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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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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瑾將手中的筆一放,扭了扭自己酸軟發疼的脖子,又輕輕戳了戳自個兒那仍在埋頭抄書的妹妹。

“怎麽,寫完了麽。”

“寫!寫完了!”小女郎呼出長長一口氣,心滿意足地將書頁翻開。書頁用是上好的高麗紙,上頭的天地玄黃是小女郎咬著筆桿一個字一個字抄寫上去的。她驕傲地將書高高舉起,陽光透過書頁照射進來,映在她淺淺的酒窩上。

“小初,你欠我個人情。”李芳瑾幫著將書冊塞進包裹裏,頭也不擡,“你想想,你要如何還我。”

人情麽.....李姒初撇撇嘴,心說又不是我求你抄的,我都說我自個兒可以搞定了,還不是你自己看不過眼了來幫我咯。不過嘛,吐槽歸吐槽,該給的還是要給的,於是她倒也沒怎麽含糊,只是從腰包裏掏出幾顆碎銀子塞到二姊手裏。

“就這?二,二兩。”李芳瑾看著手中的幾顆顯然被摸了許久的,都有些可稱為油光水滑的銀子,反覆確認了一遍這是李姒初付給她的酬勞之後,傻住了。

“對啊。”她點點頭,其實給出去的時候她就肉疼極了,這些碎銀都是她平日攢下來的,唉,希望白季梓不要食言吧。不過昨夜她在他脖子上啃了好大一圈牙印,也不知道他現在還願不願理自己。

不論怎麽樣!她又沒做錯,是這混小子自己來招惹她的,被啃一口也是活該!到時候咱一手交貨一手交錢,他若是不給銀子,她便也就不給他書了!

李姒初摸摸鼻子,看著阿姐手上的碎銀,雖然一下子給出將近一半的酬勞有些心疼,但若是沒有阿姐在這兒幫忙,她這一時半會兒的只怕也抄不完。

“你收著,我不缺你這點銀子。”說罷便從腰包裏掏出一小袋金豆子,擺在李姒初面前,“你阿姊比你會賺錢,也比你會省錢的多,曉得麽?”

李姒初看著阿姊那圓鼓鼓的荷包,在看了看自己扁平的不像話的,僅有幾枚碎銀的荷包,陷入了沈思。

這,這就是她和阿姊的差距嗎!不能忍!不能忍!

可是不服氣又能咋樣呢,說的好像她有那能耐賺錢似的。

小女郎高昂的心情很快又衰落了下去,她默默將銀子塞進自己繡著金絲銀線的小荷包裏,悶悶地問:“那你想要什麽?”

“現在還沒想好。”李芳瑾說著,眼睛在房內環視了一圈,最終停留在她床頭的那串小風鈴上,“唉,我看這個其實也......”

“不行!”她猛地一擡頭,一聲呼出後才後知後覺自己是否反應有些大了,於是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解釋道,“那個,我不是,那個小氣嘛,就是我覺得這東西,你看,都舊了!這,這也破了,給你,那,那不行。”

“你若是喜歡,我往後再送你一串!”

她緊張兮兮地解釋了半晌,才發現面前人一直在拖著下巴看自己站在椅子上揮舞手臂——儼然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李姒初鬧了個大紅臉,怏怏地坐下,瞪她:“餵!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整日想什麽呢,我缺你那點東西。”

她笑著伸了伸腰,扭頭看了一眼院內明晃晃的陽光,漫不經心道:“小初,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什麽?”李姒初還在清點銀子,聽罷楞了一會兒才道,“應當已經過了午時了。”

她掰著指頭數了會兒,又探頭探腦地往門外的日冕瞧,最終才得出結論:“阿姊,午時一刻了。”

“這樣。”李芳瑾將擰了一下手腕,將銀子塞進衣兜裏,“唉,你還有什麽話要帶給白小少爺不?”

“什麽?”

“問你話。”她對著隔壁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待會兒就過去了,他不是趕著要嘛,我替你還啊。”

“這,這不大好吧,不如我親自過去.....”她說話間後半句便沒了聲,她如今可是個纏綿病榻的弱小姐呢,出門走幾步都要迎風咳血的,哪能還走出去找鄰居玩啊。

於是李姒初只得乖乖點頭,應了一聲:“那我回來請你吃糖。”

“稀罕你那糖。”她嗤笑一聲,大跨步地向外邁去了,一邊走一邊往外喊人,“小香,小翠,來伺候你們三小姐午睡了。”

李姒初摁了摁心口,哦了一聲,又沒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

***

這實在不能算是一個慵懶的午後。

白季梓戰戰兢兢地跪在他娘面前,望著她手中的銀票,將衣角攥的緊緊的,神色是說不出的緊張。

“說說看。”白夫人將手中的銀票輕輕甩了甩,似笑非笑,“我一早便聽說你黃伯說你從他那支了五兩銀子,你倒是說說看,你一個小孩兒要這麽多銀子幹什麽。”

“夫人,這。”黃奉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白夫人一記眼刀瞪了回來,他只得怏怏地撓了撓頭,又退了下去。

“你急什麽,我想聽他說。”

女子生的貌美,卻偏偏化了個狠戾的妝,她唇抹的艷紅,乍一看像那些故事怪談裏會吃小孩頭的壞鬼。

她也不急,只一下有一下地擺弄她垂落在衣襟處的烏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季梓不說話,她也不急著逼他。

“娘.....我.....”他,他能說什麽,總不能說自己又□□過去找李姒初了吧,上一次還能說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可這回兒距離上次才過不了多久,他還在關禁閉當中,這等關卡翻了人家小姑娘的墻,這如何說都說不過去啊。

“說,別緊張。”文熏笑瞇瞇地看著他,滿臉的慈愛,“娘絕對不罵你。”

明明就會罵吧,我剛剛已經聽到你咬牙的聲音了。

“我,我......”“夫人!”

白夫人的貼身丫鬟小悅對屋內幾人福了福身,徑直走到文熏面前,說了幾句什麽,只見方才還在逗兒子玩的少婦順便便了臉色,低聲暗暗罵了一句什麽,便匆匆忙忙地起身離去了。

白季梓自知逃過一劫,還沒來記得松口氣,就被半路折回來的娘親扯住了耳朵。

“你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娘會一點一點查清楚。”

得,不管怎麽說,反正錢都是拿不到了。

他摸了摸已經做好準備被打成好幾瓣的屁股,神色頗有些覆雜。

“黃伯,您看這個。”小郎君嘿嘿一笑,見著那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一旁的黃奉,心裏有了主意,便親親熱熱地黏上去,搓了搓自個兒的手指,“伯伯,您行行好,就當我求求您了。”

“免談。”雖然很震驚小少爺居然會求人,但是既然夫人已經放下狠話了,那說不能就是不能。

白季梓撇撇嘴,沒精打采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一時間說不上來的惱怒。

他就不該,就不該被他娘一詐就什麽都說了,他就該打死不承認自己從賬房那兒支了五兩銀子,現在可好了,且不說李姒初還會不會幫自己的忙,人若是不幫還好,可若是幫了,那他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找銀子去。

“唉,若是大哥沒去長安就好了,大哥最疼我了,我鬧一鬧他肯定會給的。”

小郎君一時間心灰意冷,早課的課業也不看了,曾愛不釋手的魯班鎖也不想玩了,整個人像爽打的了茄子一樣蔫吧地坐在了門檻上,看天上雲舒雲卷,哦那朵雲好像米糕糖。

“少爺,少爺。”

一小廝匆匆忙忙地奔了進來,見到黃奉也在裏頭,忙對其拱了拱手,寒暄一二後才對白季梓道:“少爺,我方才在你院兒裏找不到您,還以為您這是又□□溜了呢。後來他們都說您在夫人院裏受罰,我這才找來。”

什麽叫在夫人院裏受罰,這人會不會說話。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扯著沒用的幹啥。

“少爺。”小廝嘿嘿笑了幾聲,搓了搓手,“那李二姑娘找您。”

“李二姑娘?”他認識的姓李的女郎只有李姒初一個,哪來的什麽李二姑娘。

“就是隔壁李家的二姑娘啊。”

住在隔壁,哦對,李姒初確實是有個姐姐來著。不過他也不認識啊,來找他幹什麽。

“可我不認識.....”

“無妨,我認識便好。”

李芳瑾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卻不進院子,只是抱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院門口對他遠遠招手。

“小郎君,你方便不方便,我有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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