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時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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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少爺傻了。

準確來說是,從李三姑娘那裏回來之後,整個人都傻掉了。

小廝們見到少爺回來,湊熱鬧的也有意,看笑話的也有,還有的純屬好奇心,一窩蜂似的全部湊過去像是被人提著脖子的大鵝。一個勁的往上湊。

“唉阿方,你說說,少爺他這是成了沒有啊。”幾個小丫鬟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笑嘻嘻地指著阿方手中的匣子問道,“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李三姑娘給的見面禮?”

不說還好,一說手上的匣子就開始燙手起來。

也不知這李三姑娘是真心實意還是在陰陽怪氣,上來就是一通矯揉造作的郎君來郎君去的,還送了他們少爺一匣子的房產地契,這哪個姑娘家被退婚了還送此大禮,這怎麽看都不太對勁吧。

阿方望著手中的地契,望著遠處失魂落魄的少年,想起方才李三姑娘的那一句“為了郎君我可是包下了全城的酒肆哦,”就渾身上下就不太得勁。

白季梓一回家就往院子裏奔,誰上前來問一句就把人瞪回去,一踏入房間便匆匆反鎖上了門,將臉埋進被被褥之中,大有天不塌下來休想然我起來的架勢。

“搞不懂,搞不懂,她到底發的什麽瘋......”

一想起方才李姒初一身紅衣對他笑盈盈的模樣,他就莫名的紅了耳根,將臉徹底埋進被褥之中,只從縫隙中擠出一點小聲。

阿方站在門外端著那燙手山芋,手停在門上片刻,想了想還是縮回來了。

罷了,難得少爺高興一次,他就再等等吧。

***

“三小姐,三小姐你慢點!”

李姒初穩穩扶住狂奔而來的小雀,輕松將她扶了起來:“怎麽了,怎麽冒冒失失的,可是有什麽事情嗎?”

小香望著眼前小少女微微陷入的酒窩,嗓子一噎,突然說不出話了。

“沒事,你想起來了再說,現在先陪我去院子裏逛逛吧。”

“唉,小姐您等等我。”

李姒初此刻心情很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系統的緣故,她感覺現在身子十分輕快爽朗,簡直比她在京城中養了三年的身子還要健康的多。

眾所周知李三姑娘自小體弱多病,一半是被丫鬟餵出來的,一半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即便是後期使勁彌補了,多少都還有些不盡人意,莫要說打鬥,便是能跑一跑,對她而言都是奢望了。

“原來這裏還種了忍冬啊,我以前怎麽都沒有發現呢?”

她進宮四年從未回家一次,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收到遠在數十裏之外的爹爹的信,爹爹事情忙沒空去京城看她她理解,但也不免的會有些想家。

“小姐,您在說什麽?”

“沒什麽。”她拍了拍小香的肩膀,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這個陪伴了她十幾年的小丫鬟後來嫁了人,這是她在信中聽爹爹說的,奈何她正被關在宮中動彈不得,不然真想去看一看她蓋上紅蓋頭的模樣。

【任務送達,任務送達,宿主請盡快確認,請宿主盡快確認】

娘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傷春悲秋回憶過去的時候來,毀滅吧!

說是這樣說,李姒初還是耐著性子打發了黏在她身後的丫鬟們,然後進門鎖門坐下一氣呵成,翻出自己那本記錄了大半本劇情的日記本,準備好開始記錄。

【系統修補需要請宿主收集任務關鍵道具玉佩,地點僅限洛陽城,時限為兩日,時間到期或任務目標離開城市都視宿主為任務失敗,請宿主多加努力。】

玉佩?她一僵,手指輕輕翻動著手中冊子,翻到了中間一頁。

對了,好像是有這麽個東西來著。

當年七皇子龔淩在冷宮中被太監宮女欺負,是路過的六公主龔羽墨救下了他,為表謝意,他贈與了自己母親給自己留下的唯一信物玉佩作為報答,怎料後來玉佩陰差陽錯的到了李姒初這裏,這才引發了一系列不必要的糾紛。

不過這也不怪他,根據番外上來看,李姒初的母親與這位不知名的妃子乃是同鄉,都是住在同一個地方的,有兩個相似的玉佩這不奇怪。龔羽墨得到後便掛在了腰間從不註意,一時半會兒弄錯了沒有換回來也不奇怪。

那麽現在的任務是.....

【獲得男女主關鍵信物玉佩】

得,那她現在還得去找龔羽墨一趟。

任務像高考聽力那樣含含糊糊地在她腦內播放了兩遍後便消失在了空氣中,她試著再召喚了一下卻發現始終沒什麽用,於是煩躁地將日記本一扔,開始拿起紙筆開始給龔羽墨寫信。

算算日子,既然昨日是小白來退親,那她這會兒同龔羽墨應當是認識了,兩人還約著要一起去京城來著。既然任務說了不能出去,那她這幾日得找個理由約她出來才是。

只是......李姒初呆呆地看著面前攤開的書冊,陷入沈思。

她要找什麽理由去約龔羽墨呢?

這一想便從白天想到了晚上,李家老爺夫人今夜各有各的事情都不在家,李姒初一個人抱著大白坐在書桌前,慢騰騰地死思考邀請函的寫法。

“六殿下,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嘖!怎麽這麽奇怪,什麽叫許久不見,我們才見過一面啊,都不熟嘛!”她將筆一隔著,想著想著又拿起筆重新筆劃了起來,“不對,這裏應當是這樣......”

“什麽這樣那樣的。”

她一楞,多年以來的經驗讓她下意識將手抽了回來,可對面那人更快,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李姒初動了一下,那人卻趁著她掙紮的瞬間將桌上的邀請函抽走了。

“寫的什麽這麽認真,情書?”

“情你個頭!還我!”

“不還。”長著虎牙的少年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自顧自地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唉,信啊?公主殿下?這是誰。”

“你管她是誰......”她張口下意識想要懟回去,但一想起前世他在火海中的面容的,想送出的話又憋了回來,最終變成一抹笑,“就,六公主嘛,不是什麽人了,我們過幾日不是要去京城了嗎,我就想著,反正以後也是要去當她的伴讀的,就,就很現在趕緊培養培養感情也可以。”

這謊話她說的磕磕巴巴奇奇怪怪,就連她自己也不信,可坐在對面的白季梓卻好像是信了,將手中的信箋第了過來,應了一聲。

李姒初慢騰騰地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有些別扭。

她習慣了和小白針鋒相對唇齒相機,也習慣了那個肩寬腿細的接近青年模樣的少年準權臣,突然和這麽個未開化的小屁孩坐在一起,還挺奇怪的。

特別是她今早還表白了。

嗯也不算表白,不過就他們那個奇奇怪怪的關系來看,這樣也已經算是......表明心意了吧。

“你寫你的,我是來還東西的。”

白季梓也有些緊張,眼前人沒有懟他沒有踢他,一上來就是溫溫柔柔地坐在一邊寫字,讓他心裏覺得毛毛的。

......不會被奪舍了吧,按照李姒初的性格,不應當是沖上來揍他嗎?

“喏,這些地契你不能隨便給我,很貴重的。就算你要給我,那也要等,等......”

等什麽?李姒初湊過去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便見他耳根上一點點紅向上蔓延著,然後憋出了兩個字:“......嫁妝。”

中間省略掉的部分他似乎也不想再提,將李姒初往一旁輕輕一推,同她拉開了些關系,梗著脖子道:“所以你聽見了沒有!趕緊給我拿回去!不然我就告訴你爹,我看他教訓不教訓你。”

“哦。”

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啊,從七歲到十七歲簡直一點變化都沒有,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受得了他的。

李姒初白他一眼,慢吞吞打了個哈欠,起身拉開了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所以你可以走了吧。”

“那東西——”

“你先拿著。”

她語氣雖溫柔,態度確實難得的堅決:“都給你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那你至少拿一半——”

“行了行了,出去出去。你再不出去丫鬟就要來了。”

白季梓邊走邊回頭,手指扒拉在了門框上,大有不死不休的陣勢:“不行!我總得給你留個東西!不然這樣對你不公平!”

什麽公平不公平的。這家夥現在滿腦子都是在想什麽。

月亮圓圓的掛在梢頭,她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突然就笑了起來。

“小白,你低頭。”

“什麽——餵!”

撲面而來的清香讓他瞬間紅了耳根,少女軟軟地靠在他身上,讓他手腳一時間不知往哪裏放比較好。

“你笨啊,不會抱人啊。”李姒初毫不客氣地在他腰上擰了一把,“又不是沒抱過。”

那能一樣嗎!從前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現在都是未婚夫妻了!

他頓了一下,慢慢將手擡了起來,像從前無數次從墻頭接住她那樣抱住了她。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已經活了很多三輩子了。”

她的聲音悶悶地響在他耳邊,遙遠而清晰。

“第一次的時候我只活到了二十三歲就病死了,你當上了權臣風光了幾年,不過沒用,還是死了。”

“第二次你坐在我後座,每次有學不會的題目就來找我,可惜我運氣不好被車撞死了,你還欠了兩塊五沒還我。”

“第三次的時候......”感覺眼前人呼吸有些停頓,他又抱緊了她,“我們總是在吵架。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天天吵日日吵,吵到後來,連一句道歉都沒來得及說。”

小青梅在他耳根子邊絮絮叨叨的,雖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可就是莫名的煩躁,於是手臂便再收緊了一些,將她整個人摁進懷裏。

李姒初個子小巧,這樣抱的時候,他的下巴剛好能放在她的頭頂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未免太兇,說不定人只是看話本子看多了想多了呢,於是語氣又軟了下來。

“既然覺得有遺憾的話,那就去彌補嘛,有話憋著不說一直鬧誤會的才是混賬吧!”

李姒初突然就不悲傷了,她面色平靜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捏住了某個有話不直說天天想著和她擡杠的混賬一把。

“餵,小白。”

“啥?”

“你不是說你不好意思,要給我一份回禮嗎?”

白季梓點點頭,點彎頭了又覺得這樣老老實實的有些丟人,於是只覺將嗓門拉大了些,嚷道:“是啊,咋了,你想要啥我還能給不起了?說!”

“豬啊你!”

白季梓要上一疼,摟著她的手下意識又收緊了一些,燭影搖曳孤男寡女抱的宛如一個人,月黑風高的,這又是未婚夫妻,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然而兩人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自覺,滿腦子都是這麽掐對方比較疼。

“這東西你要自己準備啊,禮物為什麽是禮物,這不是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才有驚喜嗎!你都問完了我還有什麽可要的必咬啊,我想要什麽我自己去拿不行嗎!還等你!”

白季梓頓了頓,低頭應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少年介於變聲期前後帶著點嘶啞的嗓音輕輕響在她耳畔,讓她的心微微蜷縮了起來,耳根子一點點開始發燙發熱。

“明日,最晚到明晚,我要看見它!”

她將羞紅了的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同自己一樣有些慌亂的心跳,不知為何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系統說,如果她能夠完成任務修覆好系統,那她便可以進入真結局,不用像《紅箋》那樣生離死別,也不會像她上一世那樣經歷種種無妄之災。

她會好好的,會和喜歡的人廝守一生。不僅是她,龔羽墨也好,李貴妃也罷,還有書中大大小小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人物,他們都能在系統的帶領下,走向最優的結局。

不過,這都不要緊。

她抱著白季梓,昂頭看向他,咧嘴一笑。

“不許延遲!”

再遲的話,可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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