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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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蘇杭,恰逢的便是這種蒙蒙細雨中,夾帶著瀟瀟若雪的季節最是美妙。一壺女兒紅,添上兩三點的小菜,就能讓人虛度一日。看著柳垂河蕭瑟,也是一種帶著冷意的情懷。

此時姑蘇林家的老宅內,一個梳著婦人發髻,帶著點翠金頭面的女子正懶洋洋的依著引枕,聽著身邊一身玫紅小襖的丫鬟用脆生生的音調,給她讀著書。她眼瞼微閉,點綴著金銀花細的手指甲不時的在空中滑動著。她似乎聽得很是入迷,手指不時地在空氣中打著節奏如同聆聽美妙的音律。房內暖爐烘烘,她只穿了一身對襟的襖子很是一番舒暢。此時院外,一個仆婦正用很重的腳步聲大步穿過雨雪向屋內靠近。她長著一張圓潤的臉蛋,看起來很是有福祥。身上一身黑紅底的碎花短襖和長褲,很是一副幹練。

“太太在聽書呢?”她進了外間,小聲的詢問在哪職梗得丫鬟。

“正聽得入迷呢!”那丫鬟看了一眼裏面,小聲的對仆婦道:“餘媽媽這是有事?”

“杭州那邊來消息了,說是那邊二老爺不行了。”餘姓的婦人很是為難的側頭看了看門簾裏面。

丫鬟聽到這個,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將手裏的刺繡夥計放在一邊籮筐裏,撩開珠簾走了進去。那琉璃珠子串成的簾子,傳出珠玉的響聲。女子適時的睜開了眼睛,擡頭看見走進來欠了身的丫鬟。

她面若嬌花,自若天成的媚惑由骨透出,看得出其父母的優秀。茶色的眸子,可以看出擁有關外人的血統。比照前朝,大概就是那關隴脈系。發色帶著些許的棕紅,有些發絲還微微泛著金色。據說,那前魏晉皇族,就是這麽個顏色。

“林如海快死了?”她聲音冰冷中帶著一絲嘲諷。之前外間的話她多少聽了一些,只是不想搭理罷了。她伸手招招讓那個仆婦進來。餘姓婆子走了進來,欠了身道:“杭州的李掌櫃托人送來的消息,說是中毒。怕是這幾日就會安排人去上京接大小姐回來。說是解不了的,估計是甄家下的手。奶奶,您看您是要過去一趟嗎?”她是女子嫁人時帶來的貼身婆子,來了家中掌管府外事務,很得女子信任。

“簡單弄一些行李,終歸是要見一面的。”女子懶洋洋的用手指抹了一下發鬢,目光深層的微微一笑:“順便讓麒哥兒跟我一起去,把消息通知給三叔公一聲。怎麽說,他林如海絕嗣也不能將林家世代的家業都讓他拿去填女婿的庫房去。我們去的早點,別讓人說我這做嫂子的不知冷熱。”

婦人語氣微挑,帶著濃重的兒化音。一定就知道,這婦人是祖籍京城洛陽人士。

婦人姓張,閨名雲溪。祖籍京城世家小姐。父親現任大理寺卿,內閣一員。家中兄弟五人上有嫡姐一人。雖然是庶女,卻也是按照嫡女的規格教養,並計入嫡母名下,生母以平妻身份入葬的貴女。嫁入林家,也是因為當初林家嫡子一人挑兩門,因此雖然求娶了賈家女子為正室,但那林如海六年無嗣還沒有妾室,實則是宗族之恨。加之,林家一直奉行的是一枝獨秀的制度。宗族多年來的後生,都只能在家中閑賦。就是空有一肚子抱負,去了京裏也會被本家打壓。為了改變狀態,宗族多次找本家商談,最後以子嗣計不得已,求取了這麽一房正妻,換得洛水張家的提攜和幫助。從宗譜上,女子是名言正順的長房長媳。林如海因對妻子賈氏感情深厚,竟是借嗣入房都不曾過。不過好在林氏宗族要的,也是一個能夠連帶兩姓之好的人。就當養了一個能幹的女兒也就是了。何況,這些年來這個女子的確為宗族做了不少好事,宗婦的位置那是坐的穩穩地。

此時隆盛第五朝,比照其兩晉清風多有了些世俗祿道。南北銜接、法理儒則的多有混攪。不過女子親母外祖乃隴西大族,鮮卑世家。配上戰亂定居在江南的邱琳林氏,也是合的上的。因此林家尊了那鮮卑人的禮儀,女子所嫁為宗房,不問男子。也就是說,林如海依然是二房男子。女子純為借嗣,如果沒有借嗣便可過繼。所嫁者,乃是嫡系嫡長一脈。為此割去了林如海在長房的名頭,徒留了一個空檔。當女子日後成嗣或者過繼時,再做填補。

不過不巧的是,女子自婚後就從未見過那位應該挑起擔子的男人。實際上兩個人只要有一個孩子,那麽各過個的。原本也是這樣,可是林如海是一個長情的人,甚至可能還有一些潔癖,因此並不願意就此屈從於宗族。女子就一個人住在這大大的林家老宅呢。一住,就是六年。

時光催人老,昭華再盛也改不了人心的衰落。不過好在女子性情爽朗,不似那小家子氣的扭捏糾結。她本就不是本土靈魂長大的,不過是在這個小女孩兒三歲的時候穿越過來的一抹孤魂罷了。因此悠然的生活,反倒讓她自身增色不少。

當年女子在京城洛陽,也是有名的一朵兒牡丹花。女子的生母是隴西大族伊樓家族的嫡庶女,原本就是聯系兩家關系被娶進門的貴妾。只是命不好,生了她這個女兒就因為產褥熱過世了。張家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是張家有一個很不得意的地方,那就是張家女兒難得。就是旁系也是生來生去都是兒子。女子的嫡母當初被相中娶進門,是因為嫡母的母家一共生了六個女兒。可惜,嫡母進門連續生了五個兒子後,才得了一個女兒之後再無所出。女子的母親嫁入後,原本是只要生了兒子,就擡為平妻。可不成想,倒是生了一個女兒。她的嫡母和父兄,是真心把這個十來年才得的女兒疼到骨子裏的。

女子幼時同母親經常往來於母家領翔長公主府,更是深得長公主教導。長達三年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哪裏吃住的。這樣的身份背景,讓女子在世家大族、皇室宗族中都上了名號。可不關如何,女子雖然記在嫡母名下,但多少還是一個庶出的身份。加上皇上的兒子相互掙紮,實在不是良配。林家上門求來的時候,恰逢甄貴妃之子皇長子為自己的兒子準備求娶女子為皇孫正妃。張家不願意扯進皇子掙紮中,林家上門雙方相互一看,正好趕巧。這才有了這樁婚事。

對於穿越,女子沒有任何不適的。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種過程罷了。人死了會是什麽呢?也許就是穿越吧!她很阿Q的安慰自己的同時,審時度勢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如果沒有那位大皇子攪局,她依然是一個生活奢靡的小公主,然後被外祖母選一個不錯的丈夫過一生罷了。她並不排斥婚姻,實際上前世的她因為身體不好,一直沒有成婚。雖然帶領著一個可以操控全球金融政治的家族,作為隱秘六大家族之一的管理者。但是本著不想惹麻煩的態度,她還真心沒有嘗試過婚姻是什麽樣子的。可惜,那林如海根本就是個木頭。

知道穿越到紅樓裏面,她只是嗤笑一聲。她這算是老土的帶著空間穿越到紅樓種田嗎?不過可惜的是,作為林家宗婦,她原本種田的心思就歇了。她還是更喜歡運籌帷幄,設計江山的感覺。

六年來,她改革了林氏宗族內部的學府制度。建立免費的學校,從小班到科班。考生學考生的,學生學學生的。不能僅僅只學八股,詩書禮樂騎射功夫君子六藝缺一不可。除此之外,算術地理也是要學的。參加科考的子弟,如果種了舉人就會得到張家的推薦謀個小官或者繼續參加進士及第的考試。但是,凡三十未中者,考不上舉人的就要回家幫助經營生意。考不上進士的,就要去邊遠地區從小官做起。

她利用豐厚的嫁妝,開展了海上貿易的買賣。三年的時間,就有了自己的船。利用自己的資源,將祭田多餘的收入納入其中。每年按照戶頭分配收入,這樣在五年的時間內她就籠絡了大量的林氏族人。現在的生意更是擴展到了絲綢之路的香料貿易上。她不介意讓林氏族人中的能幹子弟接手,更不介意他們拓展生意。

丫鬟們的效率很高,張雲溪說了簡單她們就真的簡單收斂。畢竟這次的事情,她們知道太太籌劃了快一年的時間。辦正事不是去郊游,肯定最後還會回到這裏的。

蘇州到杭州不遠。水運發達,雖然有著寒風蕭瑟也不過是走了不到小半日就到了。拉著馬車到了林府門前,此時堂堂鹽運大員的家門前蕭瑟如若寒寺。

守門的門子見著來人,連忙從打開儀門。張雲溪從馬車下來,稱了小轎進了內院。這裏的院子,除了原主出嫁後的新年再沒來過。林府的總管林柯跟著她走在後面,小心的伺候著。他們剛剛接到消息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這位可是四五年沒有登門了。不過,怎麽說也是當家的太太。他也不好拒絕,只能稟報了老爺。當時看著老爺驚愕的樣子,怕是連老爺都沒有想到這位會來。

張雲溪沒有興趣去欣賞這雕廊畫棟的建築,直奔林如海的臥室。他此時已經病入膏肓,心知自己挺不了多久,便遣散了家中侍妾和大數奴仆,只等著女兒回來,好安排後世。他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女子,畢竟那是族裏安排的。結婚拜堂的也不是他,為的也不過是一個子嗣。可是他對賈敏是有真感情的,因此並不想委屈了自己。同時,他作為朝中官員本來林家就走的是一支獨秀的局面。因此他同祖輩才同族中不甚交往,也是擔心著純臣不好做。可是這些年來,族中已經不甘寂寞只是做附庸。看看那些世家大族的繁衍發展,都不甘心繼續如此。

再者,這種一枝獨秀的局面也是族中同意的。只是前些年族中男子死病很多,這些年才恢覆過來。很多後生都參加了童生試,成績都不錯。這幾年甚至有人已經成了進士入了翰林。因為這樣,他同族內的矛盾就越來越烈。他相信,聖人也是介意林家的。要知道,關隴大族已經是前朝的心腹大患。到了這一朝,關隴大族依然在威脅著,只是人家都安分著皇帝找不到理由來處理。但是林家不同,林家是江南大族。這就不僅僅是書香門第的事情了。

小廝們打開林如海臥室的門,張雲溪穿著一身沒有一根雜毛的白狐皮披風走了進來。她頭上的首飾變成了白花花的碎銀釵頭鳳。沒有了精致的妝容,反而多了一份出塵的美。

她坐在對著林如海床榻旁邊的椅子上,小廝看了二人一眼,快速的上了熱茶便退了出去。張雲溪看著病榻上的男子,一點都想象不到那個被同人作者描述的探花郎的樣子。這不過是一個瘦弱不堪,如同癆病鬼的男人。她微微皺了皺眉,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茶率先開口:

“弟弟,您別怪我在您的府裏安排了人手,不然這麽大的消息我怕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做嫂嫂的我也難,雖說當初成婚的時候是沒有通知你。可我一個女子能做什麽?”她微微苦澀一笑,將茶碗放在茶幾上,雙手握在一起交疊雙腿看著目光銳利的林如海,微微的笑著。過了一會兒,怕是林如海身體不好劇烈的咳嗽。她將另一碗茶端給他,開口道:“您把侍妾都散了去,可我不是您的侍妾。說起來,我不過是找你借個種……不,這話太粗俗了。可是您自己也要承認,就是成婚當日,您也是沒有進我的床的。我是林氏的宗婦,這是祖宗家法。您的侍妾可以找人另嫁,我就得守著嫁妝過日子。我如今也是昭華已逝的人……我今天帶來一個孩子,明兒讓人從客店裏領來你看一看。若是可以,我就跟三叔公開了宗祠過繼到我名下。您覺得如何?”

“我就是不同意,你也能做到不是嗎?”林如海掙紮著向上靠了靠。這個女人幾年內做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一直覺得,這是一種變相的補償也就沒有幹涉。可不想,人家早就步下了一步棋。他原本謹守著自己病重的消息,不想自己家宅中就有她的人。不愧是從張家出來的,她的手段比較起賈敏來說,可是強的太多。

張雲溪含笑看著林如海:“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我知道,您是打算將家產全部都給大小姐。我也不是貪心的人,您這些家財過了幾年我也會有。我只要兩樣東西,一個是從曾祖母算起向上追得所有當家太太的嫁妝。這東西,是留給後世兒孫的。大姐兒再如何也不會是林家掌家人,我得為了林家傳承守著這些東西。婚姻婚姻,就是結兩姓之好。就算歷來時間久遠,關系也不是那般親密甚至已經疏遠。但是難保以後族裏不會有人求娶,到時候這些東西都會留下來當作兩家之好的象征。當然,這道理一直一枝獨秀的您可能沒學過。我是張家的閨女,我們家就是再難過也不會將歷代當家主母的嫁妝私自販售的。這道理,我先跟你學了,也教你好知道。您看如何呢?至於大姐兒您如何安排,我可以跟族裏保證,您就是搬空了家都給了大姐兒,或者那賈家我們都不管。如何?”

“咳咳……”林如海咳嗽兩聲苦澀一笑。他那個女兒若是沒有宗族依靠,那麽跟改姓換宗有什麽區別?這個女人就剩下說:你幹脆把你女兒還給賈府,然後把你的萬貫家財都給他算了。

可他真的能這麽做嗎?答案顯然是“不能”。畢竟,一個女子未來如何,更多的還是宗族的力量。一如眼前這個靚麗的女子,如果沒有張家、長公主、伊樓家族所代表的關隴大家,她如何會在年幼的時候就被忠順王相中為嫡子正妻?如何會在進入林家後,直接伸手掌管宗族事務?她的聰慧是一點,更多的則是她背後所代表的利益團體,讓宗族選擇了她。當初如果不是賈母以不孝等名頭要挾,他必然是會將玉兒送到她身邊教養的。想到這裏,他慢慢開口:“你是在用玉兒的未來威脅我?失去宗族照應……咳咳……”

“威脅談不上,只是讓你認清一些罷了。反正,您不仁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我對於您的反應,已經不期待了。我只是來說明兩件事情的。第一,我要過繼一個兒子。這個兒子是長房嫡子。同你沒有任何關系,不改父血。過繼是從他曾祖那代開始,我作為承嗣宗婦,教養他長大掌握宗族之外,就是受他孝敬度日後春秋。你就守著你的女兒來,然後帶著你的萬貫家財去填賈家的窟窿,或者送做那個不知名的女婿做了嫁衣都跟我沒關系。第二、不管你死後如何處理你自己的私產我同林氏族人都不會管。那是你的自家事,不是?”

“那麽玉兒呢?她終歸是要喊你一聲嬸娘的。我去了,你就是她的親人了。”林如海看著巧笑熙熙的女子,微微皺眉。

“喲!”張雲溪用手帕掩著口笑道:“這我可當不起,誰不知道那榮國府外孫女,非常得榮國府老太太喜歡。拼著禮教不管,硬是同她那含玉而生的鳳凰蛋一樣養在碧紗櫥裏。同吃同住的?”

這話說的諷刺,聽得刺耳。到了林如海哪裏,更是刺得心口窩疼。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這件事情,才會著了道。不然也不會發生此等事情。也正是因著這件事情,他才不得不提前送信過去表示自己身體不好,希望女兒回來進孝。同時,也表示了自己可能不久於人世。這才能夠穩妥的得到女兒即將歸來的消息,不然憑著那妻子剛剛下葬就敢帶人來搶人的形式,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

“咳咳……四分之三的家產,換玉兒的教養和出嫁。”林如海下了一個賭註,比較起賈家的日落西衰和那些不知禮數,這個女人更有勝算一些。畢竟,她所代表的宗族絕對不會允許她做出虐待遺孤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接受阿洛的建議,對一些問題進行註解。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看明白,但是我希望至此之後我不會再對一些概念進行評論上的解釋回覆。

此為註解:

宗婦:

宗子的正妻。《禮記·內則》:“適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婦。”鄭玄 註:“祗,敬也。宗,大宗。”

這是最早針對宗婦的記載,隨著生產力、生產工具和生產資料,以及文明的發展,宗婦的定義也有了改變。在漢朝的時候,對宗婦有了新的定義。漢代女性社會地位開始固定其在社會中的基本地位,很多女侯、女爵相繼出現。很多家族,因為子嗣等問題,逐漸由家族最年長的嫡支正室夫人來管理。主要負責家族的內部管理、大型的祭祀等活動。畢竟在漢朝時期,中國依然保留著濃厚的社會性巫祭文化。很多祭祀,是需要女性來主持的。後來延續到魏晉,宗婦的意義被擴大化。從原本對一個小家族的支撐,到整個家族的內部協調等方面。因此,很多看韓劇的妹子,還有根本不看史實的妹子註意了,宗婦並不是什麽本人特意弄出來的,而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傳統。宗婦最大權力的時候,都是集中在魏晉隋唐時期。很多時候,家族中作為族長的妻子的女子,所擁有的權利不亞於族長本人。尤其是在她的兒子還年輕,丈夫去世後她的權利會被最大化。宗婦規矩消失,實際上是從民國開始的。應該說從民國開始,我們削弱了宗族的力量。很多讀者都是長在紅旗下的,很少會註意這些事情。哪怕是老家有足夠的宗族遺跡,也會因為父母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條件等方面,而忽略。可是在古代,宗族的力量有的時候是朝廷都不敢幹涉的。看看那些貞潔牌坊。實際上,因為女性的數量在歷朝歷代都是少的,因此朝廷本身並不鼓勵女子夫死守貞的。但是如果守了,也要從禮教上給予肯定。很多寡婦,哪怕都成了望門寡,也會被宗族要求守寡的。更不用說那些沈塘了!

頂房:

我知道很多讀者對這個規矩,其實都是看著文章中的簡單說詞,都不是很清楚帶著朦朧的。因此在這裏特意說明一下。

>古代的家族對於孩子是否計入族譜,是有規定的。不是說你生了兒子,來年開春的春朝大祭上就會記入族譜的。而是當這個孩子的年齡在八歲以上或者十歲以上,才會記入族譜。有的家族會選擇八歲,有的家族則會選擇十歲。選擇這個年齡,多數是因為古代孩子難養活成長。一般認為,過了八至十歲這個階段,日後的成長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了。小時候,很容易早夭。因此,不會對早夭的孩子記入族譜。同樣的,早夭的孩子也不會允許入住主墳。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嫡系長房的嫡長子,可能會在開蒙後記入族譜。這種情況發生後,這個孩子就等於未來可以分作一房了。所謂的頂房,就是他雖然排上了序齒,但是卻沒有成年就死了連子嗣都沒有留下。那麽他的弟弟,嫡親或者沒有嫡親弟弟,而是排序的弟弟有權利頂房。繼承他那一房的權利,並且享受兩房的權利和利益。這就是所謂肩挑兩房。

但是這裏有一點,我希望諸位能夠註意。很多人認為,所謂的頂房就是在族譜上,大房是他,二房也是他。這一點是錯誤的。頂房,只能證明你繼續延續並且享用這一房的義務和存在,但是不等於在族譜上大房記錄的還是你。如果大房記錄的是你,那麽就不是頂房了,而是過繼承嗣了。規矩不同,出現的狀況也不同。

因此,如果你頂房了。那麽你的長子就必須過繼給你的兄長,成為他的繼承人。但是如果你一直都一脈單傳的話,這個頂房會一直頂下去直到你出現兩個子孫,才會結束。當然,還有一種結束方式,就是我文中寫到的頂房納娶。

頂房納娶,實際上是一種十分古老習俗。選擇現存於福建一帶的原因是,在中國魏晉之後,有多次的從關隴地區、河南河北地區進行的大型移民。當地的很多古老的鮮卑世家,都是在那個時候移民到今天的福建、安徽、雲貴等地的。所以,我需要女主以及林家的鮮卑身份,所以才選擇了這種古老的,並且可考得習俗。

這種習俗,規定了頂房者在宗族的要求下,同公雞迎娶的一個女子結合。這種結合不是婚配的那種,只是單純的上床。最初是一個月兩到三次。這個過程是有要求的。男子進入女子房間內,入床前需要將頭部帶上罩子只留出眼睛和鼻孔的位置。然後幹完事,立馬離開在隔壁休息。早晨起床,要依然對女子行叔嫂禮。女子日後懷孕生了孩子,也不會同男子有任何關系。當然,如果男子在子嗣沒有誕生前或者根本沒有結合,那麽女子有權利從族中過繼一個不出五服的孩子作為嗣子。然後這個孩子會在序齒的時候,從他開始向上算一直到他的的曾祖等,過繼他的曾祖給被頂房的那個最早的兄長。一般這種關系,會在宗族發現即將脫離五服的時候,開始提醒和謀劃。

很多頂房的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過繼然後分房。因為所謂頂房,都是小的頂長子或者兄長的。那麽從祭田的出料和家產來說,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古代財產分配有嚴格的規定,嫡系嫡長子,有權利繼承家中一半以上的財產。每個宗族的規定不同,最大的可以獲得三分之二。其他子弟才有權利分享後面的。但是頂房,尤其是頂了嫡長子的,那麽就意味著之後那些財產都是自家的。所以很多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是不會進行分房的。最後,都會如同林如海一樣,被要求納娶。不過,也有例外。比如文學創作中的,不值一提!

女戶承嗣:

在古代女戶,指的是家中沒有男人,全是女人的門戶。有的是只有一個女子,也有可能是母女沒有兄弟。這樣的家庭朝廷會給予女戶的身份,同時在每年的年節等方面會給予體恤。因為大多數的女戶,多是因為戰爭的關系。女戶的滅亡,在明朝和清朝期間。因為這兩個朝代,一方面是前者對於女性的限制和要求達到頂峰,另一方面是因為後者鼓勵女子再嫁。

在宗族中,女戶的存在歧視很普遍。有的女子因為家族要求守貞寡,家中只有一個女兒。或者女孩兒父母去世,但是卻因為其父獨有一房的情況下,會允許其女戶的存在。一般這樣的女子,多是要招贅的。嫁人就等於失去了這一房的延續,不利於子孫。因此,宗族多數都不會同意嫁娶。在魏晉時期,女戶的存在就非常的普遍甚至因為很多女性的獨立特性,而娶夫納侍。這種習俗沿襲與漢,或者更早的時候。因此,本文選擇了這一點來作為後續的規則使用。

此次補充說明就這些,如果有任何疑問,請百度:中國國家圖書館 或者前往當地的資料館藏機構,查詢相關內容。本人不再對此進行任何形式的補充說明或回答讀者的有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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