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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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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皇後病重。

林窈看著恭敬請她去鳳梧宮的太監有一瞬間的懵逼,這一刻,竟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兩個月。

林窈不太關註科學,但是在拍攝《她殺》的時候多少也了解拓撲學連鎖反應(蝴蝶效應)。

簡單來說,就是任何事物發展均存在定數與變數,事物在發展過程中其發展軌跡有規律可循,同時也存在不可測的“變數”,往往還會適得其反,一個微小的變化能影響事物的發展。

林窈大年三十驚動了天順帝,惹得他放下皇後守了她一天兩夜,這對於極其在乎祖宗規矩的皇室來說,簡直就是對皇後赤裸裸地挑釁與示威。

皇後本就不受寵,最明顯的證據,就是林窈的雙字封號貴妃之位,位同副後。

皇後還活著就立了副後,這就是相當於民間的平妻啊。

縱觀歷史,又有哪一朝的皇後被逼得如此狼狽?

她本想著副後又如何?在皇後面前不還是個妾!

皇後也不想在乎一次守歲,可是這是她可憐的地位與尊嚴的證明。

如今她失了嫡子後又丟了最後的臉面,哀莫大於心死,本來就不康健的身子竟是急速衰敗下去。

按理說,皇後瀕死前的談話距離林窈真正的時間軸已經有十八年了,但是林窈站在她床前的時候,卻覺得這一切鮮明地恍如昨日。

她嗅著空氣中濃重的藥味,嘴裏仿佛也自動分泌出苦澀。

今日種種,歷歷在目,如何敢忘?

她十年來以為的青眼與嬌寵竟只是一場政治博弈,她和他同床八年仍是處子之身。

他防著她,或者說防著林家竟到了如此地步!而她滿心的傾慕與依戀原來都錯付了……

“咳……咳咳,你來啦……”皇後躺在床上,少了除夕國宴上的濃妝華服掩蓋,她臉色青灰,帶著死氣,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林窈覺得她看著比上一世的模樣還要糟糕,竟是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她沈默了一瞬,還是躬身行禮:“妾,恭請皇後娘娘聖安。”

皇後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嘶聲道:“難得你還願意給我這個快死的人行禮。”

林窈直起身子,神色冷淡地看著奄奄一息的皇後。

“你真好看啊……”皇後吃力地擡手,像是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只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只能氣喘籲籲道:“我時常在想,老天怎麽能這麽不公平呢?”

“你的家世、容貌、寵愛樣樣不缺,而我年老色衰,沒了孩子、地位還有生命……我怎麽甘心呢?”皇後輕聲重覆著:“我怎麽甘心呢?”

林窈閉上眼,幾乎可以背出她下一句話——

“我不甘心呀,於是我就給你下了點藥。”

“盼君,盼君不歸淚雙垂,此香無色無味,熏得久了不僅絕育,最妙的,是一旦破身容顏就會慢慢被摧殘,不出一年,藥石無醫,必死無疑。沒想到,陛下竟然留你到現在呢……”

皇後明明快死了,此時卻被這股勝欲快意硬是來了一場回光返照,她雙眼明亮,裏面是殘忍的憐憫:“林小姐入宮的時候娘親怕是沒教你真正的床笫之歡吧哈……咳咳。”

林窈神色不變,仿佛剛才的驚天秘聞絲毫不信一般。

皇後惡毒地看著她:“你不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林窈知道,只有閉上眼才能壓住自己的恨意與絕望,即便她獲得新生,甚至有了一個深愛自己的丈夫和兩個聰明可愛的孩子,但是當她重新站到這裏,才發現當年的傷疤撕開痂口,依然在流血,從未愈合。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慢慢睜眼,雙眸澄澈,輕笑道:“那你可真是好棒棒,要不要給你鼓鼓掌?”

皇後:“……”

難為快死的皇後絞盡腦汁,又想出一個新話題:“你以為我死了你就是皇後?”

不等林窈回答,她就露出扭曲地笑容大笑道:“做夢!你永遠只能做個妾!即便我死了也得給繼後磕頭!”

“……”林窈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敷衍著:“你開心就好。”

皇後:“……”

說真的,她早就放下對天順帝的感情了,所以也就不在乎那點名分,更別說就算她想當皇後,天順帝不封還有她家寶貝岑子陌封呢呀,還是寓意非常好的“昭元”二字呢。

林貴妃,或者說林影後懶得奉陪了,冷笑:“就這麽點錘也好意思爆料?恕我直言,就你這個級別的‘圈內人士’,在後宮一塊磚頭能砸死三個。”

她慢條斯理地把玩手腕上的玉鐲,輕聲曼語道:“我也給你分享個小秘密吧……”

她擡眸,眼波流轉,毫不掩飾自己壓抑了十八年的惡意:“你知道,你的兒子是怎麽死的麽?”

皇後猛地睜大眼睛,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要叱罵這個以下犯上的貴妃,又似乎在卑微的尋求一個答案。

林窈斂了眉目,仿佛十分悲憫:“德妃浸了藥水的書本,孟貴嬪買通大宮女摻進他香囊的花籽,婉昭儀加了料的墨……至於那些小貴人們不起眼的巫蠱不提也罷……就連代掌宮務的賢妃都讓人做了飲食相克的飯菜,真不愧是嫡子,在這樣錯綜的毒害下竟也長到這麽大呢……”

這些都是沈清行告訴她的,當年他在重修《周史》的時候,奉雍元帝之命為“疑似戕害中宮嫡子”的“淑怡貴妃”平冤,當時攝政王十分不理解楚陌的蜜汁濾鏡。

畢竟在古代後宮,林窈又是距離鳳椅只有一步之遙的副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皇後的兒子不是很正常麽?

你咋就那麽自信,你暗戀的女人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當代白蓮花呢?

就連沈清行自己的後院,妻妾之爭都難免殃及子嗣。

而且林窈已死,大周已滅,許多人證物證查找起來都會非常困難。

但是楚陌堅持要證明林窈的清白。

鞠躬盡瘁的攝政王無奈,只能陪任性的君王胡鬧,把前朝的宮廷“餘孽”們挨個拎出來,重新盤問。

雖然取證困難,但是結果卻沒有白費,也沒有讓雍元帝失望。

不過這個結果卻可以說出乎了沈清行,以及天下人的預料——因為除了林窈,整個天順帝後宮有點品階的妃子全在嫡子之死上“添磚加瓦”,貢獻出了自己的力量與才學。

這可能也是沈清行對未曾謀面的表妹產生好感和保護欲的起因之一。

小蠢貨太幹凈了,在這個汙糟吃人的後宮裏格格不入,能堅守本心的撐過十年簡直是個奇跡。

沈清行當時對林窈說的原話就是:“以史為鏡,可以正衣冠,結果大周的史冊根本就是個‘哈哈鏡’——居然說你是個寵妃,後來又說你是個妖妃——呵,史官比你還蠢,大周遲早要完。”

對於身後事一概不知的林窈乍一聽,也覺得《周史》中的記載太過諷刺。

她入宮十年,處子之身,史書卻說她寵冠六宮,獨占雨露;她雙手幹凈,與人為善,史書卻說她戕害妃嬪,謀害皇嗣。

一朝史官,顛倒黑白的能力和娛樂圈那些不入流的八卦小報記者也沒什麽區別。

皇後不是重生的林窈,她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爆料,極度悲憤之下竟然掙紮著起身撲向林窈。

雖然林窈現在靈敏度差了很多,但是以她的身手也是可以躲開這個垂死的老婦人的。

然而立志要在這次重生中搞事情的林影後卻老老實實站在那,好像生怕皇後夠不到她一般,甚至自己主動往前站了一站,讓皇後如願掐到她的脖子。

因為她知道,她特意準備的觀眾兼背鍋俠——德妃娘娘登場了。

德妃聽自己安插在搖光殿的眼線匯報林窈被皇後秘密叫走就隱隱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她是天順帝的親表妹,可是位份寵愛美貌皆不如比她年輕的林窈,所以早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當即決定來一出“借刀殺人”,皇後將死,如果死前失手殺了表哥的寵妃,想必表哥也不能深究吧。

她稟了執掌宮務的賢妃,兩人領著幾個湊人頭的年輕妃嬪加上伺候的宮女太監一行浩浩蕩蕩幾十人去給皇後“請安”,皇後為了跟林窈單獨爆料特意把人遣走了,倒是讓她們毫無阻礙地進了內殿——

“啊啊啊!皇後娘娘您在做什麽!”

德妃盤算著要借刀殺人,可是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皇後披頭散發面目猙獰騎在林窈身上掐脖子,一時受驚叫了出來。

但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賢妃讓人後退去請太醫,可是德妃卻打定主意要火上澆油,大著膽子走上前:“貴妃何處得罪了娘娘?竟要娘娘親手懲處!累了娘娘鳳體豈不罪該萬死!”

皇後渾渾噩噩間聽見了德妃的聲音,正是害了她孩兒的正主,豈有不報仇之理?

她本來是沒有太多力氣的,偏偏林窈趁著剛才混亂做了點小手腳,點了穴竟讓皇後有力氣撲倒旁邊站著的德妃,而林·戲精·貴妃則佯裝痛苦連滾帶爬躲到賢妃後面,“嚇”的眼淚都出來了:“賢姐姐救我!”

比起剛才跟花架子似的不走心掐脖子,林窈假模假樣地掙紮,這次皇後明顯有力氣的多,身體向來健康的德妃竟然掙不開她。

瀕死之時德妃竟也顧不得尊卑謀算,拼命攻擊皇後的手和頭,把皇後撓的滿臉血。

此時此刻,全大周身份最高貴的兩個女人像市井潑婦一樣廝打在一起,從她們滿目猙獰的模樣,任是誰也看不出封後寶冊上“少而婉順,長而賢明”,又或者封妃聖旨上“門著勳庸,德光蘭掖”的溢美之詞。

在老神在在的林影後眼裏,眼前這幅景象更像“菜雞互啄”,小場面罷了。

但是養在深閨中的妃嬪們哪見過這樣的“小場面”?

她們不敢上前,瑟縮著往後躲,生怕沾上一點,最後成為被炮灰的替罪羊。

倒是天順帝得知消息,帶著太醫匆匆趕來,正趕上皇後最後一口氣散掉,一個力竭就被德妃大力推了出去,後腦勺“咣當”一聲撞在床柱,再沒有聲息。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德妃殺了皇後!

太醫診了脈,跪在天順帝面前:“陛下節哀。”

天順帝閉眼,緩了緩,睜眼道:“傳朕旨意,給皇後梳洗,禮部擇日下葬。通告全國為皇後守孝三月。德妃……暫且禁足思過殿,其他人回去整頓一下吧。貴妃,過來。”

林窈本來是被兩個小貴人攙著的,此刻帝王不辨喜怒,竟沒人敢碰林窈,生怕被遷怒。

不過已經放飛自我的林窈無所畏懼,她向前踉蹌兩步,跪倒在天順帝腳邊:“臣妾在。”

“你給朕說一說,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剛剛……”林窈垂頭,聲音虛弱,眼睛裏卻閃了一道冷芒,上輩子她跟皇後說完話,也沒告訴她害死她嫡子的真兇,皇後就咽氣了。結果不知怎的,從後宮就傳到前朝,並成為最後彈劾林家四十九條罪狀中林窈二十條之一:不敬嫡妻,氣死國母。

沒有人去思考皇後本來就奄奄一息,不管林窈去不去鳳梧宮,皇後都活不過那一天,他們就覺得,這是“妖妃”林窈的罪過。

當時德妃上躥下跳了好長時間,如今風水輪流轉,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皇後,看她如何翻身!

德妃才反應過來,她知道自己不解釋明白就連皇上的母族——李家也保不住她,連忙跪下哭訴:“求陛下聽臣妾解釋,臣妾並不是有意傷害皇後,是皇後先要殺了臣妾的……”

賢妃眉目不動,心裏暗道:蠢貨。

果然,天順帝臉色更冷:“皇後先·要殺你,你為自保後·要殺了她?”

年邁的帝王積威深重,即便是德妃那個蠢的,聽見他特意咬重的字眼,也知道大事不好。

德妃驚慌失措,看見林窈跪在那才反應過來,撲到天順帝腳邊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林窈:“是林窈!是她!我們進來的時候皇後騎在她身上要殺了她,臣妾過去……要把他們分開,結果皇後娘娘就撲向了我,皇上,表哥!你相信臣妾呀!”

林窈本就大病未愈,陪皇後演了一出大戲,早已精疲力竭,被德妃不知輕重晃了幾下,頓時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悄無聲息順著力道倒在地上。

畢竟德妃剛“失手殺了皇後”,此時看著林窈面無血色閉著眼倒在旁邊,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淑怡貴妃也被德妃弄死了。

德妃怔了一下,呆楞楞地松開林窈的手臂,茫然地抱住天順帝的大腿:“表哥,不是我,我沒有……”

結果天順帝沒有聽她的狡辯,他又急又怒,一腳把德妃踹到一邊,俯身抱起林窈,喝到:“放肆!你禍害了一個皇後還不夠麽!”

德妃其實比林窈傷的重,本來就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又被踹了一記窩心腳,登時也暈了過去。

只是天順帝早就抱著林窈上了龍攆,帶著太醫去了離這最近的勤政殿偏殿。

賢妃是現場唯一一個能做主的,她只能留下來,一邊讓人給皇後換衣服,一邊讓人把德妃擡到思過殿。

鳳梧宮冷冷清清,行走的宮女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麻木而冷漠。倒是賢妃的心腹大宮女扶著她坐下,小聲道:“娘娘最是賢德。”

賢德,是啊,賢妃楞楞地出神,她是皇上潛邸的老人了,皇上登基便給了她“賢”這個封號,她兒女傍身,頗受帝寵,近幾年又掌了幾分宮務,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自問做皇後也是夠格的,如今皇後死了,她已經成年的兒子在前朝聲望不低,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儲君,如果皇上有意立後,舍她其誰?

可是皇上剛才無意間告訴她,她不行。

她不是德妃那個蠢的,她一直知道貴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她年紀大了又有子女傍身,對帝王寵愛早就看淡了。只是,她沒想到,那個理智道幾乎冷血的男人居然把所有的熱血和沖動給了年輕的貴妃。

“你禍害了一個皇後還不夠麽!”

也許其他人會認為,這句話的未盡之語是“你還要禍害一個貴妃麽!”但她最擅長揣摩帝王心思,她知道這句話不是那麽解讀的。可能連天順帝都沒註意到,他情急之下暴露了什麽——這句話的重音沒有放在“皇後”,而是放在“一個”上了。

所以不是禍害了一個皇後和一個貴妃,而是一個皇後和一個……未來的皇後。

林窈啊,本來入宮是為了選皇子妃的,她還盤算著讓她成為自己的兒媳,那兩年她處心積慮和她打好關系,說真的,她挺討人喜歡的。賢妃想著。可惜了啊……林窈,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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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林窈的靈魂還沒有與這具肉體百分之百的契合,又或者林窈病了兩場身體格外虛弱,所以導致“盼君”提前毒發。

這個年,宮裏過得很冷清。

皇後病逝,貴妃纏綿病榻,德妃打入冷宮,帝王震怒。

每個人都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做人,生怕把命稀裏糊塗搭上。

林窈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為她病了。

太醫診斷脈象微弱,卻診不出“盼君”,其實林窈看著也沒什麽大毛病,卻越發嗜睡,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沒有人知道她是不是會在某一個晚上直接長睡不醒。

最終,天順帝發布皇榜,廣招天下名醫,言明治好貴妃者,加官進爵,賞金萬兩。

等林窈睜開眼,除了身上乏力,只覺得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偏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容貌清俊的男子正在把脈,這熟悉的面容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在古代死了又回到現代,鬼門關轉了幾圈的林貴妃眼淚下意識流了下來:“表哥……”

沈清行擡眼看了看她,冷冷道:“嘖,真醜。”

林窈:“……”突然就不想哭了呢:)

他隨手從沈香木的藥箱裏掏出一塊幹凈的帕子糊到她臉上,轉頭對下面站著的秋桐道:“皇貴妃醒了,著人去稟告皇上吧。”

林窈傻傻地用帕子胡亂擦了擦臉,手卻拽住沈清行的衣袖,低聲道:“你怎麽也回來了?”

是的,她萬分確定,眼前這個拽的好像誰都欠他八百萬的沈清行,不是原歷史那個未曾謀面的神醫沈清行,而是跟她一樣,從現代又回到古代的口嫌體正直的傲嬌表哥沈清行。

他倆在沒說清“古穿今”的來歷之前,關系一直不好,見面經常吵架偶爾動手“切磋”,要不是後來得知他前世為她做的種種,林窈可能早就忍不住送他去死一死了。

沈清行畢竟是心理醫生診斷的沒有同理心,也不知道他對著林窈時豐富的面部表情是怎麽來的,比如現下他不耐煩溢於言表:“我要是不來,你就得跟楚陌做一對鬼夫妻了。”

林窈這才知道,沈清行和她來的時候差不多,因緣巧合在西疆救下了回國的病入膏肓的楚陌。

只是她不知道,當時的情境遠比沈清行的只言片語要兇險的多。

天順帝大年初一就給了通關詔書把楚陌隨便打發了,是以林窎撲了個空。

而楚陌長期的質子生涯註定他身體不會多麽康健,加上除夕雪夜他絕望地看著林窈在面前崩潰大哭又被老皇帝抱走,情緒波動激烈,偏只能郁結於心,導致他剛出京城就吐血暈厥。

雖然護送的士兵是大周人,但是既然領了皇命就不能讓他死在半路。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給這個奄奄一息的楚國質子,好吧,現在是楚國公子尋醫問藥。

正因如此,林窎的信快楚陌一步送到了西疆林家,再次魂穿的沈清行又是知道歷史的,嘴上再怎麽嫌棄也不能放著林窈像原軌跡一般中毒又***。所以他匆匆趕回大周,在西疆與接到信的林空不期而遇。

正因如此,沈清行才及時救下了好不容易捱到西疆,只剩下一口氣的楚陌。

林空暗地帶人把楚陌送到楚國,本來林家還猶豫林窈通過林窎傳回來的密信,畢竟這個年代忠君愛國的思想根深蒂固。

結果林窈在皇宮病重,引得天順帝發布皇榜,終於讓定遠候林煉動搖了。

林窈若有所思,只是指尖微涼,她既像問沈清行又像自言自語:“我這次能改變未來麽?”

沈清行本來是不耐煩開解少女心事的,只是林窈這次在床上昏睡了三個月,人都快瘦脫了相,面色又憔悴,看慣明艷張揚版林窈的沈清行何嘗見過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他到底還是心軟了,只是面上還是惡聲惡氣,冷笑道:“你現在都是皇貴妃了還在擔心些什麽?”

皇貴妃?!

林窈上輩子到死都是淑怡貴妃,雖說位同副後,到底不是真正的皇貴妃,難不成天順帝覺得她快死了,提前給她晉封了?

縱觀歷史,很多得寵一點的妃嬪死前都能得到晉封,然後得一個體面的葬禮。而且之前聽沈清行說,她是死後被天順帝追封為皇貴妃,如今她因為重病提前晉封——

林窈心下一盤算,簡直覺得自己自從“回來”之後,每天都在改變未來。

“皇上駕到。”

林窈剛要起身行禮,就被天順帝按住了,三個月不見,天順帝老了很多,對啊,他今年都五十三歲了。

“君桐不要再這樣嚇唬朕了。”他看了林窈半晌,最終只說了這麽一句。

林窈揚起一個意味不明地笑容:“以後不會了。”

天順帝凝神看著這個笑容,只覺得自己這個貴妃,哦不,是皇貴妃哪怕就坐在自己面前,也遙遠地像在天邊。

他陪著林窈喝了藥吃了點粥,才又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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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了大周皇榜的沈清行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個閑雲野鶴的神醫,但是在未來的歷史軌道上,他是要成為大雍攝政王的。

雖然沈清行對於和帝王比肩的權力沒有太大興趣,但是他更沒有興趣在這個時間段留在大周。

一是因為天順帝畢竟是滅他滿門的大仇人,若不是天順帝此時體內已經因為跟著林窈熏了太久的“盼君”,毒根深種,沈清行估計會忍不住給他下點更兇殘的毒藥。

二是雖然林窈沒死,但是她病重昏迷的消息依舊隨著皇榜傳遍天下,所以楚陌病危的時間點也因此提前。

想必過不了多久,楚國就會張貼皇榜,所以“揭皇榜小能手”的沈大神醫還得趕去救他。

用“醫者仁心”的沈大神醫的原話說就是——

“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質疑我的醫術。”

“楚陌看著病入膏肓,實則非常好治,心病還須心藥醫嘛。”

“天順帝就很麻煩了,他最大的問題不是‘盼君’,而是他顱內積水十分嚴重,對,本王就是說他腦子有泡,晃一晃都能聽見大海的聲音:)。”

所以他婉拒了天順帝的高官厚祿,不等林窈“痊愈”就離開了京城,沒了蹤影。

林窈問了自己的心腹,才得知自己重病這三個月,後宮賢妃獨大,前朝賢妃所出的三皇子呼聲最高,即便林窈位及副後,卻比不得有兒子有依靠的賢妃。

只是林窈不太明白,天順帝如果真的有意立三皇子為儲,為什麽不先給賢妃提一提位份呢?

賢妃不封皇後,三皇子就不能封太子,難怪林窈上輩子死前他都沒有個“名分”。

上輩子得知“盼君”是一種類似現代毒品的會讓人上癮的毒藥時,林窈明知自己宮中的香有問題,為了活命不得不硬是熏了兩年。這次沈大神醫一出手就把傳說中頂級秘藥給解了,林窈自然樂得把剩下那點香全扔了。

她如今離皇後只差一步之遙,風頭過盛,在保全家族之前自然不能太引人註目,省的那些禦史言官找她麻煩。所以她寧可拖著病不肯痊愈,剩下那點餘毒楞是讓她裝病裝到六月份。

七月七號林窈生辰那天,她居然收到了楚陌從楚國傳來的信。

大有從小奶狗進化成小狼狗的楚陌要比狐貍精岑子陌臉皮薄一些——雖然他貿貿然給他國妃嬪尺素傳情也沒看出臉皮有多薄——不過對於林窈來說,這點區別就很明顯了。

……當然,他還是一樣有著綿綿不絕的情話和有些天真孩子氣的奇思妙想。

比起信中所言他奪嫡成功,如今成為攝政太子的消息,更讓林窈震驚的是他已經把手輕松伸進了天順帝的地盤,果真天賦異稟啊!

雖然他有一顆藝術家的心,但是他卻流著政治動物的血啊!

當天晚上,對自家後宮失守毫不知情的天順帝親口說:“君桐,給朕生一個太子吧。”

林窈:“……”EXM?

你他媽還當我是那個生理常識都不懂的傻白甜嗎?你以為兒子是充話費就能贈送的麽?

天順帝有些醉了,他此刻面色紅潤,雙眼明亮,不像知天命的老翁,更像一個陷入愛情的青年:“十年來,朕教你書畫謀略,而你天賦極高,將朕這一身本事學的七七八八,所有的皇子加起來都比不得你一個,我們的小太子有你教導,定是明君。”

林窈睫毛一顫,幹巴巴笑道:“陛下太擡舉妾了,妾入宮九年也不曾有孕,怕是……”

“別怕……”天順帝伸手把林窈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進內室放到床上,聲音溫柔:“朕今天教你,怎麽生太子……”

林窈半點不畏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開始脫衣服,面頰帶著酒暈,雙瞳剪水,在搖曳燭光下格外嫵媚。

偏她又是這麽一副不知人事的天真模樣,後宮佳麗三千的天順帝竟也把持不住,像個毛頭小子一般胡亂脫了衣服,就急急壓住她,聲音已經帶著粗啞:“真是個妖精!”

就在要解開她衣襟的時候,她突然伸手抓過來一個靠枕塞進天順帝的懷裏,眼前失焦的他竟然抱著一個枕頭又親又摸,沒多大一會兒就結束戰鬥,倒在旁邊,陷入黑甜夢鄉。

林窈從容起身,將酒水澆進花盆。

沈清行這藥配的倒是有意思,不聲不響能把人放倒,還贈送他一個逼真的春夢。

她側身擡起袖子掩住口鼻,實在是屋裏一股酒氣和麝香味,想了想,她把外衣脫了,回憶上輩子新婚第二天照鏡子所見的痕跡,開始動手給自己“手動制造吻痕”。

林影後雖然過目不忘,但是考慮到天順帝年紀大了,又是老黃瓜N次利用,比不得兩世小處男岑子陌來得“饑渴難耐”,所以她刻意減少了幾處痕跡,然後攏了攏衣服叫人進來伺候。

蹭著龍精的床單直接毀屍滅跡,省的林窈還要偽造處子血,宮女給人事不知的皇上擦了身子換上新的寢衣,林窈那邊也舒舒服服洗的幹幹凈凈,兩人才重新躺在床上。

這是林窈回來之後第一次和天順帝同床共枕。她一眼也不想多看,她是不知道天順帝抽什麽風,上輩子到死都沒有圓房,這次上趕子要她生太子,呵呵。

身邊躺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林窈心煩意亂轉身背對他,本來認清事實的心又酸了起來。

她想岑子陌,特別想。

林窈自從孕後就越來越嬌氣,她只覺得自己“重生”這幾個月把她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幹了。

她越想越委屈,好好被二十四孝好老公捧在手心的小嬌妻被迫回到古代跟老渣男虛與委蛇,想著想著她就在被窩裏小聲哭了起來,最後哭累了倒也胡亂睡了。

這無疑讓第二天的天順帝更加相信了昨晚的春夢,旁邊的女子眼皮微腫,身上帶著雜亂的吻痕,床單和寢衣都是新換的,帳子裏還帶著淡淡的歡好氣味。

他覺得此時此刻,身邊沈睡的大周第一美人才真正屬於他。

他離開前,低聲許諾:“朕,會為你掃平一切的……小皇後。”

------題外話------

雖然窈窈的武力值被削弱了,但是她搞事情的精神卻越發膨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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