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洞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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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天朝古代的習俗,現在讚禮者應該高呼禮成,然後宣布新郎新娘步入洞房。

可是岑子陌和林窈的這場的大婚卻是按照大雍的皇室規矩來。

所以兩人夫妻對拜之後,依然站在原地,岑子陌擡手,仿佛是拂去古卷上的沙塵,又仿佛是拈起花瓣上的露珠,總之是一種十分珍重輕柔的態度從中間撩起遮住林窈面容的珠簾,露出了後面那張灼灼其華的絕艷面容。

風華絕代,滿室生輝。

以這對新人為中心,一股心照不宣的沈默向四周蔓延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牢牢地被新嫁娘吸引住了——

在場的來賓都知道林窈美,特別美,跨越人種超脫性別的那種美。

她的每一個熒幕形象都各有千秋,高冷鳳君、霸道皇後、傲骨女帝、妖冶宮主、絕代佳人、靈魂舞者、美艷毒梟,不同的扮相有不同的風情,所以很多粉絲甚至閑來無事會“撕一撕”到底林窈的哪個角色才是她的顏值巔峰?

但是對於不怎麽關註電視劇和電影的世家族長來說,他們最熟悉的,應該就是CC純之香水的廣告大片和Aphrodite(阿芙洛狄忒)鋪滿全世界大型商場的硬廣海報。

一個是清純天真中透漏出不自知的誘惑風情,一個是淡妝薄塗也藏不了的媚骨天成。

美到極致,卻又十分高級,讓人連對著照片發花癡都會覺得是一種褻瀆。

但是在今天見過林窈的盛世紅妝後,不止是古往今來的絕代美人兒,就是她自己之前的妝容扮相,都在眾人的腦海中迅速淡化碎裂,隨風成沙。

雖然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眾位賓客已經有些熏熏然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見林窈誤終身。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受天道偏愛的女子呢?她細膩的輪廓、精致的骨骼、飽滿的額頭、華貴的眉眼……每一個五官,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上蒼用玉筆細細描繪的一般。

偏偏她的前額被化妝師一雙巧手畫上了三根細小又燦爛的金紅鳳尾,又在鳴鳳眼的眼尾暈染了一道流媚的紅痕,嫁衣裹身,寶冠加冕,讓她整個人就像九重天上最明媚驕傲的鳳凰,帶著灼傷人眼球的熱烈溫度,不容拒絕地燃燒掉你所有的理智,成為她忠實的信徒。

不對,好像只有一個人還沒有喪失理智。

與林窈面對面站立的岑子陌只是初初楞了一下,隨即仿佛沒有任何心理波動一般,將手裏撩起的珠簾分別掛在她鳳冠的兩側。

林窈也仿佛沒有察覺到全場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一般,歪著頭,盈盈笑道:“子陌,我好看麽?”

岑子陌的喉結動了動,牙齒仿佛被什麽東西黏住了一般,良久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好看。”

新郎官的不給力看的圍觀賓客心裏直癢癢,岑大導演剛才舌戰林寶玉的“文采”哪兒去了?這麽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放在你面前,你不誇她一萬字都對不起人家仙女下凡。

他們仿佛有志一同的忘記了,林窈不是仙女,她是妖精,專門勾魂攝魄吸人陽氣的妖精。

只見方才高華絕麗的新娘笑了,就為了新郎“笨口拙舌”的蠢樣子。

她伸出食指,在岑子陌的唇瓣上點了點,頷首道:“子陌也好看。”

眾位賓客:“……”

臥槽新郎這是被新娘當眾調戲了吧?!

不過人家新娘說的也沒錯,這對璧人在喜堂中相對而立,互為日月,氣度和美貌完全碾壓了在場的其他人,感覺這兩位像是名家工筆,剩下的人類都是幼兒園小孩兒用橡皮泥捏的_(:з」∠)_。

還是書香世家的沈老爺子最有文化,他捋了捋胡子尖,讚了一句:“珠玉在側,覺我形穢。”

其他賓客也回過神,七嘴八舌地拽起了文辭,什麽“佳偶天成”啊,“郎才女貌”啊,“不羨鴛鴦不羨仙”啊——

畢竟陌窈二人的婚禮是走傳統天朝風,大家收到毛筆書寫的大紅請帖後,今天也都特意穿了定制的長袍馬褂,沒有一個人不長眼的穿西裝前來賀喜,力求和這個穿越了時空的婚禮達到融洽。

就連當年跟著林茂功解放天朝的幾位老將軍在今天也放下了自己“媽了個巴子的”的“行話”,稱呼林老爺子的時候也不會像平時一樣叫軍銜或者“老哥”,而是文縐縐的一聲“林兄”。

剩下不那麽相熟的外地世家族長更是誇張,連連叫林老爺子“茂公”。

他們現學現賣的傳統禮儀糊弄糊弄別人還行,若是賣弄到純正的古代人,諸如林窈面前,那就貽笑大方了。

好在林窈也不用和他們打交道,她只需要露了臉,和岑子陌一起給諸位敬了三杯酒,就可以回洞房了。

只不過等她放下酒杯,不等轉身,就又被岑子陌“公主抱”了起來。

林窈“呀”了一聲,然後就十分熟練地環住岑子陌的脖頸,像只乖巧的貓兒一樣靠在他的頸側,被他穩穩當當地抱進了洞房。

眾位賓客看著新郎官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悅甜蜜的背影,忍不住和新娘的娘家哥哥誇讚道:“你家姑爺一看就知道是個會疼人兒的,你瞧瞧你家小幺,整場婚禮下來,是不是一步路都沒走?”

林·娘家哥哥·空磨了磨牙,恨恨道:“登徒子!”

縱然是岑子陌舍不得林窈走一步路,但是又何嘗不是這狐貍精宣誓主權,所以才抱著不撒手?

——分割線——

沒想到進了洞房,裏面站著岑子無和沈清容,一個穿著櫻紅色的四喜如意雲紋錦鍛,一個一襲品紅色的的翡翠煙羅綺雲裙,就像一對雙生姐妹花似的。

沈清容手裏捧著一只青玉壺,壺身上有一只作盤繞爬行狀的雙螭的凸雕,一側有剔地陽文隸書為“濕濕楚璞,既雕既琢。玉液瓊漿,鈞其廣樂。”。

而岑子無的手裏則分別拿著龍鳳合巹杯,鳳杯的一面鏤雕鳳形杯柄,龍杯則是盤龍杯柄,龍鳳雙杯都是上下各飾一圈繩索紋作捆紮狀,結紮口上有一方形圖章,杯子的內側各雕刻著兩句詩,合起來正是“九陌祥煙合,千裏瑞日月。願君萬年壽,長醉鳳凰城。”。

“姐夫。”

“嫂子。”

兩位小喜娘齊齊開口喚道。

岑子陌看著“守株待兔”的兩個天魔星,突然覺得有些酒力上頭。

他只是想娶個媳婦兒,為什麽全天下都在跟他作對QAQ?

不過岑子無今天真不是來給她表哥拖後腿的,弱雞表哥走了狗屎運,才能把君桐這麽好的姑娘搶……娶回他們希爾家,什麽仇怨都得等嫂子安穩的再說啊!

所以,她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看著弱雞表哥把新嫂子放在喜床上,眼睛亮晶晶道:“那我們可以開始了麽?”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岑子陌戀戀不舍地看了林窈一眼,視死如歸地咬牙道:“開始吧。”

沈清容將在林家門口老榕樹下封了二十五年的“女兒紅”倒入龍鳳合巹杯中,在如清泉躍落的聲音中,兩個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脆生生地念起祝詞來——

“花開富貴並蒂蓮,一龍一鳳欲雙飛。”

“牡丹玫瑰巧百合,鴛鴦相對浴紅衣。”

“花團錦簇呈祥瑞,禮炮齊鳴祝新婚。”

“夫妻對拜高堂後,恩恩愛愛共白頭。”

岑子陌和林窈分別接過龍杯和鳳杯,手腕扣手腕,眼神交織了一瞬,然後同時仰頭,將自己杯中的酒液一口咽下。

兩個小喜娘看著他倆喝光了交杯酒,擠眉弄眼留下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後,就嘻嘻哈哈地跑出了新房。

岑子陌和林窈並肩坐在喜床上面面相覷。

別看岑子陌平時口花花,好像恨不得隨時化身為狼一樣,但是到了眼下,他反而局促起來。

半晌,林窈忍不住開口:“子陌,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我忘了什麽?”岑子陌迷迷蒙蒙地擡頭,他好像還沒有從自己終於娶到窈窈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林窈嘆氣,一指頭戳在他的腦門上:“你是不是忘了被你扔在外面的何尚?你再不出去敬酒酬賓,我家梓琳的‘桃花’就要酒精中毒了!”

不過岑子陌委實不是一個為“損友”兩肋插刀的人,他第一反應不是何尚酒精中毒,而是:“趙梓琳什麽時候是你家的了?窈窈——我才是你家的。”

林窈哭笑不得,只好捧起他的臉,在額頭上響亮的“啵”了一聲:“好好好,我家的陌郎,放心出去應酬,窈窈會在這裏等你回來的。”

岑子陌臉紅了,雖然在紅通通的新房中並不明顯。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扯著林窈的衣袖,好像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孩子:“窈窈,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

“叫你什麽?”林窈故意逗他。

岑子陌囁嚅道:“就是……剛才那句……”

“陌郎。”

林窈收斂了臉上的戲謔,眼波柔柔,又喚了一聲:“陌郎。”

岑子陌楞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傻笑起來,一把把林窈抱起來舉高高,響亮地應道:“哎!”

就在他還要接著說些什麽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何尚半死不活的長音:“阿——陌——啊——”

得,現在什麽旖旎的心情都沒有了。

岑子陌現在只想用小嬌妻的嫁妝——就是她二哥送的那架炮臺,直接把何尚轟出銀河系。

見色忘義,說的就是狐貍精本精了。

他一邊磨牙,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房門,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伴郎出去應酬敬酒。

林窈又默默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叫傭人進來幫忙。

她脫掉繁覆華重的嫁衣,在加了玫瑰精油的浴缸裏好好泡了一會兒——

雖然今天除了拜堂,她幾乎是腳不沾地的,但是頂著鳳冠走完這一個大婚流程,還是非常耗費心神的。

這是她兩世第一次大婚,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出一點差錯,給自己留下遺憾。

半個小時後,她披著一層輕薄柔軟的紅色紗衣坐在雕花的妝臺前,將身上的首飾一一的取下來,放在了妝臺上。

鏡子裏的她沒有那些簪環珠翠的點綴,一下子素凈了不少,從原來的妖嬈嫵媚,一下子變成了天然無雕飾的出水芙蓉。

人長得美,無論怎麽裝扮都美,正所謂濃妝淡抹總相宜,以林窈的顏值,化不化妝,打不打扮,都能美出天際去。

只不過素顏的林窈沒有之前上妝後那麽威嚴赫赫罷了。

因為喝了酒,她的唇色是亮晶晶的水紅,眼尾也平添一線紅暈,一雙鳳眼蒙著輕輕淺淺的水霧,看著比之前盛裝更多了幾分慵懶風流,渾身散發著漫溢而出的撩人誘惑。

我就這麽嫁人了。

林窈捧著臉,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的容顏——

和前世二十五歲相似卻又不同,現在的她,眉眼中是藏不起來的幸福甜蜜,嘴角也總是不自覺的向上翹起。

整個人都比之前那個囚於深宮的淑怡貴妃活泛靈俏了不止一點半點。

她看著鏡子裏的鳳眼裏,寫著明明白白的滿足,突然頓悟——

也許她兩世的執念從來都不是所謂的“封後”。

而是像現在,作為明媒正娶的新嫁娘,被深愛自己的夫君用八擡大轎從正門迎娶。

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份完整而平等的愛情罷了。

只是這個願望放在前世的後宮,就是可笑又可悲的奢望而已。

還不等她多愁善感起來,就被擁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只見梳妝鏡裏映出了岑子陌噙著笑意的俊美面容。

嬌妻在房,他心急得很,挨桌敬了一輪酒,這其中還是何尚和江來幫他擋了不少寒暄的結果呢!

而且他沒照鏡子就直接跟何尚出了門,導致林窈留在他額頭上的唇印還明晃晃的留在上面。

好在新郎官本來就美如冠玉,額頭上多了一點紅,反而顯得更加膚白貌美,俊俏極了。

而且大家都是過來人,所以沒人嘲笑岑子陌儀容不整,反而用看小輩的包容心態看著他。

岑子陌少年老成,有不少比自己大幾十歲的忘年交,結果今天因為小嬌妻的一個唇印一朝破功,反倒招來不少老一輩的疼愛。

不過大家也都知道現在的新郎官是多麽的心急如焚,想套近乎拉關系也不在這一時——

畢竟看著大魔王笑容下隱隱的不善,而能被請來的賓客們哪個又不是人精,現在攔著他寒暄,不亞於結仇。

所以岑子陌很快就從中抽身,轉身換下喜服,洗去酒氣,穿著一身柔軟的薄料睡衣,就忙不疊地回到了小嬌妻的身邊——

乖得就像一只咬飛盤的狐貍犬。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他的氣色看起來格外的好,眉眼舒展,神采奕奕,嘴角還帶著一絲期待又莫名有些羞澀的笑容,光是簡簡單單的站著,便氣場全開……

“窈窈,累不累?要不要洗洗睡睡……”

岑子陌就著這個姿勢,在她的發頂親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還帶著幾絲魅惑的味道。

洗洗……睡睡?

這廝是想洞房的意思嗎?林窈望著窗外大好的陽光,大白天的,他怎麽敢想這種事?還要不要臉了?

她勾起唇角,對著鏡子裏那張禍國殃民的俊臉,扯出一抹燦爛的微笑,不了,爺爺叫咱們一會兒回去吃飯呢!

岑子陌徒然一抖,什麽?

還要回去……吃飯?

岑導很憂郁,也很不安,就像是到了嘴邊兒的鴨子要飛了似的。

窈窈要是回去了,那幾個陰魂不散的大舅哥們肯定會要求他們今晚住在林家老宅,畢竟現在是新社會了,沒有結婚一定要住在男方家裏的規矩。

他期待了整整兩輩子的新婚之夜啊QAQ!

為了捍衛自己的合法權益,也是為了給她個驚喜,他靈機一動,轉移話題道:“窈窈,我也給你準備了新婚禮物!”

新婚禮物?

林窈向來是相信岑子陌的浪漫因子的,她回過頭,口不對心的“客氣”道:“哎呀你來就來唄,還準備什麽禮物——禮物在哪?”

林窈畢竟是個女人,沒有那個女人會不喜歡禮物。

岑子陌:“……”

他後退一步,坦然地張開雙臂。

林窈靜靜地仰頭看著他。

……

兩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鐘,林窈終於試探著擡手,觸碰兩人之間的空氣:“你是打算送給我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麽?”

手臂都酸了的岑子陌:“……”

新婚禮物——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我的小嬌妻!

虧我特意把睡衣的腰帶系成蝴蝶結!

難道你就沒有“拆”開我的沖動麽?

才剛嫁給我,窈窈你就膩煩我了麽?

狐貍精委屈,但是狐貍精不說。

他幹巴巴地笑著,收回了手臂,鎮定自若道:“這個,是秘密,等會就知道了!”

看到他那副賣關子的樣子,林窈莞爾一笑,回過頭對著鏡子挽起長發。

岑子陌轉身躲進裏面的浴室,打通了何尚的電話。

“我沒看錯吧?新郎官,你這個時候竟然還能想起給我打電話?難道你現在才發現我才是你的真愛?對不起,來不及了,我已經……”

“你信不信我把電話錄音放給趙梓琳聽?”岑子陌委實很會拿捏人,一下子就戳中何尚的痛處。

“呃,好吧,算我沒說。”何尚是個識時務的,趕緊轉移話題,“那什麽,可不可以告訴一下,是什麽讓您老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想起了為你在外面擋酒的可憐的我?”

可惜,大魔王對於何總“聲淚俱下”的控訴無動於衷,他不耐煩道:“我沒空跟你廢話,窈窈等著我的新婚禮物!”

“什麽情況?你倆結婚還要互相送禮?”

“……阿尚,你再皮一個試試?”岑子陌突然放柔聲音,但是通過沙沙的電流,就顯得陰測測的,讓電話另一邊的何尚嚇得脊梁骨楞是起了一層白毛汗。

何總屈服了:“那你想怎樣?”

岑子陌嘆了一口氣,在他的預想裏,窈窈會接受他這份“禮物”,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順水推舟、順藤摸瓜(……)地從晌午婚禮結束,一直到明天早上——一日到底。

為了實現這個宏偉的目標,他從年初就開始加強健身力度,增強自己的體制,雖然成效顯著,奈何……他沒有表現的機會啊!

所以他只能說:“我記得我之前還準備了PlanB,你現在讓他們可以進行了。”

何尚撂下電話,幸災樂禍地想,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岑子陌為人謹慎,走一步想十步,做計劃從來都要拍出BCDEFG個備選計劃,不過他活了三十幾年,從來都是“計劃通”,根本就不需要B計劃補救。

結果他的輝煌戰績折戟於和林大小姐的新婚之夜。

嗚呼!悲哉!壯哉!

岑子陌打完“場外求助電話”後走出浴室,從背後蒙住林窈的眼睛,帶著她走到窗邊,一手推開了窗戶。

時值臘月,窗外卻是爛漫如火的玫瑰花海。

很俗氣的,被擺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桃心形狀,但還是讓林窈笑了出來。

她沒有去問大冬天哪裏來的鮮玫瑰,而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夾雜著雪氣的玫瑰花香,嘆道:“它們真美——”

“它們是很美,但它們是空虛的。”岑子陌湊在她耳邊低語:“我的那朵玫瑰花,她單獨一朵就比它們全體更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因為她身上的毛蟲(情敵)——除了留下兩三只為了變蝴蝶而外——是我除滅的。”

“因為我傾聽過她的怨艾和自詡,甚至有時我聆聽著她的沈默。因為她是我的玫瑰。”

林窈轉過臉,輕笑道:“我是玫瑰花,那你是小王子?”

岑子陌裝作苦惱地想了想,道:“我也可能是夜鶯——”

他攬住林窈的腰肢,將她的嬌軀完完全全地契合在自己的懷抱裏,然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岑子陌唇齒間濕潤炙熱的溫度就這麽纏綿傾覆而來,深入而綿長,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酒香,讓林窈有些暈眩地倒在他的懷裏,任由他在窗前對自己為所欲為。

剩下的語句在水漬聲中有些模糊不清——

“窈窈,哪怕你用尖刺頂住我的胸膛,我也要擁你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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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岑子陌被迫啟動了備選計劃,但是總的結果來看卻是達到預期的。

因為林窈已經忘了要回去吃飯的問題——當然,可能本來林老爺子就沒叫他們回去吃飯——留在新房裏和岑子陌喝起酒來。

不是他倆不想“白日宣淫”,事實上,冬天的時候天黑的早,現在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只剩下長廊屋角處掛著紅燈籠。

除夕夜,天朝上下家家戶戶都在慶祝新年,鞭炮“劈裏啪啦”和煙花“刺啦刺啦”的聲音充斥著整個京城。

不過這份喧鬧並沒有打擾到清平苑。

昌平八達嶺別墅區人煙稀少,而岑子陌又特地買下方圓幾十裏的別墅,就為了此刻能不被打攪。

只不過他期待了兩輩子的洞房花燭夜,臨到關頭,卻發現委實很難下去手。

尤其是林窈穿的紅色紗衣,也不知道是什麽料子做的,看起來飄飄渺渺的,像一團銀紅色的雲霧,但是卻有能隱隱約約看到下面白皙嬌嫩的肌膚……

岑子陌只是看了兩眼,就忍不住像個情竇初開的初中生看到班花的肩帶一樣,有賊心沒賊膽地低頭臉紅。

兩位都是雛,沒有經驗,更遑論技術,所以他倆面對面坐在喜床上,吃了一會兒桂圓花生後(……),終於決定——

酒(壯)後(慫)亂(人)性(膽)。

岑子陌平日裏不怎麽沾煙酒,但是看著卻是千杯不醉的量,他明明已經在賓客中敬了一輪,回來和林窈對著豪飲,依然臉不紅心不跳。

而林窈則是因為習武,體質好的不像話,所以酒液喝到胃裏都仿佛自動稀釋了似的,除了讓她的面容越來越嬌艷動人,卻沒能讓她損害半點神智。

……但是,這倆位戲精真的不是在互飆演技麽?

一位是無冕影帝,一位是國際影後,兩個誰也不肯露怯,楞是把一壇女兒紅喝光了。

林窈腳步不亂,胡亂地翻箱倒櫃,想要再找兩壇酒,但是岑子陌卻叫住了她:“窈窈,不喝了,酒過傷身。”

林窈眨眨眼,慢慢地反應過來,看著床上的岑子陌,歪著頭道:“那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

岑子陌楞楞地,好像一只呆頭鵝,重覆道:“跳舞?”

林窈點頭:“對啊,羽衣花見舞,我娘的祖傳絕學。”

岑子陌雖然被酒精麻痹了大腦,但是對於像“羽衣花見舞”這種一級敏感詞匯還是會有生理機能應激反應的。

他眼角更紅了,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般:“窈窈,我不喜歡你跳這個,不吉利,會難過。”

林窈艱難地思考了一下岑子陌話裏的意思,走過去,摸了摸狐貍精夫君的狗頭(?),安慰道:“不難過,不難過。”

“羽衣花見舞,一曲兩舞,我穿月白羽衣跳的,是悲,穿大紅嫁衣跳的,是喜。”

我前世宮宴上的跳的,和我在《她殺》電影裏跳的,都是最悲哀的訣別曲。

“你是說,還可以穿紅裙子跳這支舞?”岑子陌擡起頭,看著林窈。

林窈笑著點頭:“是啊,這是我學成之後第一次跳,如果不好看,你可得多多包涵啊~”

岑子陌仿佛覆讀機上身:“第一次跳?”

林窈擡手,用一支玫瑰以花為簪,將長發高高束起。

只不過花枝到底太直,導致無法將碎發固定住,幾縷墨發就這麽垂在她鬢邊身後,映著雪膚紅衣,形成了視覺效果對比極為鮮明的一幕,唯美的幾乎妖異。

因為私下只有舞者和觀眾兩個人,沒有為她奏樂的樂師,林窈轉了一圈,發現龍鳳喜燭旁邊的青玉壺和龍鳳杯還沒有被收走,便又親自執壺,在這兩只酒杯裏倒上滿杯的酒液。

然後,她擎著一龍一鳳合巹杯,站在岑子陌面前,輕輕相擊,音質清澈,聲瑯如玉,而酒液居然沒有漾出來半滴,只是蕩漾起淺淺的波紋。

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

雲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絳。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

她用她的長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間的褶裙;用她細碎的舞步,清脆的敲擊,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飛舞,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又似是叢中的一朵花。

正所謂——

桃雲淡抹晚風輕,杯盞合奏盛平。鳳冠霞帔舞盈盈,更寵兩世情。

紅袖橫遮半面妝,花黃媚態滋生。幾回魂夢與君同,冠蓋滿京城。

------題外話------

林小窈:貴妃醉酒了解一下?

十二點前會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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