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被遺忘的人①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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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好像所有人都在找這個人?

劉四如同被拋置入一個旋轉的漩渦裏,回憶裏驚叫四散的人群,一張張慌亂的面孔像是細小的蟲子一般鉆進他的腦海裏。

他捏著照片的手微微抖了抖,一個不小心照片就從指尖翩躚而落,像是紙飛機一樣一頭栽進腳下的昏暗裏。

這些微小的動作全都落在了溫奕名眼裏,他擡眼繼續盯著前面的路程:“想起什麽來了?”

劉四彎下腰去撿那張照片,血液一瞬間沖回腦袋,他憋紅了臉才慢悠悠將東西撿起來:“沒,時間太久遠了,記不清楚了。”

他否認後又將照片放進前面的儲物屜中,擡頭看著車子駛上蜿蜒的公路,沈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這是要抓的犯人?”

路兩旁是剛種植進去的小樹,稀稀拉拉的枝葉擋不住陽光陽光不說,反而被曬的蔫兒了五六分。

廂裏很安靜,剛剛還在播報早間新聞的電臺也忽然間沈默失聲了片刻。溫奕名將車窗升上去,打開空調:“你不需要知道。”

車裏一瞬間就涼爽了起來。

劉四扭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被太陽曬的冒汗。他拿小指頭撓了撓自己的額頭。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忍了半天終究還是開口:“溫哥您和他……”話到嘴邊又改了稱呼:“和這人是什麽關系?”

溫奕名依舊默然盯著平坦卻蜿蜒的馬路:“這是我問你的問題,你和他什麽關系?”

劉四咧著嘴巴不自然的僵笑:“溫哥您這就說笑了,我那店裏人流量很大,每天要見很多人,真的記不清楚了。

車子兜兜轉轉又經過發現浮屍的地點,那裏和往常一樣一片冷清。兩個案子的發現地點離得很近。溫奕名知道江盛豐不在這裏就是在那個院子裏。

雖說從院子那裏看不見這裏的情況。但如果嫌疑人開車的話,必定要經過那個院子的門口。

劉四在副駕駛上如坐針氈,即便如此好像也沒有要交代什麽的打算。

溫奕名將車子拐到了院子前面,拉上手剎熄火拔掉鑰匙:“你在車裏慢慢想吧。”

“別……別介啊……我真的見的人太多了,完全沒印象啊。”劉四見他來真的,忙掙紮著想要拜托手腕上的束縛。“很熱啊,溫哥,在車裏會熱死人的。”

可對方並不理會自己的這些動作,徑直關上車門,甚至很貼心的還給他旁邊的那扇窗戶留了個通風的口就走了。

江盛豐聽見車子的響聲,喜滋滋的打開已經生銹的破舊大門去迎他,之前的雨水將門上的鐵銹沖刷的處處斑駁。

他也顧不得手上的鐵銹味道,探過身子問他:“我的飯呢?”

溫奕名側身越過他,淡淡道:“忘買了。”

“???”

敷衍到連借口都不想找,忘拿了和忘買了是兩種程度的敷衍態度,前者還能找個理由說是買了忘掉了,不至於讓人聽起來很沮喪。

而後者連“買”這個念頭都沒有。

這幾天忙到忙到站不住腳,除了昨天江盛豐他們都沒睡過什麽囫圇覺。連吃飯也是湊合對付,他忍了忍腦袋裏叫囂的“餓”字,壓抑著怒火問:“飯沒帶就算了,我的狗呢?”

溫奕名還是那個表情:“它也忘帶了。”

“……感情這所有的忘帶全都給我一人扣上了。”他斜靠在掉漆的門上也不怕衣服被染臟,像個貪玩的小孩一樣略帶戲謔的開口:“你是不是對我的狗有意思。”

溫奕名望側身了一眼空寂無人的小院,沒理會他的揶揄:“怎麽你自己來了?羅陸呢?”

“你狗都沒帶問我這個有意義嗎?”江盛豐很是勉強的扯動嘴角的肌肉:“我說我也忘了帶他過來你信嗎?”

“我信。”

“……你倒是幹脆。“

他想繼續說點什麽,卻聽見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車子後面傳過來:“溫哥!溫哥!放了我吧!”

江盛豐這才發現溫奕名的車子裏還有個人在裏面,他定了定神,仔細一瞧發現居然是劉四。心裏某個疑問倒是霎時間解開了:“帶他過來幹什麽?還不嫌聒噪得慌?”

“我已經被你聒噪的百毒不侵了,不在乎多他一個。”溫奕名看了眼身後被禁錮在副駕駛座上叫苦不疊的人,“你什麽時候想到了再叫我。”

“他能知道什麽?你自己都說這院子裏的白骨快十年了,他要是知道才見鬼了。”

“是另一件事。”

江盛豐的神色忽然間變了變:“你不會又以為他對三年前的事知道點什麽吧?那他更不知道了。”

溫奕名盯著他的眼睛,抓住話裏的關鍵:“你怎麽篤定他不知道?”

江盛豐啞言,自知說錯了話。因為心虛便不再提這件事,努力想把將話題引向案子。可發現自己這個結點說其他的什麽事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在劉四這時候也註意到了他在這裏,又遠遠的插話進來:“江哥,你也在啊,和溫哥說說放了我吧?”

“去去去,誰是你哥,叫的這麽親。叫警官。”江盛豐嘴上罵著他,心裏也感激著劉四正合他意的插嘴。

“江警官,你跟溫警官說說。”劉四倒也識相的變了稱呼。

溫奕名沒再繼續之前的話,只是忽然問:“你在這院子裏能清晰的聽到外面車響聲?”

江盛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弄得有些懵,他沈默了一番終究沒在繼續剛剛的話題。“這破鐵門少說也有十年的時間了,閉合都閉合不了,哪還能和有什麽隔音。““那就是說,一個月前如果真的有人經過這裏,在環境足夠安靜的情況下,其實是可以註意到是否有車經過。

“兩位警官,把我放了唄,拷人也得有理由吧?”

江盛豐看了眼還在嗷嗷亂叫的劉四,轉頭對溫奕名道:“那又怎樣?你能指望著他提供點什麽有用的線索?周乘對監控查的怎麽樣?”

“這裏地址太偏僻,只能往前查幾個路口才有監控。但是這樣一來範圍又太大了。”

“唉,頭疼。”江盛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露出一張苦瓜臉:“愁的我幾天都沒好好吃飯。”

溫奕名看著他那張故意皺巴的臉,忽然又想到他叫自己來的初衷:“那瓶指甲油在哪發現的?”

“就在現場不遠處的一出灌木叢裏,瓶身上方有幹涸的血跡。不過了保險起見還要拿回去確認一下上面的血跡到底是不是屬於受害者的。”

江盛豐猶豫了一番:“不過很奇怪啊,你還記得修遠說過,那個被沈屍的受害者所有的指甲全被拔掉了吧?現場所有人都覺得他相當殘忍,死後拔掉指甲,剪掉頭發,甚至還殘忍的剜掉胸口和腳踝的皮膚。”

他又繼續開口:“害怕屍體浮上來還特意找了最普遍的石板將她們綁在一起沈下去。雖然最後因為屍體腫脹浮力增加還是浮了上去。但心思這麽縝密的人怎麽又會把指甲油留在現場不遠處的地方,等著我們發現?”

溫奕名看了眼他手中被塑封起來的紅色指甲油,是那種廉價又無名的產物。它靜靜地躺在袋子裏,可是渾身上下似乎都在叫囂著,好像在對每一個發現它的人說:來抓我。

“或許是故意這麽做的呢?”他忽然說。

“哦?挑釁警方?”江盛豐皺了皺眉,”他擡起眼,咬牙切齒的開口:“這種反社會傾向的變態我見一次打一次。”

溫奕名倒沒怎麽激動,他情緒一直都是波瀾不驚:“頭發被剪掉是害怕沾染附著的第一現場的痕跡,指甲死後被拔掉相信也會有這個原因。或許害怕受害者掙紮的時候抓碰到從而留下自己的線索。

“那為什麽在受害者已經死亡之後還要再剝胸口和腳踝處的皮膚呢?”江盛豐將手裏的東西收好:“這兩處傷口就不是出於一種心理上的仇視報覆而做出的舉動?”

溫奕名道:可能也是為了掩蓋掉確定身份的信息。”

江盛豐想了想:“胎記?”

“或者,文身。”溫奕名思忖了一番,又繼續說:“被刻意剝除的或許都是非常明顯的信息。頭發是張揚的顏色,指甲上可能做的圖案也特殊到容易辨別。”

“加上胸口與腳上的文身或者胎記。常年在外打工,與家人的交流非常少,所以即使消失了一個月也沒有人發現或者報警。如果是租房子住的話,就算是莫名其妙消失了這麽久也會被發現的。”

“或者就是邊緣職業,本身從事得灰色地帶的工作,就算是受害人消失了,周邊的人也不會想到去報警,他們潛意識裏就沒有報警這個選項。”

江盛豐聽他說完這些分析,心底的疑惑反而越來越多:“如果他對屍體所做的事情是為了掩蓋信息,可是那瓶指甲油又是故意留下的信息。這……不自相矛盾嗎?”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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