,“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

皇帝示意小太監把方才那參太後家人的折子遞給他,道:“速速去查證,切不可有所偏袒,須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萬萬不能因為這是定江侯,這是太後的娘家,就隱匿不報!”

大理寺卿接了奏折,又道:“臣遵旨。”

這是要借著太後轉移視線,玖荷站在皇帝身側,隨著皇帝的話一起冷靜了下來,心裏想著昨天他們商量的對策。

可是……他們發動了十七個禦史,難道就這樣完事兒了?

玖荷的視線再一次落在次輔華一然身上,他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可是跟方才相比,他同身邊的首輔還有三輔之間的距離似乎拉大了一些。

華一然沒動,首輔劉大人還有三輔都朝外挪了小半步。

玖荷眉頭一皺?這個舉動……難道他們是借此表明此事與他們無關?而且到了現在,出來的就只有這麽一個禦史,連太後的人都沒出來……這能說明什麽?

當初他們商量的不是這樣!

“陛下!”那跪在下頭滿臉血的禦史又開口了,“臣請陛下撤去莊儀郡主之位!”

“她是朕的姐姐!”皇帝方才能忍下來,可是這第二次怎麽也忍不下來了,“她是朕一母同胞的姐姐!朕還覺得封郡主是委屈了她,朕恨不得封她做了公主才好!”

這句話說完,大殿裏一片死寂,那一臉血的禦史忽然擡頭很是詭異的一笑,猛地站起身來,就沖著一邊的九龍金柱撞了上去!

“嗣子不認生父!臣願以此殘軀,警醒陛下!”

嘭的一聲,他頭狠狠的撞上了金柱,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倒在了地上,頭都快挨著了背,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地下慢慢暈開了一大片的鮮血。

玖荷倒抽了一口冷氣。

次輔幾乎要笑出聲來,從一開始,每一步都按照他的計劃來了!太後進來了,王爺進來了,連皇帝也進來了!

皇帝站起身來,下意識朝前兩步想去看那人,只是不過走了一步,便反應過來停了下來。

他雖然及時停住了,可是這反應卻落在了不少人眼裏。

禮部尚書當即出列,跪在地上道:“宗法是根本!嗣子不認生父,更何況是兄弟姐妹!請皇帝收回成命,您的姐姐只能是安同公主!”

一起上書剩下的那十六名禦史不管是哪一派的,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請陛下收回成名!奪去莊儀郡主之位!”

大殿裏漸漸彌散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皇帝徹底被激怒了。

“好好好!”他在寶座之前來回走了兩圈,忽然站定,“這是朕的家務事,先帝都沒說話呢,你們一個個就迫不及待的蹦出來?不就是想博個好名聲嗎?想名垂千古?朕成全你們!”

“王顯!”皇帝大叫一聲,又道:“廷杖!給朕狠狠地打,不許去午門,就在皇極殿門口,叫他們都看看,朕的第一頓廷杖賞出來了!”

說完,皇帝一甩袖子便走了。

玖荷立即跟了上去。

兩人到了皇極殿後頭的小書房裏,皇帝一下便軟了下來,“姐姐,你受委屈了。”

玖荷搖了搖頭,問道:“你想打幾下?”他方才只吩咐了廷杖,卻沒說數量……玖荷是絕對不想皇帝背負一個殘暴的名聲的。

小皇帝一瞬間有些發楞,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難道是要給那些大臣求情?

玖荷知道這個時候難勸,她道:“他們要名聲,你這樣打過去不是成全他們了?助長他們的氣焰?一個禮部尚書,十六個禦史,那禦史裏頭可還有太後的人,還有對你不懷好意的人,你難道要幫著他們成事?”

皇帝不說話了……挨了廷杖,那些官員的身份立即不一般了,皇帝有些煩躁,道:“那要怎麽辦!打也不是,不打朕咽不下這口氣!”

外頭已經傳來了那些朝臣的興奮的叫聲,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些“殘軀”、“警醒”之類的詞兒,想必他們已經被壓到了皇極殿門口。

“朕恨不得打死他們!”皇帝道。

“以前都打了多少?”玖荷快速問道,許多事情她現在想不明白,可是也知道這樣硬頂硬下去……不知道會如了誰的願。

更何況百廢待興,邊關那場仗是打勝了,卻有無數人流離失所,況且從春天打到夏天,今年的糧食肯定是沒收成了……再說還有跟西戎的談判,一切都還沒定下來。

難道要耗在這種事情上?

皇帝想了想,道:“三十起,往上就沒數了。”皇帝的聲音變得陰沈起來,“最多一個打了兩百下,把人直接打成——”兩截。

玖荷深吸了一口,“那便只打十五下!告訴他們,他們連先賢的一半都不到!他們在乎這個,便在這個上頭讓他們沒臉!”

皇帝看著玖荷,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叫了平日裏喊“上朝退朝”的那個太監,將她的話吩咐了下去。

玖荷聽著外頭的聲音,從太監喊了只打十五下的話之後,外頭鴉雀無聲,再沒有人喊什麽“無愧於心”,又或者“忠烈”等等的話了。

不多時睿王爺跟世子也進來,睿王爺的背似乎都有點彎了,甚至有點不敢看玖荷,“叫你受委屈了。”

睿王爺說了這一句話,忽又咬牙切齒道:“耗著!”

“對!”皇帝道:“朕絕對不松口!”

卓長東卻皺了皺眉頭,問道:“此事肯定不會就這樣結束了,他們還有什麽後手?”

屋裏一瞬間有點沈默,皇帝道:“朕是皇帝,他們能怎麽樣?他們敢怎麽樣?”

睿王爺站起身來,道:“事不宜遲,我們分別打探消息去!”

慈寧宮裏,太後一臉的怒氣,看著自己的兄長,定江侯錢志,錢志一臉的冷汗,連頭都不敢擡。

“他們是怎麽搞的!你怎麽說的!說好的參奏她來路不明,怎麽連祖宗家法都牽連進來,要開皇陵!他們哪兒來的膽子!那個可是皇陵!”

“那地方哀家死了也是要埋進去的!”

錢志汗流的越發的快了,小聲道:“這……其實也挺好,不管是小皇帝還是睿王爺,肯定都不會叫動皇陵的,她那個郡主肯定是做不成了!”

太後卻沒理他著茬兒,“還有你!你又去搶別人地了?”

“這……這……”他這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

“哀家不是叫你手腳幹凈一點!你好歹給人家點銀子裝個樣子會不會!”

錢志雖然身為大哥,但是在太後面前是頭都擡不起來,“這不是……原想著苦主都死了,家裏幾十口人一個都沒剩下來,誰知道居然還能叫人抓住把柄。”

“罷了!”太後道:“橫豎哀家還活著,只要沒被你氣死,你這侯爵就一直能當下去!”

錢志就差跪在地上了,太後沈吟片刻,“這事兒你再不能管了,那幾個人也別見了,哼!”太後冷笑一聲,“他們敢算計哀家——”話鋒一轉她又道:“也叫小皇帝吃吃苦頭,沒了哀家,看他能不能玩過那些文臣。”

太後站起身來,錢志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明天把七娘還有八娘帶進來,皇帝這會兒心裏很是委屈,正是叫她們來的好時機。”

錢志急忙答應。

太後道:“回去吩咐你夫人,叫七娘打扮的明明艷艷的,八娘還是素凈的打扮,臉上也別塗胭脂。”

“這……不是叫八娘進來?她一次穿的比一次素凈,又是跟七娘在一起,又沒七娘長得好看,皇帝哪兒看得上她?”

“這你就不懂了。”太後冷笑一聲,“若只是想給皇帝身邊安插個人,那自然是七娘好,七娘性子爽朗,又活潑可愛,最是招人喜歡了。”

錢志一臉的不明就裏,太後便道:“可是哀家要的是能在皇帝身邊說的上話的人,那七娘就不行了,她雖然是個庶女,不過從小被嬌養長大,哪兒有什麽心眼?這種人在宮裏是活不下去的。”

錢志想起八娘的身份來,一樣是庶女,生母早死,還有個弟弟,卻平平安安的長大了,連弟弟也沒叫人籠絡了去,一直最親近她這個姐姐。

“你明白了?”太後道:“八娘有心眼,還有個養了十年的弟弟,這樣的人才好拿捏。況且皇帝現在正受了委屈,八娘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平日裏在家受了蹉跎的,皇帝一見便要心生憐憫。”

錢志如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腦門,道:“她還有個弟弟,又這樣皇帝聽了便要更加的喜歡她了,可是……萬一她不願意呢?”

“她怎麽不願意?”太後笑得躊躇滿志,似乎已經看見日後依舊能左右皇帝的場景,“她是哀家的娘家的女孩子,肯定是能嫁給嫡子的,可是又是庶女,要麽是低門嫡子,要麽是高門的嫡次子,你說哪個能抗得過咱們家裏?她一走,她弟弟才十歲,可不就廢了?”

“而且跟太後的娘家接親,你以為能找到什麽清貴不成?”

錢志一頭的汗,道:“都是我們不爭氣!”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太後反問道:“既然正經人家沒指望,那不如進了宮搏一搏,橫豎皇帝家裏是這世上最不守規矩的人家了。就看皇帝喜不喜歡她了。”

錢志急忙點頭道:“您放心,這事兒一準成!”

太後點點頭,嘴角微微翹了翹,“他們這一出挺好的,皇帝為了他姐姐廷杖大臣,至少……哀家覺得八娘進宮的心思更強了。”

錢志又行禮,說了幾句叫太後保重身體的話便告辭了。

等他走了,桂月悄無聲息上來跟在太後身邊,又點了香遞在太後手裏,太後將香插在香爐裏頭,兩人配合的一點不差。

“哀家一個太後,現在除了燒香什麽都做不了了。”太後自嘲道。

桂月道:“方才前頭來了消息,皇帝說明日繼續早朝,說要商量西戎的事情。”

“這註意必定是廖紀安給他出的。”太後嘆了口氣,在陪著自己十幾年的桂月面前,太後已經全然沒有方才那麽尖利了。

“好好一個廖紀安,怎麽就叫他籠絡了去?”太後很是遺憾道:“若是能為哀家所用……”

“廖將軍可還沒娶妻呢。”

太後拍了拍她手背以示鼓勵,“還是你最懂哀家的心意。”

桂月扶著太後坐下,太後深吸了口氣,道:“這朝廷其實跟後宮沒什麽區別,用朝臣就像當年管著先帝的一群嬪妃。有人出身好,有人得帝心,全看你怎麽平衡了。”

桂月端了茶奉到太後手裏,太後道:“你也坐吧。哀家沒想……”她搖了搖頭,“這麽就被人趕了下來,就叫他們狗咬狗去吧,橫豎再怎麽也鬧不到哀家身上了。”

說著她又眉頭一皺,“不過哀家咽不下口氣,她活該!”

三人回到王府,睿王爺還有世子兩個交待一句,“在家裏好好待著,我斷然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便匆匆洗漱,分別出去打探消息,又找門客輔臣等等商量對策去了。

玖荷回到雲光院,羅媽媽看她的眼神已經有點閃躲了。

“這都是怎麽搞的,您明明就是小郡主。”羅媽媽紅了眼圈,站在一邊道:“他們這是——”這是什麽卻沒說出來。

玖荷問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羅媽媽道:“咱們府上……”

玖荷便想起那句連看倉庫的都領著朝廷的俸祿。可不是得傳開嗎,金鑾殿上撞死一個禦史,皇極殿前廷杖了十七名大臣。

現在整個京城怕是已經傳遍了吧。

“羅媽媽。”玖荷鄭重其事的看著她,“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裏唉聲嘆氣,而是要約束下人,父親還有哥哥這幾日怕是要不著家了,咱們家裏可一點都不能亂。”

羅媽媽一楞,眼角便有淚了,“我這就去吩咐!”

“夜裏內院巡游的婆子還有外頭執勤的侍衛都再加一班,若是有危言聳聽,聚在一起說些有的沒的,一概打發出去,全家都送到西南的莊子上。”

羅媽媽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忽又轉過身來,道:“不管他們說什麽,那些人一向會說。我是看著王妃長大的,您就是郡主,王爺還有世子爺也是這個心思,您安安心心的,千萬別多想。”

玖荷忽然有點感動,沖她笑了笑,道:“我自然是郡主,我還是皇帝親自封的郡主!”又對羅媽媽道:“昨天晚上便沒有吃飯,又站了整整一個早上,咱們先吃了飯再說別的。”

羅媽媽立即笑了出來,“這會兒正是吃鴨子的時候,我叫他們做個酥皮鴨子可好?皮炸的脆脆,又出了油,正好下飯。”

玖荷點了點頭,羅媽媽出去,屋裏便又剩下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玖荷不由得想起昨天勸她請辭的陶大人來……叫她請辭的確是對她最好的一條路了,立即便能脫身而出,可是之後呢?

她今天已經見到了這些人指鹿為馬的本事,而且他們根本不關心她究竟是不是王妃的親生女兒……整本奏折裏頭,還有那今天撞死在金鑾殿上的禦史……沒有人在乎她的身世。

禦史提出來的不是去找她中間這十三年的經歷,甚至都沒有提要去陶家求證她是什麽時候去的陶家,連一句詢問莊儀郡主的話都沒有。

他提出來的兩個條件,一個開墓,一個叫皇帝撤了聖旨。

表面上看起來開墓是絕對不可能的,可是撤了聖旨難道就可以嗎?

皇帝說了這是他發出來的第一道聖旨……就被群臣駁回了,那這個皇帝……今後還有什麽威信可言?

他才親政不過幾天,他還要做幾十年的皇帝,這個頭一開,今後怕是都要被朝臣捏在手裏了。

而且還是為了這麽一件明顯是強詞奪理的事情。

就算他們知道自己是王妃的親生女兒,就算把證據切切實實的擺在他們眼前,結果一樣都不會變。

甚至那個今天撞死在金鑾殿上的禦史,一樣還是會死。

玖荷想著想著便不由自主握起了拳頭,她絕對不會退縮的!

“郡主。”茱萸出聲打斷了她,“廖姑娘來了。”

“快請進來!”玖荷道:“再去吩咐廚房加幾個菜。”

不多時,善佳便跟著丫鬟進來,一臉關切的沖玖荷笑笑,“我又來打攪你了。”

雖然故作輕松說著很是大膽的話,善佳的聲音還是有點顫抖。

玖荷覺得心口一熱,拉著她的手一起坐下,道:“正好咱們中午一起吃飯。”又問:“你一個人出來的?”

善佳搖了搖頭,道:“哥哥帶我出來的,他說不好總叫我在家裏待著,又說郡主在家裏也是一個人,便叫我來了。”

這是怕她胡思亂想?玖荷知道廖將軍有勇有謀,卻沒想他能這麽心細。上朝的時候他也在,而且他還要忙著西戎相關的事物,從質子府到談判,歲貢等等,都要他出主意……

他們出宮的時候,王公公還專門追上來說了,廖將軍請加早朝,商討西戎相關事務。

玖荷前頭聽哥哥說過一次,這裏頭事情太多,比方西戎既然戰敗,兩國的邊境線要再過去一些,可是究竟停在哪裏,廖將軍的意思是以山為界,看著地雖然少一些,卻好治理,也好建防禦工事。

但是打仗歸他管,等到談判的時候就不以他為主了,能旁聽,卻不能說話。主持談判的,多半還是兵部尚書,興許還要出一個大學士,然後便是翰林院或者國子監的大儒。

可是對這些人來說,能將邊界線推過去三十裏,那是絕對不會停在二十裏的。不算是山還是田野,對他們來說一點區別都沒有。還有通商、歲貢、賠償等等,如果說邊界線帶來的是名聲,那通商這些帶來的就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了。

廖將軍自己還沒理清楚,就把這塊大肥肉拋了出來,就是為了轉移視線,分化他們的註意力。他還專門回去接了善佳來陪她……玖荷覺得心口那熱度快要到眼睛了。

“咱們中午吃鴨子。”玖荷有點慌,急忙轉移了話題,“你喜歡吃鴨子嗎?”

善佳點點頭,玖荷又覺得自己有點可笑,道:“你哥哥喜歡吃什麽?下午叫廚子做了,你給他帶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網站有日萬活動……然而作者手速跟不上……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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